散
#1
伤 逝
5年前,一个身影怯生生的踏进中视的大门,在当时看来有如迷宫般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灯光很明亮,办公室里的人们很安静。
跨进隔壁办公室的时候,我找到了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海岛上的第三份工作,我已经穷困潦倒了。之前,我和女朋友住在义龙路的一个出租屋里,我们的租金只够支撑7天,我们每天的食物是她找工作回来时带回“家”的包子、馒头。我们躺在前任房客留下的,或许是房东遗弃的一张床垫上,争论着以后有钱了是买白色的本田还是银色的丰田,那时侯我们还不到25岁。
公司给了我一个小小的不到15个平方的单间,第一个夜晚来临时,那是1999年3月16日的夜晚,我急切的把台灯打开,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有了第一盏暂时属于自己的灯光和朝东的窗口,我把不知何处找来的毕加索新车的海报贴在墙上,等待刚刚找到工作的女朋友归来。
我发奋的工作,我是一个广告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工作与策划无关,甚至我只能在远处看着当时的策划总监和他的部属在会议室里大声地说着我听不懂的术语。每个夜晚我都在办公室的电视墙下工作,重复我白天的工作——记录电视广告,那时侯我一个月挣800块,我很满足,我很快乐:海南岛——妈的!我活下来了!
女朋友离开茶艺馆后也找到一份月薪600的打字员工作,那是她当服务员时每天站着上完班后,在茶艺馆对面的电脑培训室奋斗2月的结果,她有了自己带空调的宿舍,有了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和昂贵的电脑,虽然每天早上6点还要和保安一起打扫卫生,但她已经很快乐了,她不需要站着微笑了,不需要容忍客人不坏好意的留下带手机号的纸条了,我们终于可以请曾经帮助过我们的老乡、朋友吃饭了,1999年的夏天,是我们98年10月上岛后最快乐的一个夏天,因为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电扇,我可以大口的喝着“尖庄”酒,大笔的在自己的书桌(虽然是二手的)撰写策划方案,以诗书作下酒菜,我又可以半斤黄汤下肚,藐视天下英雄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2000年我结婚了,虽然新房里还有公司其他2个同事(一套3房2厅的房子,我占据最大的房间、客厅和厨房),虽然只有2桌酒席,虽然朋友致辞的时候说:这是一个简朴而浓重的婚礼,虽然日子还很拮据,但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庭影院和沙发——父亲不用再用油漆把纸箱涂黑冒充临时组合柜了。在老板的号召下,全公司员工参加我的婚礼,即使加上我的朋友也只需要2桌就足够了,那时侯的公司和那时侯的朋友以及那时侯的我们都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摸索,广告的星空和海南的夜空一样迷离,广告的气息和海风的气息一样神秘,青春的激烈和红土的激烈一样耀眼。
妻子开始学画画了(还谈不上美术),家里有了小猫阿呜,阿呜陪着妻子,在画架左右乱窜,那时侯的阿呜是只3个月大的小猫,每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总会飞快的从客厅冲到床头,很傻的任凭妻子欺骗它。在阿呜的成长中,妻子在美术方面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她所有的才华只是为了生存得更好些,无暇去体会线条带来的审美,因为着急就业,还没有来得及学习色彩,这让她在以后的工作中费了颇多周折,遭了不少白眼,但是她执着顽强如海边的红树林,即使连续一周的加班,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她依然嗜好着设计。从2003年开始,她已经是海南最优秀的设计师之一了
一切的顺利正如郑智化所唱:以为地球就踩在脚下,以为可以带着你浪迹海角天边,但一个很小的浪花就粉碎了我2次逃跑的理想,“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是谁的论调?为什么几千年来我们总是这样踌躇满志的走向帝王家,而后几十年又感慨:“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更有甚者还说:“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帝乡的确不可期,但富贵当真与你如浮云?
5年了,3月15日,我进中视5年了。
当初的青春少年已经迈入人生中年,当初的云帆沧海已经变成手中坚固的竹桨,当初彻夜满酒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只透明的气球,当初淘气的阿呜已经是8个宝宝的母亲了,当初曾经牵手的影子已经在我固执的奔跑中拉下了节拍……我突然想到席慕容的句子:少年的你,是否还在我来的地方的等待张望。
工作对我而言,已经从谋生的手段变成我专业的自我提升;海口对我而言,已经不是陌生的海港而是我会挂念的城市;感情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名字,而是生命浪花中我会流泪的夜晚。
其实,一切都挺好的,也会越来越好,尽管我的体形不会恢复到23岁的时候,可是我的心灵还是回到了24岁来海南时的好奇,幸好,我还拥有好奇心。这个年代,这个时刻,李斌的句子再次打在我最柔软的地方:
我知道我已来迟
知道凤凰花早已开在你的三月
如今仍以不败之姿兀自灿烂
于每一个角落照你旷世的孤独
可是,亲爱的
亲爱的你为什么哭了
为我的中视5年所写
为不再忘却的青春所写
为我爱的和所有爱我的朋友所写
[ 本贴由 南海散人 于 04-3-5 13:05 最后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