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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味 垦 中
clever_pig
2005年5月8日
我是一个非常念旧的人,96年从农垦中学毕业后,还是回来看过几次,看看学校的变化,回味那六年垦中生涯的书香和笑声。但是这两年(好像不止两年了)都未曾回来看过。今晚借着来办事回来母校看看。开车子进母校还是第一次。
听说垦中在三叶集团旁边小路开的大门已经投入使用,今晚特意走此门看看。只是尔后发现这堂堂“海南省农垦中学”大门居然建在一扇微小的门里边,也就是说,要先让校门的门卫开小门后,才可以昂首挺胸进入垦中的大门。
进入大门后映入眼帘的,都是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甚是漂亮。后来听说这是垦中的高中部,这两年刚建起来的,原来老校区设为初中部。庆幸的是,垦中的初中部仍然为垦中的一体,并未像海中、侨中那样变为高价民办,否则农垦的10来万学子在某种程度上会成为无头苍蝇,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垦中是农垦系统教育的标头,是农垦学子学途升华的基石,除非国家改革农垦和地方两系统,否则农垦不能没有垦中。小学考不上垦中的学生,只能在农场里的初中部挣扎,初中考不上垦中的,可以说就是抛弃学业了,这辈子几乎就是不能靠读书成才了。庆幸的是90年垦中初一招考47人,在几万名考生中我排在了第47名。不幸的是,这么小年纪出来,自控能力差,自己一个人就像脱缰的野马,只玩不读书,差点连大学都没有了。垦中是一个造就人才的地方,但像我这样一小撮人,也是在这里堕落的。
高中部楼下停了好多辆轿车,估计是为晚自习的学生辅导的老师座驾,这是我读书的年代没有的。也曾听说现在教师收入十分可观,远抛开以前的“穷教师”的帽子。
绕着高中部走了好久,才走到老校区,老校区的路还是没有变。我永远都认得。现在的高中部是建立在当年的一片菜地上的。当年,老校长打算转手卖掉这块菜地,事未成时,新校长来了,保留了这块属于垦中的土地,才得以新高中部的开发。早在90年代初的时候,学校某领导在大会上大肆宣称,将在96年在这块土地建立新的教学楼,实现电脑教学等宏伟蓝图(当年谁懂啥是电脑教学?),但96年我毕业的时候,这块地上的地瓜长得还是挺帅的。
校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建了好几栋新楼(具体用途不详,应该是住宿楼)。老住宿楼都重新刷漆了,校园的路两旁都装上了五颜六色的路灯,再也没有当年打手电筒走校园的场景了。足球场周围也铺了所谓的“草坪”。当年学校的半导体公司、纸箱厂、服装厂都已经不存在了。。。。。。。。。。
去看看我坐过的教室。
看看我刚来时候的初一(二),当年在这里开始认识同学,结交了生死朋友,目睹了门口一对男女搂抱的不可思议场面。
看看初二(二),在这里我的成绩开始下滑,英语开始不及格,上课开始睡觉,发生了学校开会讨论是否开除我的重大事件。
看看初三(二),在这里我参加了数理化的奥林匹克,但都名落孙山。在这里尝到了“不知道能否考上高中”的痛苦滋味。
看看高一(二),在这里有结交了新的生死朋友,“享受”了物理只考得8分的滑稽待遇,享受了因足球技术带来的崇拜,在这里当上了校学生会的干部。
看看高二(三),只因英语太差,选择了理科,不知道是否错误。
看看高三(三),在这里,尝过了放弃、颓废、紧张、拼搏等各种滋味。尝到了差4分就上本科的痛苦!
再去看看我住过的宿舍。
初一住110,等待着初二升上二楼,但初中三年居然都破天荒地住在110。16人挤在设计12人的宿舍,头碰铁像吃饭一样正常。没有一个人能逃脱滋生皮肤病的困境。周末大家都点着蜡烛,躺在床上看小说,场景十分像集体吸毒。晚上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书学习,其实一点收获都没有。在这里也“享受”了被高年级学生、社会烂仔的“借钱财”待遇。长假期还被“左罗”光顾了行李箱。在这间宿舍窗口,也经常欣赏现场港台黑帮武打片的精彩录像——打群架,那些刀光剑影、呐喊声、跑步声、救命声会打破凌晨的宁静。
高一、高二住405。从一楼一下子升上了顶楼,还不是很习惯。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一些。我终于还是跟我初中同床的老德(同学口语中“德”是指男性生殖器,当时除了我,他不允许其他人这样叫他)同枕上下铺,因为垦中是按分数安排床位,当年初一刚来时,他排在倒数第二位,高一上来时,我仍然排在倒数第一,这也升华了我和老德的生死之交。在四楼也玩起了往楼下路过女生丢塑料水袋的游戏,后来居然听人说,部分人塑料袋里装的是尿,太过分了。
整栋宿舍楼还是像往年一样,晚自习时间——熄灯、锁门。忆起有一次晚自习时间自己跑出来抽烟,连抽了三根555,晕头晕脑的跑回宿舍,被锁在门外,倒在铺满鱼骨头和蚂蚁的门口睡着了。
再看看高三宿舍楼,现在已经是教职工宿舍了。当年学校为了更好地对高三学生进行管理,首次推出男女学生同住一栋楼的决定,男生一二三层,女生四五六层。这样岂不是很容易犯错误?果然,楼下的男生经常往楼上跑,个别胆大的居然还…………。
当年的男生大澡堂已经不复存在,听说现在学生住的都是公寓楼,每间宿舍都有卫生间。那就再也不会出现像当年那样抢着洗澡的场面了。
96年前男生的大澡堂建在女生宿舍楼后面十五米处,也曾听说好多女生宿舍配备望远镜。1000来个男生,在5点半至7点半的时间里,要在10多个洗澡间里洗澡,怎么排得过来呢?经常是身上的肥皂泡都干了还没轮到自己洗,郁闷啊!更郁闷的是经常遇到高年级学生或比较拽的学生插位!本来洗澡间有30来个,但大部分水龙头都坏了,而且还某些不良人士在此之前设下了“地雷”,能用的也就10来个了。澡堂没有灯,天黑了有可能踩中“地雷”,这样无形中也会增加洗澡时间——搓掉“地雷”需要好长的时间,不过这时候没有人会催你,而且会让给你一个人洗到什么时候都行。
在这里洗澡,可能会花上近1小时的时间,所以经常不洗澡,尽管踢球后浑身是泥、汗,也没有办法。低年级学生、老实的学生永远都吃亏,上了高中还好点。周末时候经常延迟放水时间,打完球,点上蜡烛,只有自己的同学,在澡堂里光着屁股跑来跑去——这时候不知道对面的女生宿舍是不是很多人趴在窗口。
那个年代的垦中学生,几乎都洗遍方圆3公里内的公用水龙头。提着水桶,农垦中专、农垦橡胶厂、四所(现在的农垦宾馆)。。。。。。到处是我们垦中学生洗澡的身影。
那个文化底蕴浓厚的厕所也被铲平放垃圾了。垦中的学生习惯于中午上大厕,早上压根没有时间做这件事情,因为都爱睡懒觉。只有中午吃完饭,才成群结队的来这里蹲。中午上厕的习惯到现在我还无法改变。还有一个习惯没改变:厕所没有一点臭味,拉不出屎,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作这样的事情。夏天甚是难受,蹲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太热了。在这里也领略了什么叫厕所文化。那些“树林深处……”、“脚踏黄河两岸……”、“横看成岭侧成峰,……”诗句到现在还念得出来,真是太经典了。
当年杀人碎尸的小屋如今也变成了学生洗衣服务部,哎,现在的学生真tmd幸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这间小屋都是一家外来工在此居住,男的有点精神病,有一天把老婆杀了,然后把尸体分解了,再用麻袋包起来丢在校园里,再后来就是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自己过生活了。
走过女生宿舍楼前,还不禁要抬头看看,因为当年在这里淋过好多楼上下来的不明仙女雨。最可恶的是端着一碗不算是香喷喷只能填饱肚子的饭路过这里时,遇上天上来雨……。过了这条仙女雨路,就是我们的大食堂了。
现在的食堂,已经今非昔比了。此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居然还看到工作人员在忙碌,看了一块牌才明白:……10:30—11:30夜宵时间。居然还为学生安排了夜宵,可是夜宵的质量却不咋地,大多是一些油锅的“炸炸”。食堂为学生设了吃饭的桌椅,可口可乐还赞助了招牌,还有柜子放置碗筷……,现在的学生吃饭应该不难了。当年吃上一碗饭真的好难啊。初一时候还是包干粮,每月定好21斤/人,每月都要花几天中午去挤高年级同学的腋窝买饭票,经常无功而返,第二天重新再来,也有让班主任出面走后门的时候。打饭也要挤人家的腋窝,“里三层外三层”是当年同学打饭回来报告的口头禅。有时候挤进去打到饭了,还被挤在里头出不来呢。
还有那个煮开水的大锅也不知道那里去了,中学在这里喝了6年从来没烧开的水。
篮球场数量增多了,也标准化了,当年女生在旁边欣赏场上帅男的情景依然清晰,也很是让我纳闷,因为我没有在场上。反而在高一时候,我以另外一种更具有男人魅力的帅气出现在了——足球赛场上,此时的女生更多,呐喊声更大。嘿嘿、嘿嘿。
前几年学校为了种草皮而把足球场翻了一番,但半拉子球场拖了好久没有完工,也不知道那一年,学校要举办一个重要的运动会,终于把球场搞好了。球场周围按上了隔离网,砌上看台,以前的草皮没见过。但是我今天踏上这块还留有我芳香的汗味的球场上时,我的心顿然间凉了。草皮没有保护好,不是因为踢球的人多导致践踏损坏,而是因为如今没有留下踢球的痕迹,没有看到鞋钉的脚印,没有感到足球的旋风,有的只是一团团很高的草和僵硬的泥土。
如今的中学生怎么了?当年的那句“垦中出来的人不踢球?太希奇了!”光荣语句应该不再有人说了。或许,现在的花花世界吸引了他们,上网、泡吧、恋爱、电子游戏这些东西把孩子从球场上带走了。
走在教师宿舍区的时候遇上两位当年的老教职工,他们一口就叫出我的名字,令我惊讶的不得了。他们都退休了。此时遇恩师,当然要侃一侃,叙叙当年啦。
据他们说,现在校领导、教师大部分都换了,认识的老师已经不足1/3。教学硬件比当年好多了。每年还向下面农场招收一小部分初一、高一学生,初一年级全部包揽附近的升学学生。学校学生总人数达到3000多(当年才2000多),每个年级都有10个班,每个班学生不再像以前那样塞满整个教室,现在只安排50来人。我还记得我初一的时候班上有66人,初三的时候差不多不能在教室内走路了,高三的时候已经有人坐在门口外听课了。
学校变化很大,但不知道还有没有保留当年海口地区升学率最高的佳绩(以前海中划在琼山区),不知道还有没有当年在世界中学生田径运动会上,李某某代表国家在匈牙利获得三级跳远金牌(带回一金一银一铜)、邹某某在捷克斯洛伐克获得百米跨栏金牌,当年的出征大会、表彰大会,全校师生的欢呼声还有没有呢?还有没有“祝贺某某某、某某某和某某某分别考上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的横幅从海垦天桥沿路挂到校园里的场景呢?
老校门口的阴暗小路依然存在、依然坑洼,抢劫、强奸、打架令我如今走在这条路上依然毛骨悚然,但是正如恩师所说,正在修一条宽阔的大路一直通向秀英,我也看到了工人正在挑灯施工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