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
#1
2005年5月3日 21：00
亚丁藏民居
已经匆匆忙忙中行走了三天，两天半的时间是在破烂的桑塔纳上度过，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这一次，真的是自虐之旅。感冒加高原反应，鼻孔有了血迹，心如撕裂般疼痛，头隐隐传来一阵一阵的豁动。上呼吸道发炎了，让我呼吸和吞咽都困难起来。我皱着眉头，深深地吸着空气，想把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嗓子也因为用口呼吸太多而火燎般的焦灼。
满身灰尘，一路屏住呼吸，几乎要窒息。此时的湿纸巾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阻挡了部分灰尘进入身体。开车的师傅说：带些这里的灰尘回去吧，这里是世界最后一片净土。我想带回去一些纪念品，但应该不是灰尘，它的侵入对于我敏感的鼻腔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终于要上山了，排队等候买门票的时间，看到许多人对着天空举起相机，车里的我们莫名其妙，好奇地走出车门，才发现明亮刺眼的太阳周围泛起了一圈漂亮的晕，非常好看。可惜发现的太晚，而我已无力举起相机。美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让人追悔莫及，一如我们在路上采摘的鲜美杜鹃花，以一种特有的姿态枯萎。
居高临下，看到如世外桃源般的亚丁村装在大山环绕的怀抱里。青山上有积雪，一个女人抱婴的造型躺在大山上，让人惊艳慨叹不已。
下了车，我忍着高原反应带来的种种不适，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地走在藏民居间。这原本宁静的小村庄已经被我们这班外来入侵者打扰。小路上尘飞土扬，使原本缺氧的呼吸更加困难。我用湿巾捂住口鼻，然后大口大口急促地吸气吐气。肺部的疼痛让我想起了离开水不停挣扎的鱼儿，心疼落泪。不敢奔跑，也无力奔跑来躲避灰尘，只好尽力走在路边，迎着风吹来的方向。
路过一个小矮屋。一群人围着坐在门坎上的藏族妈妈和小女孩举起他们的长枪大炮。我看了一眼，有一种疼痛游走在心。一样都是生存着的生命，如此的围观是不是对他们的一种歧视和侮辱？我们似乎以一种悲悯的眼光看着他们艰难的生活，以一种得意庆幸的心态肆意地让自己所谓的同情泛滥。我们自以为他们一定生活的很痛苦，可他们脸上的笑意与宁静却远远比我们多，也许，该被同情悲悯的人是我们这群来自城市的囚者。不忍也不愿再看，他们和我们一样是平凡的人，我转身走上了另一条小路。
沿着这条小斜路往上走，我一边静静的享受着小村庄的古朴气息，一边欣赏着不远处青山积雪上天斧神工之作。忽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家藏民院子。一位藏族妈妈坐在矮墙上，远远看着我走过来，当目光与她相遇时，我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她，我甚至想躲避开来。也许她看出了我的慌乱，对我宽容的微笑着，我无以为答，只好报以微笑，静静地走向她。她开口说话了，我却听不懂。她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听不懂，听不懂。”而我听懂的就只有“听不懂”三个字。听不明白彼此的语言，但我们的微笑却是如此的真诚，相对而笑，心里流淌着纯净和感动。已是中午时分，也许藏族妈妈累了，我想记录下她的笑容时，却意外的拍到她打哈欠的样子。一只小黑牛叫着跑向我们，她起身去抓住小黑牛，迅速而又利落的行动一扫刚才的慵懒，动作如此的娴熟有力，我几乎呆住了，应该是一位勤劳能干支撑着一个家庭的妈妈。忽然想起同行朋友说的：“来到高原，见到藏民，留给你的就是感动。”的确，这一路我都被他们感动着：路边的藏民看到我们的车子远远驶来，便立正身体，或敬礼，或挥手，向我们喊着“hello”和“bye-bye”；冰冻危险的山路上，他们认真地清扫路面的障碍，保障了我们行车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