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1
在三亚的烈日与没有FB的煎熬中,我把目光投向了近在咫尺的吊罗山。
传说中那里的温度比平原平均低6—8度,传说中那里有瀑布、峡谷和清澈的山泉。
于是我开始了再次的心灵之旅以及想象中的略带疑惑的清凉之旅。
为了逃离习惯的酷热,也为了测试车的巡航速度,从藤桥到陵水的高速公路上,车以160—180的速度前行了几分钟,呼呼作响的风声以及多年的安全教育还是让我把车速定在了120。
白花花的阳光与湛蓝的天空同时刺激我的眼睛,一向怕热的我竟会选择从中国最南端的省会到最南端的城市,尽管气温还低了3度,可在我心中灼热的疑惑和不安分的意识流促使我越来越难以习惯湛蓝的天空——我习惯了办公室窗外从绿到蓝的三亚湾,我开始怕蓝色,心地深处一点点的惧怕。
拐入吊罗山林场总部的道路异常美丽,尽管海拔还没有变化,车外温度显示为华氏85度(比三亚低了6度),车内空调的设定温度是华氏73度(相当于摄氏23度),心情在满目葱郁的槟榔树林中开始回归平静。
吊罗山林场总部俨然是个繁忙的小镇了,不是我想要的地方,我开始嘀咕,开始失望,甚至有些惆怅——难道这就是我来吊罗的目的吗?我来这干嘛?甚至于拷问自己——来海南、来三亚干嘛?
游走在街道上,我询问阳光下的中年人,小狗都都也大声的询问树阴下的黑背狼狗……我终于知道有个叫吊罗山度假村的地方在山里。
盘山公路是土路,路旁茂密的灌木不时吻我的车窗。
山路十八弯,我唱着跑调的歌曲不停的来回打方向,渐渐耳膜有发紧的感觉,我知道故乡的感觉来了。
车窗终于可以打开了,车外温度显示为华氏80度、78度、76度……当显示为73度时,我把空调彻底关了,度假村到了。
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包围者小小的度假村,在度假村的空地上还驻扎有5、6个红色的帐篷。这里有山、有树(甚至有高大的象松柏一样的树)、有小湖和小溪。小溪里有成群的野鱼,不知道是不是《小石潭记》里那种可以醒酒的小鱼,如果来个摄影大师,不知能否拍出瑞士的感觉。
夜色来临时,我让餐厅帮我在室外摆上了饭桌(后来才知道这是个美丽的错误),天空中的星星开始闪烁,山风吹得我的背一阵阵的发凉。
即使一瓶珍品二锅头卖到了40元,我还是买了,否则东坡先生会说:良辰无酒,奈何?
和大都都的对饮中,她穿上了长袖的外衣,而小狗都都继续着和山里唯一的一条公哈巴狗的战斗。
人声、酒香、狗吠、风掠过。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迈着踉跄的醉步离去,今晚喝醉的人还挺多。
星星越来越多,数不胜数,谁要是说和他心爱的人一起数过星星,那他一定没有来过海南或是去过西藏。
整个山村渐渐寂静了,远处卡拉OK的跑调的歌声也渐弱了,昏黄的灯光下服务员在打扫卫生,风吹着酒汗,一阵阵发凉,我带着大小都都和些许的酒意,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酒瓶漫步在小道上。
一抬头,璀璨的星光铺满天空,似乎触手可及,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哪!
大都都说,星星是穷人的钻石首饰。
也许是真的,那此时此刻65亿地球人里就没有穷人了。
东坡先生还说过:唯山间之明月与江上之清风,目遇之成色,耳闻之得声,是大家共有啊!
如果是真的,那此时此刻65亿地球人里也没有穷富之分了。
酒意越来越浓。
星星越来越多。
山风越来越凉。
站在星空下的我们,感觉星光竟有些刺眼,童年时的星空也是这样的灿烂辉煌么?
山影朦胧夜深沉,我醉、欲眠,推松,曰:去!
夜宿在小木屋中,凉凉的墙壁上没有装空调,床上的被子上还多了一条厚毛痰,天花板上的蜗牛越来越模糊……
一阵阵雨声把我从梦中打醒,屋外的亮光从木制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把所有的衣服批上,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也推开了一幅淡淡的水墨山水,秋风秋雨愁煞人啊!
刘欢的一句歌词顿时响于耳畔:流花低雾霭,山水迷离……
满山的大雾沿着山腰流动,整个天空被盖上了厚厚的棉被,雨后的树木越发卓约,我第一次用卓约来形容树木。
庭院中所有的野草和野花全部长满露珠,和我童年时海拔2000米的家乡春秋两季的露珠一样晶莹透亮,小狗都都在草地里乱蹦还不时吮吸着露珠,哈哈,它也学汉武帝仙人承露呢!
雾霭流动越来越快,偶有露出山峰,我不禁抚摩发凉的双臂,惊叹于海南有这样的气候——云贵高原的家乡清晨的气候,我转身对都都说——
秋天来了。
9点30,登车了。
车外温度显示为:华氏70度(大约为摄氏21度),已经低于我设定的空调温度了。
我把前面的车窗、天窗全部打开,让阳光透进来,阳光也透进了树林里,打得树叶闪闪发亮,白花花的刺眼。
归途上看见远方的群山和大海,视觉中大海要远远高过山腰,似乎是座座群山把大海围起来,象极了传说中的天池。
昨晚就餐时被蚂蝗叮咬的脚已经无恙了,错误再美也是错误啊。
在保亭的二级公路上,车外温度又回到了95度。
回首擎住云彩的吊罗山,我怀疑是否看到了秋天,并在秋天的秋雨中漫步过?
是我在秋天,还是秋天在我?蝴蝶是先生,还是先生是蝴蝶呢?
[ 本贴由 南海散人 于 05-6-27 14:58 最后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