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
#1
21年树
到琼海开会,房间的果篮里摆放着几个石榴,石榴有拳头般大,一撕开,红彤彤的果粒整齐的对着我笑,吃着甜滋滋的石榴,想起了家乡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五岁那年,搬到带院子的房子,在老家,我所说的院子其实叫天井。天井是露天的,周围却围着围墙,抬头向上看,四四方方地,犹如一口井,与天相连的井。
天井空旷着,父亲那时喜欢弄弄花草,在天井中央修起了一个花圃,我也跟着从别处剪来一枝石榴树枝,随手的插在天井的一角,没想到石榴树竟长开了,小学五年级那年,石榴树已经蹦到二楼那么高,整个夏天开了一树火红的花朵,更出乎我意料的是结了好些个拳头般大小的石榴,带去学校招来满满的羡慕。
同年,父亲栽下一棵葡萄树,两棵桔树,在天井的另一角。家乡人似乎都喜欢在自家的天井里载上一棵葡萄,树载在院里,棚架支在院外,等葡萄藤爬满棚架的时候,过路人就享受到了一片阴凉。夏天,葡萄树结出串串的小果,碧绿碧绿的挂在棚架上,甚像串串翡翠,我常常在晚上搬上小凳子,坐在葡萄藤架下,纳凉喝茶,听牛郎织女的故事。然,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这予人阴凉的葡萄藤,尤其是在结满鲜果的时候,晶莹的葡萄就成为一些孩童的目标,他们在正午的时候,悄悄地来摘取那些尚未长开的葡萄,一蹿起来,抓着葡萄一扯,往往把葡萄藤生生的扯断。午休起来后,我经过那片阴凉地的时候,骤然发现多了几格阳光曝晒的空间,于是,我成为午后的狩猎者,坐在后门,虚掩着门,听到动静,就冲出去,将那些孩童呵责一番,看着孩童们受惊的奔跑开来,心里就为自己守护了绿荫而高兴。
后来,当我回顾孩时的情节,才发现孩时的我和这些孩童一般贪顽。每年春天,我总是可以在一觉醒来后发现对面山上的桃树、杏树挂满了花朵,粉一片,白一片,很是美丽。于是那些漂亮的花儿和几个月后挂着的果儿就成了我天天惦记的事物,只要守园的人稍不留神,我们一伙人就溜过去,折了花枝做花环,摘了果子当美食,然后在被发现的那刹那,做个鬼脸溜之大吉。
亦是同年,父亲在门口载下一棵才几寸高的栀子花苗。那时候,只听得父亲用方言说是“狮子花”(音译),也不明白这花到底是何模样。若干年后,栀子花树也长到院墙那么高了,第一次结了花苞,我每天一早起来必是跑去看她是否开花,终于有一天,一开门就闻到一股沁香,白色的花瓣抖落开来,煞是温婉美丽。摘上三两朵,带去教室,竟造就满屋的芳香,老班里上课的老师很是喜欢,于是,那年的夏天,我们的教室就成了一个芳香教室。
也正是她的美丽和芳香,吸引了路人的垂涎。栀子花一天天的开,也一天天的被摘走。我看着被摘得七零八落的栀子花,心疼得直掉眼泪。好在,那时候我已上了中学,懂得了与人分享我的栀子花。只是默默地修剪好被折乱的枝叶,在栀子花树前树了块手写的纸板牌:“芳香共享,轻手摘花”。
[ 本贴由 容儿 于 05-7-11 10:41 最后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