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
#1
夏天,去万绿园散步是最遐意的事情,在晚风里,走在柔软的草坪上,放长手里的线,然后迎着风放出手里的风筝。风筝是透明的,很快隐入夜色中,手里握着的那根在晚风中竟牵向远方。
我家的周围都是一些小山丘,离得最近的出门走几十米就到了,再远些的也就百米,那座百米开外的小山丘叫做鲤鱼山。鲤鱼山就拱起在一片水田中,周围都没有什么高层的建筑物,于是风总是来得大,山的背冀又是一块平整的山地,最适合放风筝。每到春季的时候,学校总是要组织一次风筝比赛。那天,大家都将卯足了劲地做出的风筝放上天,顷刻,只见天空中,蝴蝶翩翩,老鹰振翅高飞,蜜蜂嗡嗡,燕子随风,金鱼摆尾……最为吸引人的是,千足蜈蚣晃动首足在天空中越爬越高,并且婀娜多姿地摆动着它修长的五彩的身躯,着实让人喜欢。于是,理所当然地,它夺得了风筝大赛的冠军。风筝的主人,叫林潜,我的同班同学。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风筝比赛,我是不会记得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学。
因为风筝,记住地第二个人,是当时县长大人的公子,他父亲和我父亲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时常带他来我家玩,而我是最惧怕他来家里玩的。因为他每次来家里,看上我的玩具,都会径直地去问我父亲:“叔叔,这个送给我好吗?”然后,我就只能看着他带走我的玩具。包括那只父亲为我制作的金鱼风筝。父亲每年都在春季的时候为我制作一只风筝,刚开始,只是做简单的三角风筝,逐渐地就做些动物形状的风筝。四年级那年,因为数学考了一百分,父亲一高兴就给我做了个金鱼的风筝,纸质是选用上好的绵纸,金鱼的样子是父亲手绘上去的,金鱼的眼睛还是骨碌转的。那只风筝,我还没来得及放上天,就被那句“叔叔,这个送给我好吗?”拿走了,于是我的风筝在他人的手里迎着风飘呀飘,飞走了……
在日后的春天,我再也没有央父亲制作风筝。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鲤鱼山的脊背上,看着一只又一只精美的风筝冉冉升起,飘摇。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十六岁。十六岁生日前夕,不知道舍友从哪里弄来的一只老鹰风筝,风筝不是手工绘制的,但是也轻巧。晚修后,我和柳在后山的操场上放风筝。我们跑着,听着风从鼻间欢快的跑过,风筝忽悠地升起,虽然在黑夜里,我看不见路,看不见风筝升起的模样,可我一路小跑,我感觉着它扶摇直上。绕场还不到一周,忽然发现手里的线怎么扯不动了,再一用力,手里只握着那断了的线,看看操场边茂密的林子,我知道,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而那些树却是那么的高不可攀。除了沮丧地回到屋子里,我似乎没有一点办法。好在,对于风筝的失去已经有些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