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作战行动
二月五日晚八点半,我们捕俘组由拉娘寨出发。为了防止蚊虫和旱蚂蝗,我们把领口袖口裤口用绳子扎住。朱志涛是个老手,他麻利的收拾好全身装束,又把一块旧军装上剪下来的布头用皮筋绑住了枪口。我则拽了一个钢笔胆套在枪口上。
出发后,我们拉开距离搜索前进,争取不出一点声响。我们从己方1021高地东侧无名峡谷向南下到谷底,四公里的距离用了七个小时的时间,几乎就是一步一步挪过去的。为什么走半山腰和沿峡谷是很有讲究的,走山脊透空,人影一晃你就已经暴露了。另外走峡谷和半山腰风大,林涛滚滚山风呼啸,自然的声音可以遮盖行动时的声响。又因为当晚刮的是南风,我们是下风,敌人是上风,山风沿峡谷的谷口向上吹,又可以减弱敌人侦听监视的效果。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小心翼翼的潜行,把声音降到最低。
七个小时到达谷底后,我按规定打开了电台,我不进行任何操作的只开了十秒钟就关了。这是告诉指挥部。我们已经到达河边,准备渡河。虽然这样的信号很危险,万一被敌人的特工侦听到,他们就会有所行动。但是,指挥部的计划不能更改。
就在我一只脚小心翼翼的踏进河水里的时候,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国界,这是国界呀。我看看前面的朱志涛和后面的牟智任,他们早已举起冲锋枪,眼睛随着枪口瞄向四周,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们刀锋般的双目里冷冷的杀气。
突然“啪啪啪……”一阵枪响!这一阵枪响打出了我一身鸡皮疙瘩。不久,离我们一公里远的敌人阵地上传来了Y语的吆喝声。难道敌人发现我们了?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打开冲锋枪上的保险,右手食指也压在了扳机上。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我扣着扳机手指也突然感到障碍,就象扳机被焊死了一样。我低头一看,牟智任的一个手指早已伸进了我的扳机后面,铁指一顶,我就是想开枪也开不了。牟智任俯在我耳朵边蚊子般的轻声说:“组长,别急,是他们走火了。”好险。我的手指这时已经压到了二道火。再稍微一使劲枪就响了。
我回过神来,心里有点酸,让一个组员给组长做思想工作,这叫什么事?
二月的南方,高地峡谷间的河水冰冷刺骨,但我却出了一身冷汗。我向身后瞧了瞧,几个黑影正在扭动着身体趟水,另一个捕俘小组也开始过河了。河面上波光粼粼,好象洒上了万把碎银,河水啾啾的在我身边打着旋,清凌凌的向下游流去。上岸的时候我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黑幽幽的丛山层峦叠嶂,1021高地和我们刚才经过的峡谷张开双臂,苍穹下乱云飞渡,云隙间月弯如钩。我强烈的感受到了自己对身后祖国和生活的眷恋,就象婴儿刚刚离开了母亲的怀抱,我说这些,是因为这是我的亲身体验。有人说铁骨铮铮的侦察兵哪里有这么多的多愁善感,不是的,第一次深入敌后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
过河以后,我们离潜伏点还有五百多米。这五百多米我们几乎是一寸一寸爬过去的,任何一点响动也不能发生,就这五百米我们用了二个小时四十分,到达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分。我伏在深草中像懒猴一样整理装具和电台,动作刚一停,朱志涛就用手势做了一个打开旋钮的示意。我再次开启电台,十秒钟后关机。关机后我松了一口气,对于我来说,这一路上电台没有出现故障,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一阵悉悉梭梭的响动,朱志涛隐没在草丛中,周围就好象剩下了我一个人。这时我才把头抬起来,天已破晓,正是黎明时分。
当我准备把枪好好检查一下的时候,我发现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糊满了泥,幸亏我套了个钢笔胆,不然泥土沙子就进到枪口里去了。56式冲锋枪的性能不亚于AK47,但是,从泥水里捞出来就响的说法对于我来说不值得一试,吃饭谁也不愿意含一嘴沙子,枪也不行。
天渐渐的亮了,河边时不时的闪动着动物的身影。野兔、穿山甲这里露一下头那里露一下尾。树上的禽类扑噜噜的飞到地上,又骤然飞起,林中百鸟啼叫或长或短,有的咕咕咕叫有的则呱呱的嚷嚷。
薄雾象一层纱被轻轻的浮在峡谷中,到处是晶亮的露珠。
我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我的身后是一处陡坡,陡坡上就是798高地。从798高地往上约八百米是1094高地,高地的山脊上有Y军的一个班。我的面前往东约一百米就是小河口,这一片地貌相对平坦,长着繁茂的茅草和水草。小河口的东岸就是我们的目标,四顶帐篷和一条堑壕清晰可见,另外还有三个碉堡,长满苔藓的碉堡后面不远是他们的掩蔽部。在敌人的工事周围布满了深草,看起来这些工事修了有好几年了。蚂的,早就把我们当敌人了!我心里暗暗骂到。
一阵响动,从深草里站起来一个Y军,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单肩挂着攘的发白的AK47冲锋枪。这家伙肯定是个暗哨,趴了半夜竟然不知逋我们就在他眼皮底下一百多朱,估计是睡了一小觉。敌人开始出来活动了,有的到小河边洗漱,有的找个稍微僻静的地方方便,连放屁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看见他们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坐标投有暴露。我心想,好了,你既然没发现我们,那我们就让你们再多活几个小时。
都搞的差不多了,这十几个Y军出来把枪三支一组的架好,共五组,三挺轻机枪有两挺打开脚架架在旁边。然后他们开始集合,两个班长模样的兵各自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指手画脚的训示一番,我数了数,23个真是一个不少。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阳光已经将我方一侧的山尖照的彤亮,按我们掌握的敌人活动规律,敌人果然按部就班的派出了六个家伙去东北方向的978高地上的公安屯作饭。一路上这帮家伙还不时的敲着当作饭盆的大脸盆,鼻音浓重的哼着小曲,“门轰叶”的非常难听。
就在这时,我觉得腿上有点异样,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早蚂蝗钻进了我的裤子里。为了不发出响动我只有忍着,一直到它吸足了我的血,我才把它从我的腿上拔了下来。原来裤子上破了一个洞,它就从那里钻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带着风声,扑簌簌。几只山鸡落到了我们的潜伏阵地上。如果我是一只狐狸,山鸡无疑是送到嘴边的美味佳肴,可作为潜伏者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危机。据指挥部的同志说,当时负责指挥的副师长拿着望远镜的手一哆嗦,脑门上的汗“唰”的就冒了出来。
如果悠闲自在的山鸡突然发现了潜伏者,被惊的扑喇喇的飞起来,敌人肯定想到是近在眼前的潜伏,接着会发生什么傻子也会想象得出来,即便他们认为那是一只狐捏,只要他们一去抓枪,我们所有的计划就全泡汤了。潜伏计划的着力点就是要利用敌人的人与枪的分离做足文章,一旦造成人、枪结合,战斗的模式就变成了我们最不愿意接受的“夹生饭”,潜伏计划最有想象力的“弄巧”就会变成“弄拙”。正三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计划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山鸡降落潜伏区这一幕。如果要形容当时的感受,那就是千钧一发!一触即发!
我的手指一毫米一毫米的向扳机移动,汗水顺着发根虫子爬似的流进脖颈。我一动不动的瞟了一眼周围,这时更危险的事情发生了。一只山鸡兴奋的啄着草籽,脖子一伸一伸的向我走来,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大的像斗笠。
山鸡一寸一寸的向我逼近,突然!一只手闪电般的伸出,那山鸡连叫一声都没有就消失不见了。那手的一伸一缩来去毫无征兆,无声无息。我的眼前有鸡无鸡的景象转换,就像幻灯的瞬间切换,手法,力度的拿捏恰到好处,真是神乎其技!
因为出手的位置是牟智任的位置,我暗想,以他这样的神技完全可以变魔术了。剩下的两只山鸡都同时缩起了一只爪子,痴呆呆的四下望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保持着那姿势“呆若木鸡”的呆了好一会儿,它们大概在奇怪,咦?刚才那家伙干什么去了?然后一点点的移出了我们的潜伏区,又过了一会儿,山鸡们转过一道轮坎消失不见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浑身一软,谢天谢地的庆幸可怕的事情到底没有发生。不过,也就是在同时我突然想到,那只被抓的山鸡是不是让牟智任给生吃了!想到这里,我嘴角不觉得泛起一丝笑意。
九点过去,十点过去,到了十二点,几个Y军悄悄的回来了。做饭回来的Y军显的有点异样,他们并没有马上开饭,而是缩头缩脑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最后,一个Y军提着枪猫着腰向我们走来,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脑门上的汗立刻流了下来,剧烈的心跳声自己都听的见,嘴里发干发咸,难道我们暴露了?那Y军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深深的把脸埋进了草丛中,右手的食指移到了扳机上。我甚至听见了他悉棱的脚步声。枪声响了!几发子弹贴着我的发梢飞过,就在响枪的同时,牟智任所在的位置扑楞楞飞起了那只山鸡!
突然!我完全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如果有山鸡飞出来,飞出来的地方又怎么会有人呢?到现在,我终于开始打心眼里佩服经验老到,身手不凡的牟智任了。这一抓一放作用出奇,思路清晰,耐人寻味,不愧是个老侦察兵。
Y军又连开数枪,那山鸡似乎没有被打中,扑楞翅膀的声音渐渐的远去,就在这时敌人的阵地上传来了猛然爆发的嘲笑声,显然他们是在笑开枪的Y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敌人的阵地上多了一个军官,这家伙手里还半举着一只望远镜,他的周围稀稀拉拉的站着十几个兵。我轻轻的拣去眼睛上的汗水,浑身燥热,太阳穴上青筋爆跳不停,时间好象凝固了一样。我预感到,这寂静的峡谷将再不可能寂静。
猛然间,那举着望远镜的Y军军官和那十几个士兵的周围升腾起了无数的士柱,那军官的两只脚象突然站到了烧红的铁板上蹦个不停,两个Y军手臂一扬向后翻滚在地,七零八落的草叶漫天飞舞,剩下没死的连滚带爬的滚进了堑壕……之后。我方重机枪嘭嘭嘭嘭的射击声才传到我的耳中。指挥枪响了!选就是开始捕俘的信号!
朱志涛首先冲了出去,我和牟智任还有其他两个紧隧其后。这一百米我感到跑了一个世纪,就在离敌人的阵地还有五十多米的时候,重机枪火力突然停了!(事后才知道是卡壳了)。这时,一个Y军嚎叫着窜出堑壕,象猴子一样两手两脚并用,唏哩哗啦把在阵地上架着的两堆冲锋枪和两挺轻机枪连踢带甩胡噜进了堑壕,我脑子嗡了一下。看来按原来设想的情况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不料这帮家伙拿到了枪却大部分扑在堑壕边上向袭在1012高地的火力组开枪,只有一挺轻机枪和两只AK47向我们射击。敌人披打懵了!(后来才知道,那军官和两个班长在1012高地火力组重机枪的第一次射击中当场毙命,敌人失去了指挥)。
XX师的捕俘组侦察员似乎都是老手,猫着腰沿着一条沟坎嗖嗖的跃进。我则4紧跟在朱志涛侧后向敌人阵地的东北方向猛窜。背后轻机枪欢快的叫着,火力组的轻机枪射手把长短点射打出了花儿来,啪啪,一二,啪啪啪,一二三!在战场上,战友的精湛射术是最好的镇静剂。不久,1012高地的重机枪也恢复了射击,一时间敌人的阵地上爆土扬场、土烟升腾,青草和掩蔽部上的枯枝败叶四处飞扬。这一通打,至少也得有几个Y军当场报了销。
忽然,转瞬间枪声骤然停止。火力组的重机枪又不响了,火力组的重机枪在调整方向,火力延伸了。可就在我们就要冲到堑壤边上的时候,我们捕俘组的火箭筒手老先生不合事宜的发过来一枚40火箭,火箭嗖的从我们头顶掠过,打在一处地堡上“轰”的一声巨响土石乱飞,本来空无一人的地堡张开了大嘴,土沙俱下,我的帽子也突然间飞的无影无踪,我下意识的一闭眼睛,脸上被土沙和碎石打的生疼,额头上什么东西流下来,进了嘴里。
“进壕!”朱志涛一声大喊,响着枪就跳下了堑壤。我不进也不行了,一棵手榴弹“嗵”的一声掉在我的脚下,我不容多想一个侧滚,滚下了堑壕。就在这时,身后猛的一震,“咣”的一声,那手榴弹爆炸了。
堑壕里已经有了几条尸首,朱志涛的大屁股一闪就不见了(后来才知道他滚进了猫耳洞里)。我下意识的开了枪,一个Y军刚刚露头就被我的子弹打成了一片血雾。打倒这个Y军我一翻身又上了地面,我刚才的位置随着不远处的枪响窜起一溜土柱。我顺手甩过去一棵手榴弹,咣的一声枪就不响了。刀光一闪,一个爬出堑壕和牟智任格斗的Y军啊的一声惨叫倒了下去。牟智任一个后仰跌进堑壕,他身后的一颗小树被一个露出半截身子的Y军的子弹打的折了腰。战斗打的异常激烈,敌人应该说很顽强,但是,突然的袭击还是使敌人措不及防,招架不住,再加上他们碰上的是我们的侦察兵,过了二十多分钟,阵地上的枪声渐渐的稀落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阵地上的枪声停了下来,只剩下师参谋的大叫大喊:“都他妈的愣若干什么?俘虏呢?谁抓到俘虏了?”
“报告,没活的!”“我这儿也没活的!”好几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回答,把个满脸全是枪油子的师参谋气的差一点背过气去。“都他妈的给我去找活着的,快!”师参谋大叫着。
朱志涛一面机警的监视着各个角落,一面倒退着向师参谋靠拢,他大声的喊:“嗨,我说头儿,赶紧清点敌我伤亡人数。”
很快,敌我双方的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敌人亡20人,我亡1人。一个兵蹲在牺牲的六班长身边嘁嘁的哭:“班长,班长。”
“不对,不对,快接着搜,肯定不是这个数”师参谋叫着。
朱志涛第一个跳下堑壕,我也跟着跳了下去。前面就是那座被我们的火箭筒手打豁了的地堡,里面黑洞洞的。我再定睛一看,不觉倒吸了一口冷气,地堡里还有一个洞口,又黑又深。原来这就是里洞外堡,刚才场面那么乱,搞不好有的Y军又钻了进去。
我仔细的看了看地面,湿漉漉的地面有几道只有鞋才可能划出来的划痕,痕迹很新鲜。我冲牟智任点了点头,指指地面。
牟智任跃进到洞口,大声用Y语喊到:“缴枪不杀!快出来!”,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牟智任捡了一块石头扔进去,除了石头滚动的声音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再往洞里探了探头,发现洞子里有个分洞,大概有九十度的折角。朱志涛突然跨出半步对着分洞对面的石壁打了一梭子子弹,打的跳弹乱飞,顿时里面有人鬼嚎起来。哈哈!果然有人!朱志涛又用Y语喊了起来:“缴枪不杀,放下武器出来!”。三支冲锋枪甩了出来,两个Y军一瘸一拐的蹦着往外走,其中一个浑身是血,另一个腿可能打断了。
我看见地上的三支枪又看看走出来的两个人。断定里面还有人就冲了进去。果然,分洞的一拐角地上躺着一个Y军尸体,这家伙头冲外仰面躺在那里。我想踢他一脚好判断他还有没有气,就在我举起脚准备踢他的时候,这尸体突然活了,不但活了,他的手上还多了一把手枪!我硬生生的一个后倒摔在地上,与此同时那家伙的枪也响了。我的后脑碰在了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概是过了几秒钟,我醒来的时候,那家伙正在洞子口边上,手里还有一支AK47!他大概以为我被他打死了,不顾背后有没有情况正在那里探头探脑。我朝他腿上开了一枪,他才转过身来。逆光中我看的见那Y军惊恐万分的脸,我不等他反应过来飞过去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然后伸出左臂锁颈将他制服。
随着枪声朱志涛冲进来,吃惊的张大了嘴。
“应该让他打死你!”我指着地上的俘虏吼道。
“我押俘虏来着,你吼什么!”他也嚷嚷起来。
“可里面还有一个活的,你明明知道,你就是不掩护我,这就是你的战斗经验?”我抹着脸上的血水和汗水。
“你发什么火!我一个人押着两个俘虏,堑壕里扔的到处是枪!他们要是检起来把外面的人都突突了怎么办?”朱志涛说完,脸变的煞白。
俘虏还想动,我一使劲“摘”掉了他的胳膊,疼的他鬼叫。
突然,洞外枪声大作,增援的敌人到了。
朱志涛冲到洞口,他只看了一眼就叫了起来:“周北军,准备战斗吧!这回来的可都是硬手!”
我下意识想到,真正残酷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我飞快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也冲到了洞口。
透过硝烟,我发现在东南方向的山坡上,在茂密的茅草中影影绰绰散布着一个个鬼魂似的身影。他们身穿迷彩服头顶苏式头盔,手中的AK74枪喷吐着火蛇,身影时隐时现。是YN的特工!
朱志涛咬了咬牙,突然笑了:“这真是冤家路窄。想啥来啥,想吃奶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就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啐了口唾沫:“好啊,碰上同行了!真他妈的好。”正在这时,两个身影猫着腰从堑壕里跑过来,前面是牟智任后面跟的是师侦察参谋。师侦察参谋一进洞就看见了地上的那俘虏,不禁眉头一皱:“多了,多了,多了一个。谁抓住的?”
朱志涛向我努努嘴:“他呗,怎么?你嫌抓的多了?”
师侦察参谋点点头:“我怎么送回去啊,后面又来了那么多特工!”
朱志涛看看地上的俘虏,一拉枪机咧嘴一笑:“你是头儿,你决定。”
师侦察参谋刚要张嘴,我方1012高地的三挺重机枪响了起来。重机枪打的很有水平,贴着我们脑皮打在我们后面敌人的冲击路线上。我猛的一探头,战场上的情况一目了然。三挺重机枪打出了一片弹幕,刚才还神气活现的那些“迷彩”又全不见了,大片的茅草被削了脑瓜,空中残枝败叶漫天飞舞。与此同时,三叉河的北岸靠近河边的小高地上也是枪声大作,xx师一团一连一排的预备组和接应救护组共四十多人,一部火力支援,一部正扛着几付担架徒涉三叉河。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师侦察参谋高兴的拍了一下大腿:“好啊,咱们的援军到了,马上撤出战斗,回国!”
不多时,一连一排的步兵上来了。三个受伤的俘虏和牺牲的六班长被绑在担架上,我们沿着高地北方一侧轮坎小跑着向界河跑去。
我回想着师侦察参谋说回国时的表情,心里一暖。掩护我们的三挺重机枪不断的把弹雨泼水般的倾泻在敌人635高地北侧山坡上,那些YN的特工仿佛蒸发掉了一样从那片山坡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徒涉过河水冰冷的三叉河,我们一头钻进峡谷中,这时敌人的枪声才刚刚响起来,仿拂在给我们送行。我走在队伍的最后,心里感觉轻松了许多。一过界河,一种回到祖国母亲怀抱的温暖从脚底里涌上心头。
部队里的最后几个人影一拐弯就不见了,前面是一片平坝,过去好象种过什么作物。我趟着齐腰深的茅草走着,枪也背上了单肩。
突然,水下,我的脚腕被铁爪般的手抓住,有人就势一扛我的腰眼,我就觉得天翻地覆般朝下栽了下去……(待续)
对方的动作很利索,几乎是千分之一秒的瞬间,在我的脸扑下去的同时,右腿本能地向着所感觉的危险方向踹去。脚一沉,踹中了,几乎同时,我借助身体与水的拍击力,一个侧身保持住了平衡。一只手随着水花露出水面,我下意识的看清了那是对方的左手,那上面戴着一块E国表!是敌人!
只有Y军的特种兵戴这样的手表,那是他们在苏联特种部队受训的标记,是他们的荣誉和光荣。可是,也就是这样的一块表暴露了他的身份,它使我身体内部的反应爆炸般膨胀。我迅速扑过去,单肘弯曲一伸手臂就夹住了对方的脑袋和脖颈,就势将其拉到岸边……
也许是对方认为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士兵有点轻敌了,也许是我多年格斗练就的反应很快,总之我一夹住他的脑袋他就百分百的后悔刚才没有干脆干掉我了,侦察兵不应该有的畏缩使他抱摔的力道减弱,实际上,我的一夹也使他的脑袋突出于我的身体之外、,只要我迎面摔倒,我伤,他也要磕得头破血流!
我的这个动作,俗名叫“黄鼠狼拖鸡”,动作人人会,关键来自你正确的判断,这不是一天的功夫就可以学会的,而是经过了千百次与战友的练习!
天地翻转,我和对手一起重重的摔在岸边的草丛中。
也就是因为两个人一起重重的摔倒,我才有机会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间,决定把对手的脸磕到我脸前的一块不大的石头上。
对手意识到我的企图,他用尽全力想挣脱我的铁臂,把头缩回去,没想到他自己创造的时间条件翻转变成了我的有利,他一声闷哼磕在石头上,浑身抽搐。
这一切来的快,去的快,全部动作一结束,我一个侧滚又站了起来,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准备观察我的战利品的时候,他的脑袋被打开了花!
狙击手!一个凶狠老练的狙击手将我的对手脑袋打爆了!
优秀的狙击手一次只开一枪!
可他的目标却是自己的伙伴!
战场真是瞬息万变!
Y N境内很远的山坡上,万籁俱寂,树影婆娑,刚才激战后的半山上,青烟好似一条带子还在那里缭绕,我再次闻见了淡淡的火药味。
狙击手躲在暗处,这个神秘杀手狰拧的面目就象这淡淡的带状青烟。
虽然危险就在眼前,按规定我仍然要检查对方死者的尸体,再说现在脚底下虽然死了一个,附近一定还有接应的敌人。我迅速一蹲拉着尸体躲进了一个大坑里。
我相信我们的人已经听到刚才的枪声,他们一定会来接应我,而对方的狙击手也一定在悄悄的换位,时间还有。
果然,不远的山崖后传来了朱志涛的声音:“嘿!在呢么?”
“在!”我闷声回答,“搞掉一个,是个同行,让他们自己的狙击手干掉了。”
“妈的!你真行,我还以为你完蛋了呢!”
“注意隐蔽!除了狙击手附近可能还有敌人!”
“知道!牟智任也回来接应你了,我们正在搜查你的周围。”
“死的是个同行,这么大的动静,我得检查一下他。你和老牟掩护我。”
“放心吧!”
我回头一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听声音就大概知道了朱志涛的方位。
知道自己有暂时的安全,我开始检查死了的对手。
这家伙的脸已经没有了半边,子弹揭掉了他的半个脑袋,剩下的上半部分盖在他的半边脸上,眼睛也是上下各一只,我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尸体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我都翻了个遍,上衣口袋里有半盒苏联产的老牌子的马合烟。一只缅甸一带走私过去的三枪牌打火机,是装汽油的,做工精巧,镀银的表面奕奕生辉,看上去使了不少时间了。上衣底下口袋里有一只正宗苏联产的指南针,精准敦实可靠,指南针表面的烤漆是黑绿色的稍有磨损,让人爱不释手。他还带着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一只粗钢笔,拧开,里面竟然是五六根火柴和一片带磷的擦皮,想的真周到!
从他身上还搜出了两张照片,一个穿着军装的军官和一个看上去是城里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另一张是一个漂亮的姑娘,笑的很灿烂。
他身上还有几盒“防蚊油”,揭开HN产的标签可以看见广州产的字样,正如朱志涛所说,这是YN兵随身必带的物品。
一柄苏联造的匕首,显得老旧的皮刀鞘是精选的皮子敲的,由于年代久远,原来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汗津津的黑褐色,皮套里抹了一层油,稍微一拔刀身出了半截,都说老毛子的冶炼技术世界第一,果不其然。这把刀,刀口锋利钢口精纯,已经手工精心打磨过,简直可以断玉切金!刀身锃亮寒光闪闪,的确是好东西!
最好的当然还是那只AKM冲锋枪,枪管细长,撅嘴。枪身的烤蓝磨的微微发白,拉开枪机,细微之处洁净如新,保养极好,一看这家伙就是个好兵。我不觉赞叹一声。
手榴弹!最重要是手榴弹!看见这家伙挂在他的皮带上,一排四个的挂着,我是又恨又爱,恨的是它让我背了个处分,爱的是它的玲珑小巧,满把一握,盈盈在手,颠一颠沉沉的。也就是它,在后面的故事里注定要唱一回主角,让我在阎王面前走了一遭。
打扫完战场,该是回去的时候了,我再次想起了那个狙击手,危险时刻存在,他还躲在暗处,而只要他在我就有危险。
朱志涛在我背后不远处又发话了:“嘿!搞完了没有?我怎么看不见你?”
我低声的说:“看不见就对了!赶快告诉指挥部,有狙击手盯上我了。”
我前面是一小片开阔地,如果我现在就向山崖运动,对方狙击手立功的机会就到了。就在这时。我的背后突然响起了枪声!是朱志涛在射击!
“怎么回事?!”我喊道。
“有一个班的敌人在向你接近,你必须赶快过来!”
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见对岸的山坡上的确有人影晃动,敌人动作好快。
朱志涛的射击很短暂,他也知道狙击手决不是吃干饭的。
情况很危急,我判断来的敌人有两个目的,一是要反捕俘,再就是要抢我身边他们伙伴的尸首。
就在这时我的身边就象猛的刮起了一阵暴风,突然间土柱象树林般的升起,一大片茅草齐刷刷的被子弹剃了头,接着从对岸传来了轻机枪“堂堂堂”的脆响。
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敌人不可能在知道我方已有防备的情况下进行强攻,然后捕俘,即便能接近我和朱志涛他们,以敌人对我军的了解,也决抓不了活的去,而且只能再搭上几条命。
从山坡上下来的几个敌人刚才已经暴露,难道他们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强行徒涉过界河?再说界河那么宽,两岸平坦,强行过河等于找死。
敌人一定另有企图!那么敌人究竟要干什么?
敌人的机枪不间断的射击,三个方向三挺机枪,我的周围和后面朱志涛他们所在的山崖不停的升起土柱,残枝败叶漫天飞舞。这是训练有素和有丰富经验的老兵打的,子弹“嗖嗖”的贴着你的脑皮飞,决不让你有抬头的机会。
“周北军,你怎么样?”朱志涛在山崖后忧心忡忡的大喊。
“我没事!牟智任怎么样?”
“他在找那个打黑枪的!”
突然,我背后高山崖不远的茅草中响起了冲锋枪急促的射击声,绿荧荧的弹道略带弯曲瞬间划过界河直扑对岸,打的是燃烧弹和曳光弹,帆方位看是牟智任。过了一会儿,对岸655高地山腰闻突然升起了火苗,火苗闪了几下浓浓的烟冒了出米。说来也巧,655高地突然刮起了一阵风,风助火势,火苗这里一窜那里一窜竟然越着越大。
的确是牟智任!他大概知道了那个狙击手的位置,想出了这个办法把他烧出来,这就是侦察兵!
也就是在这时,对岸山坡上的机枪停止了射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火力组已经到达了新的位置,开始压制对岸的轻机枪火力。这些操作53式重机枪的射手都是老手,打的又稳又准,子弹一串串蝗虫般的扑向对岸。
也就是在这时,我背后的冲锋枪又响了起来。子弹就打在离我不远,大约有30米的地方,开枪的显然是朱志涛。枪一响,草丛中呼啦站起来两个Y军,没命的向界河猛跑,原来他们是已经死了的那个想捕我的家伙的接应。这下我全明白了。
原来他们伺机下手想抓个我军的侦察兵?他们打的可真是鬼主意。现在看来,Y军的特工的确是狡诈鬼辣的很。就在我们攻击1004高地的时候,Y军的特工不救自己人,反倒潜伏在我们返回的路上趁机想搞一次反捕俘!说起来这帮家伙临机处置还真快,具体部署是,一部分压迫我捕俘小分队,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一部分三人一行潜伏在我们可能的返回路上,这个组又分工为一个动手两个掩护。一旦意图败露或者失败,支援分队又分工火力组和狙击手掩护撤退,同时击毙被活捉的同伴,阻击我扩大战果,真是狠辣的到家。
想到这里我抬头一看,那俩个家伙跑的飞快,连枪也撇了,就象两只兔子一样在茅草中一窜一窜的狂奔,时隐时现。
我把手里刚缴获的AKM举起来瞄准他们,身体也渐渐露出茅草顶端。
我稳稳的把这两个家伙的其中一个晃进我的瞄准基线,凝神闭气,扳机也压到了二道火上。
突然身后一声大喊:“趴下!”,接着一个庞大的身体扑在我的身上,我们一起摔进草丛。
“扑”的一声,一发精准的子弹打在我刚才的位置上。
狙击手!那家伙没有被烧跑!
朱志涛趴在我身上,面色铁青,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不要命了!”他对我大吼。
就在这时,牟智任的枪也响了!他向狙击手可能的位置打了一个长长的点射,由于在我们后面不远,我觉得枪打的格外的响。
牟智任大喊:“快走!这家伙马上就有第二枪!”
我和朱志涛立刻压低身体狠命的冲到了山崖后面。
我在山崖后面看见了牟智任,他正侧身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牟智任低声的:“我看见他了,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个死角。怎么样,打掉他?”
“不容易,我看我们就吃眼前的吧!”朱志涛说。
朱志涛猛的探出身,闪电般的出枪瞄准,我一侧身看见那俩个Y军正在过河,可惜的是他们没事先勘探过这段河深,现在正疯狂的趟在齐腰深的河水中,绝望和歇斯底里。我奇怪他们为什么不潜水,不过马上我就明白了,离他们不远是一处瀑布,落差有十几米,如果潜水,飞奔而下的河水水流湍急,一下子就会把他们冲下瀑布,搞不好也是个死。
枪响了,是一个长长的点射,俩个Y军双手一扬象两块破布一样被冲下了瀑布,转眼不见了。
我长出一口气与两个战友沿着山崖追赶队伍。
战斗结束后的战后连以上干部总结分析会上,师副师长宣布了战果,分析了经验教训又传达了新的任务。
我很特别的被准许参加了这一级别的分析,这说明家里的“老头子”(总队首长)对我进行了特别的关照。
副师长说根据俘虏的两次审问口供和我的缴获,都说明我师当面之敌是敌人的正规部队。我们所遇见的这只狡诈的Y军特工队有鲜明的Y军总参谋部直属特工团的特征和影子。
Y军的特工部队他们自己叫“特别精锐部队”,不等同于一般概念的陆军部队所属的侦察兵。是一只执行独立作战任务,特殊作战任务的精锐劲旅。在过去的抗法、抗美战争中经过了长期的战争锻炼,有自己一套特立独行的作战方法和作战原则。
Y N的特工部队主要执行侦察、巡逻,偷袭、破坏、捕俘等特殊任务。1964年正式成立专门的特种作战单位,当时叫305特工师,1966年又成立了海军水下特工团,类似我国的海军陆战队,这一年还新建了“特工2师”。1967年专门成立了特工部队司令部,专门负责特工部队的征召,训练、协调与指挥等工作,并重新对作战单位进行了调整。
重编后的特工部队现有兵力约2万人,其司令部隶属于Y军总参谋部,一共有1O个团的建制,其中包括一个空降特工团和两个水下特工团,另外还有1个训练团。每团又下设3个特工营,每营又下设4个特工连,比较特殊的是其最小的作战单位是特工排,每排17个人。也可以根据情况重编去留,实施一些特殊的作战计划,例如4人一组的远程侦察队或3人一组的捕俘组。我们遇见的应该是一个排,伏击我的是这一排里的3人捕俘组。
侵略JPZ后,Y军总参谋部为了对付我国又进一步对特工部队做了调整,并把精心挑选的有实战经验的一部分人送到苏联特种部队受训。据可靠情报,分三批送苏联受训的Y军特工已经回国成立了由Y军总参谋部直接指挥的“直属队”,全部苏式装备,就连香烟也是苏联的。他们显著的标志是一把苏联KGB的制式匕首,钢口极好,小拇指粗细的钢丝绳一削就断,刃口一点不卷。Y军的这只特殊装备的部队引起了其他部队的嫉妒甚至是仇视,他们都多少吃过这支行事诡秘,行为怪僻,目中无人,横行霸道的部队的亏。这支部队从来都凌驾于其他部队之上,有时甚至化装侦察监督其他部队的忠诚度,记小帐、写黑名单,设圈套、骗局,使基层部队的官兵人人自危。这支部队还随便抓人,然后酷刑逼供,屈打成招。
在战略和战术使用上,“直属队”有时候被当作“尖刀”配属给军一级Y军单位,却听命于总参谋部,有时甚至凌驾于战区指挥官头上。
副师长正说着,一个参谋进来行了个礼却不说话。副师长会意,转身出了门,参谋转身跟出去。
过了一会儿,副师长表情凝重的进来,点上一只烟,考虑了一会儿才使劲的一拧烟屁股抬起了头说话。
副师长说,同志们!根据俘虏的第三次口供,现在可以确认,我们这次战斗的确是与Y军的总参直属队碰上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非万不得以,Y军的总参谋部是不愿意把选张“王牌”特工派到火线跟对手硬碰硬的,这说明什么?
副师长说,这样一支部队出现在我军当面,就使我军对Y军大部队的战役企图有更多的联想,所以下一步有必要进一步摸清Y军的真实意图,做到“知己知被”才能“百战不殆“。
副师长说,敌人宁肯击毙自己的同伴,也不让他让咱们逮了去,又花那么大的力量和精力组织对一个小小的“三人侦察组”的营赦,说明敌人在大战前决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战役意图,这非常值得推敲。我们必须在敌人未动作前,查明敌人的底细争取主动,一举破敌。
分析的这样透彻,使我对副师长非常敬佩,也坚定了我对我军战胜敌军的信心。
副师长还说,Y军的特工部队战术相当的灵活,有些军官早期就曾在中国受训。几年前,桂林陆军学院便代训过多批Y军的特工部队军官,造就了大批“中国通”,后来这些军官又成了Y军特工的骨干人员。他们回国后与苏联受训的特工人员形成了两派,互相倾轧。后来“苏联派”在他们的国家领导人的庇护下逐渐占了上风,可老派的Y军领导依然倚重“中国派”,因为实战证明,中国的战术更实用、更灵活、更有效。Y N特工是全世界公认的最机敏的特种部队,重要原因是他们把从中国军事院校学到的战术、技术,在实际运用的基础上又添加了卑劣和阴险控诈的特别手段,要对付他们就要更加灵活多变,以万变应千变。特别是在做战前想定时,要“下棋看五步”,想敌人想不到地方,做敌人做不到的筹划和布置。
总结会一结束,副师长把我叫住,并让我坐下。
副师长也坐下,还递给了我一只烟:“好烟还有吗?比如说云烟?”
我再改起立:“报告三号首长,有!”
副师长儿背后拿出一条“马合”烟,递给我:“回去给兄弟们分一下,这几天抽这个。”
我眨了一下眼睛,副师长笑了:“老实告诉你,我也是侦察兵出身,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老大不愿意?”
“没有!”我挺直了身体。
副师长也站了起来:“好了,回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战斗嘛。”
我从会议室出来,一边走一边看着手里的马合烟一边琢磨着副师长的话,
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升。看来又一场大的行动就要开始了!
朱志涛眯着眼睛抽马合烟,一个劲儿的嘿嘿傻笑,一会儿就咳嗽的直吐痰:“我的奶奶,这叫烟吗?呛死谁!”
我说:“你不是以前也抽过吗?装什么傻?”
朱志涛没接我的话茬把烟一摔:“不行,老子不抽了,猛一抽还真呛嗓子。呸!我就奇怪,他们抽这玩意儿就觉得比抽大云强?我看还是虚荣心在作怪。你看啊,抽的,身上穿的,手里拿的,还有那刀配在身上,都是毛子的,让别的Y军怎么看?就觉的自己高一等嘛。”
牟智任半天不说话,手里拿着我缴获的刀正在用细油石打磨,一抬头说了一声:“狗屁!”。说着,把刀身在指尖一拨一转,“嗖”的一声插进刀鞘,“高多少等也得死!”
他这一套动作把我和朱志涛羡慕的目瞪口呆!
突然大地在颤抖,我们说话的几个兵都赶紧把头向窗外看。
朦胧的黑夜中,一辆接一辆的坦克挂着浑身的伪装网“轰轰隆隆”“吱吱噶噶”的开过来。坦克兵的脸探出舱盖,在灯光下一个个的都是大花脸。也许是行军久了,坦克的伪装网变成了土暗的暗红色,婆婆娑娑往四下里掉土。
邻近的帐篷呼啦涌出来一大堆兵,有的看着坦克鼓起掌来。毕竟,我们步兵和坦克部队接触的还是太少了。
朱志涛又点上一根马台烟:“看来真的要在咱们脸儿前打大仗了啊!”
我看了朱志涛一眼,他眯着眼睛好像在细细的品位烟的味道。我感觉这烟里有强烈的干草和异国的土腥味儿,也许只有在高寒地区和喝了烈酒的情况下,这样的烟才显的醇厚。
牟智任很少说话,他天生就不爱说话,听了朱志涛的话突然狠狠的冒出了一句:“肯定!”就又拔出了那把刀去磨。
“老牟,你别磨了好不好,再磨就磨的像他妈的刮胡子刀片儿了。”朱志涛说。
“更好!”牟智任斩钉截铁的蹦出两个字,继续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