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94年的12月,单身的我到贵州安顺看望一个朋友,当时在贵州,卡拉OK刚刚流行。
那个时代的卡拉0K还没有包厢,只有一个大堂,大家分桌而坐,用纸笔点歌,最为时髦的是一般有一个能歌会说的主持人,与客人合唱或制造气氛,最黄色的无外乎是旁边有一个跳舞的小厅和陪坐的小妹,灯光很暗而已。
时髦的同学邀请我这个歌盲去体验最新生活的氛围。
那天的主持人,叫张敏(后来知道的),一个高个、曼妙、声线甜美的女孩,23岁左右,她的美丽让整晚大厅的气氛出奇的好,全场人就我们这一桌是两个男人,没有陪侍,朋友是一个粤语歌麦霸,他邀请主持人合唱了很多首歌,午夜散场后我们三人俨然是老友了,一起吃宵夜,第二天、第三天一个没有故事的故事淡淡的展开。。。。
20岁的我回到单位上班后,写下了下面的文章。。。。。
[ 本贴由 散人 于 06-1-12 11:25 最后编辑 ]
晨开的荷花
我们相识于卡拉OK喧嚣的光影中。
不经意的开始,不情愿的离去。
告别时,一朵白荷在晨雾中升起。。。。
当两个少年闯入这歌舞之地时,拒绝了服务小姐的陪坐,你开始有些疑惑。
当一位风采照人的主持人与我的好友同唱一首《相思风雨中》时,我开始注意你。
山泉般的嗓音与纯真的笑容似乎和这暗淡的气氛有些背异,我开始猜想你的故事。
由于好友的邀请,午夜,三人同行于寂静、寒冷的街道。开怀的笑声中,我们相互谈起第一面的印象,记得你似乎淡淡的对我说过一句:“你让我想起我的第一个朋友,只可惜你身在异地”;我无意中回答:“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一种莫明的哀愁、一种如风的情绪,突然间悄悄爬上心头。挥手告别时,笑容里有依稀的沉重。
第二天,在有了些想法的朋友邀请下,一家朴素的餐馆里,猜拳行令的笑声里,你笑得是那么无邪,仿佛一个未涉世的十三女儿。当你因害羞而将长长的黑发拉至脸前,遮住狡黠微笑的嘴角,丹凤目透出一丝稚气,我忽然想起一个英国诗人的诗句:
请将她轻轻扶住,她所有的只是——美丽。
尽管夜色已深,当你听说明天我将离去,回单位上班,你当即热情的将我们邀至你简朴的阁楼上,两个有些拘束的客人在主人盛情的招待下,渐渐融入到旧友的氛围中,这一夜,我被强烈的感动。
才刚刚认识十几个小时,你拿出所有的真诚,为我们准备宵夜。愉快的家务劳动中,我们似乎是多年的老友。
当你把炒好的第一碗饭端到我的面前;
当你把重新洗好的竹筷递到我的面前;
当你把泡好的清茶放到我的面前;
我有些语无伦次的说,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你微笑着说,我们做一个姐弟吧,才一碗饭嘛。。。。
你转身收拾餐具时,随手递给我一个随身听,然后熟练的操持家务。。。。此时,被照顾得云里雾里的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姐姐,一个真正的姐姐。
茫茫夜色中推心置腹的谈话,知道些你的故事和无奈,越发觉得你的纯真,一句笑话引得你开怀大笑,如水的思潮一阵阵冲击我的心门。
当我们用脑筋急转弯难住你时,你绯红的脸如同一个上课被老师难住的小学生,而你用相似的难题考住我们时,你的眼角挂着孩童的得意。。。。
这是那个在卡拉厅光彩照人的主持人吗?
这是那个在歌舞场中巧妙婉拒客人过分言语的红人吗?
这分明是姐弟重逢的欢颜和欣喜,环境强加给你的庸俗、媚俗都被净化成人间最美好的情感。
我们始终在愉快的游戏,不知道朝阳已经爬上窗台。
好友要去上班,约好中午给我送别,你极其自然留我下来等待。
面对满脸倦容即将踏上归程的弟弟,你轻轻说了句:“你睡会吧,中午还有赶长途车呢”
然后,你端来热水,递上毛巾;
然后,你为我拉上棉被,放下蚊帐;
然后,你你清扫房间,整理物品。
姐!你也是一夜未眠呀!难道你不知道晚上你还要上班的凌晨一点?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才邂逅十几个小时?
可我深深知道,卡拉OK的工作注定你要逢场作戏,你对来往的客人在热情中还有虚情假意,你为什么象姐姐一样真诚的关心我?此时从你的身声散发出来的全是美丽,表现出来的全是人类最美好的情感,人性中最感人的光芒!
我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美丽女孩的床上沉沉睡去。
我醒来时,朋友已经来了。桌上摆好为我送行的酒菜——这也是你为我准备的,我知道这是你在卡拉厅强颜欢笑赚的钱为我买的!
虽然疲惫的我没有胃口,我努力吃了几口,无奈的说:“姐,抱歉啊,我实在吃不下了!”——“没关系,熬夜是没有胃口的。。。。”你笑着说。
突然之间,一直在观察你和我朋友之间关系有无发展可能的我,再也忍不住了,一种蛰伏了十几个小时的热流冲击全身:
“哎!我真不想回去了,班也不想上了,我要留在这里!”
“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一切都是缘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呵呵,再说了,傻弟弟,俗话说远香近臭呢”
此时,我惊叹于你的成熟、冷静和睿智!我的心事,你全都明白。。。。
我走了,不敢回头。
我走了,却看见晨雾中升起一朵洁白的荷花
子寒,94年12月4日
[ 本贴由 散人 于 06-1-12 12:17 最后编辑 ]
后话
她和我朋友没有发展成恋人关系。
一年后我又到了安顺。
朋友说,张敏出了车祸住院,她在乡下的男友来陪她了。
我满大街寻找合适的礼物,我找了很多店面,最后选了一个可爱的机器猫,我希望叮当会带给她幸运,满足她出来不得已而为之的愿望。
我们走进病房时,她和她的朋友非常诧异,我轻轻走到她面前,把机器猫放到床头,然后说:“姐,好好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后,我们走了,把房门再轻轻的掩好。
那个时候没有手机,甚至连呼机都没有,更不会有QQ,我不知道她是贵州那里人,也不知道去了那里。
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也没有联系,朋友也不知道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