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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驿站 / 炮兵笔下的对越反击战 zt(全部发完)
海
#11
9、自有断指 H主席的“不要夜间作战”,使我们少有了夜间射击的机会。天黑以后,我们连安静的、足足的吃了一顿晚饭。整个前线,没有了枪炮的喧嚣和口令的呐喊,恢复了平日的寂静。 “人往高处走”,似乎成了战场军人避免被动挨打的常规动作。不一会儿,前线部队撤回来的四五个战士来到我们这个高地上。他们扛一门迫击炮,背几发炮弹,还扛有一大串香蕉,坐在我们中间。其中的一个清瘦、干练、个头不高的好像是班长。他兴奋地高声吆喝起来:“哎呀!你们的炮太厉害了;你们一打铺天盖地,我们一打好像放屁。这可好,我们跟着跑了一天才打了四发炮弹。把我们放回来了。这仗打的!”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和我们打招呼的方式。 我们的战士答话了,问他们:“这香蕉是干什么的?” “我们扛了十好几里路了。” “我们这边那么多香蕉,扛它回来干什么,是不是怕回来的路上找不到吃的?”我问他们。 “不,这是越南的,个儿大。给你们割下一半,明天烤烤吃。”他们要我们分享。X “哈哈!我们可不要,明天你们继续扛着走吧,越往后方走啊,这越南香蕉就越珍贵。”我们的战士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们又兴奋地闲聊了一会儿白天战斗的事情。他们几个把那门迫击炮围在中间,和我们的战士一起混滚在阵地上睡下了。 2月18日,前边的步兵已经看不见了,我们听了一天叮叮咚咚的炮声、战况通报和各部队传来的战斗消息。根据上级命令,我们要在黄昏撤出阵地。步兵不可能再派两个连来支援,只有几个民工会帮助我们下山。我们凝视着这山、这路、这坡、这弯、这炮。下山,会是何等的艰难。路,多数坡陡达30度以上,经过人们两天的踏行和干晒,路面反而硬了许多。1725公斤的火炮,没有制动装置,还得用两根炮绳倒拽着,炮轮垫着三角木,一步一步地、甚至是一寸一寸地往下放,稍有不慎,后果可想。从上山到下山,这些平时都不可想象的事情,我们必须面对、并去实施。 毕竟比上山的速度要快得多,大约晚9点左右,我们终于把六门炮和炮弹安全地搬下了山,离开了给我们刻骨铭心的234高地。 黑夜里,我们顺着红河的一条支流龙沙河进了山沟,在路边山脚下的橡胶林里宿营。战士们有的抱枪合衣睡在车厢上,驾驶员们睡在驾驶室里,一部分人在橡胶树上拴上了吊床。我也睡在吊床上,身上盖着那块准备包裹尸体的塑料布。天,下起了大雨,听着雨水唰啦啦洒在塑料布上,山水嘻哩哩从吊床下流过,倦缩在这个小窝里,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全和安逸。正在似睡非睡之际,一发火箭炮弹狮吼般呼啸而来,在河对岸峭壁上爆炸,山石砸的河水哗哗作响也无人在意。 第二天,我们要休整一天。太阳刚刚漫过东面远处的高山,我爬上了住处西面的高地,认真地俯视端详着前两天的战场。在我身后的不远处可能有某个指挥所,丛林旁有两个战士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玩儿。孩子个头儿不大,长得很可爱。我的到来,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低着头继续着他无聊的游耍。我问两个战士为什么带一个孩子在这里。他们说,孩子是个越南人,一家五口在我军的炮火袭击中被打死,只剩下他一个。但孩子很听话,带我军部队找到了当地三个山洞,为我们的战斗胜利立了功。 我看着孩子,想象着他死去的家人,疑惑地问两个战士:“这孩子不恨咱们吗?” 一个战士很轻松地回答说:“不恨,他还小,不太懂事。” 战士们很喜欢他,冷了给他披上绒衣,想家了就给他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吃。孩子和两个战士之间,看上去很熟悉,感觉上又很生疏。无奈的孩子学会了讨好“敌人”,他不时地扑捉地上的小虫子,有时候嬉笑着拿在手上给两个战士看。我实在想象不出,这孩子长大了会是怎样。 第二天上午,我们连来到“中越友谊大桥”边的我方一侧。 我国河口县城与越南老街,看上去像一个城市,但隔河相望,大桥相连。2月17日,在战争开始的第一时间,越南军队对大桥实施了爆破。属于越南的一根桥墩和大桥挎在他们岸边的桥基已被炸塌,两节桥梁向越方河岸底部倾斜,原认为装满炸药的两节小火车皮顺着铁轨滑落下去,顶在越南岸边被炸翻的松土上。南溪河、红河水还在悄无声息地流淌着,只有炸碎的桥墩散堆在南溪河水里,激起了一片愤怒的浪花。南溪河边的芭蕉、香蕉、木瓜树稀烂地躺在地上。越南老街,房子烟熏火燎、弹孔满墙、残墙断壁。有的大树拦腰折断,树头倒吊着。整个街区看不到一个人影。我们多想走过这百步之路到老街转转,更仔细看看这战后的街区,终因怕挨黑枪,我们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离被炸塌的大桥不远处,我军架起了一座水上浮桥。桥这边的岔道口,运送伤员的军用运输车往返不停,每辆车都用伪装网包裹着。驾驶室上面是伪装棚,在伪装棚的右前角,都悬吊着一条白色绷带,绷带中间一节像是蘸了红红的鲜血,这就是战场救护车的标志。车上,有的伤员头上缠着绷带、有的挎着胳膊,有的躺在担架上、有的被卫生兵抱在怀里。也有负伤的女卫生兵的脸肿得像个大冬瓜,但还是不得不细心地照料着身边伤势更重的男伤员。 无奈的等待是难熬的,我们转身进了街东面一个大门口。这里好像是一个学校,临时改成了野战医院。一排低矮的平房坐南朝北,每个门前都或戳或平放着戴有大片血迹的担架。屋里,用竹竿铺成的大通铺上躺着或坐着伤处不同的伤员。他们都只穿一条短裤,光着身子,小心地避护着扎有绷带的伤口。有男有女的医生和护士们愁眉苦脸地来回巡视,有的伤员还向他们怒吼或发牢骚。多数伤员则沉默无语,谁也不曾讲述自己的战例和伤残原因。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不是庆幸自己还活着,而是在不停地思考为什么没有更多的杀死敌人、而使自己瞬间变成了不完整的人。看来这些都是轻伤员,重伤员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我们离开医院回到街上,一辆卡车从医院西区的山路上开下来,停在路边。我扒上车尾一看,车厢底横躺着一排用黑塑料布包裹的尸体,有的已经碎断成几块,包成了一个圆形的包袱。, 军人、民工围着我们烧糊的火炮指点着、议论着。进攻部队毕竟已经打进去很深了,他们以为我们是从最前线撤回来的,一定遇到了激烈而残酷的战斗,问我们的炮为什么会烧成这样等等。一个穿新军装的战士和我们交谈。他说他是YSJ师某连的战士,78年入伍的陕西兵。我们知道他是个伤兵,因为一旦受伤,无论轻重、军装是否损坏都要换新。我们副教导员问他是怎么受的伤。他伤得很轻、很乐观,在我们面前又有些腼腆地告诉说:“2月17号我们上得火车,下了火车上汽车,下了汽车徒步行军。夜,很深了,周围的山头死得没气儿。走着走着,连长下令宿营。我们问,‘没有营房怎么宿营啊?’连长告诉我们说已经进了越南了,还找什么营房?我们顿时感觉非常惊讶。谁也没再说什么,全连就坐在背包上拄着枪睡了。时间不长,很多炮弹就在我们人群中间炸开了。我们惊马似的四下里跑开,有的跟着连长跑到了高地上,有的跟着副连长顺着山沟沟跑,有的摔到了小河沟里。过了好长时间,觉得没事了,我们才又聚到一块儿,死了两三个、伤了十几个。我是一块弹片打在大腿内侧。”他弯腰抚摩了一下伤处:“没什么大事。”" 我们副教导员接过话茬说:“哎呀,你们步兵不懂炮。有炮弹打过来吗——你们就爬下好了,不能乱跑。” 小兵这才不腼腆了,立楞着眼反驳道:“你算了吧,我们副班长都钻到猫耳洞里去了还把腰给炸断了呢!”逗得大伙一阵哄笑。 在这种环境中,围着我们的人精神都很振奋,谁都想诉说自己的经历。一个四十来岁身材粗壮的民工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和我们一起参加战斗。我们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说:“我一开始编在一个部队当担架队长,这几天抬回咱们不少伤员。昨天,有十六个越南伤兵叫我们抬回来。一开始我说,把他们埋了算了。首长不答应,我们只有抬回来。抬越南兵和抬咱们的人不一样,我们又气又累。到了红河的浮桥上我喊了一声,‘扔,都扔!’我们就把十几个俘虏扔进河里了。”担架队长怒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像从腮部震了出来。 “那么远都抬回来了,过了河就到了吗。”我们的战士提醒他。 担架队长满脸愁容又戴些怒气地说:“边界上没有放俘虏的地方,还要抬十几里路才有呢。后来,部队首长知道了,他让我走,不要我了。不要就算了,我哪里都能找到活干——他们的两个兵押送六个俘虏,半路上一个说谎去拉屎,另一个谎说俘虏逃跑,把六个好俘虏都打死了,都不处理!”民工还有些愤愤不平。 我们在桥边呆了半天多时间,听了很多步兵战斗的故事。 10、后方有贼 中午,上级给我们划定了阵地选择区域,阵地区域有四分之一在我们国土上,有四分之三在越南国土上。我们反复斟酌:“还是不过界的好。”天黑前,才在我国的四连山上占领阵地。 四连山紧靠河口县城的东南侧,面临越南老街,是四个海拔二百米左右的高地连在一起。我们就在第三个山顶上。山顶上是一块平地,只能占五门炮的地方,6炮就安在了高地与四连山主峰连接的鞍部。射击时,1到5炮可以直接喊口令指挥,6炮就铺过去一条电话线。牵引车和炊事班就安置在阵地右后方四百多米处的凹地里。 战争已经打响几天,前头部队已经推进去很远。越南特工人员的“敌后行动”很猖獗。敌情通报告诉我们:有四五个越南特工人员,穿我方军装,驾一辆我军吉普车,在我后方实施侦察和破坏。尤其在我方纵深处,有的炮阵地被他们捣毁了。这伙敌人相当猖獗,肆无忌惮。夜间,有的越南特务得到我方口令,杀死我哨兵;然后假扮我哨兵站在哨位上,一个个杀死来换岗的人,曾有一个哨位,一夜七个哨兵被杀。一天傍晚,我们连的文书和卫生员奉命到汽车隐蔽位置搬炮弹引信到阵地上来。他俩扛着装有四十八个引信的箱子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天黑下来。过了一个小桥,他俩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这时,从山间的小路上疾步走过来三个老百姓模样的人,向他们打听:“往县城方向怎么走?”文书指给他们路线,那三人消失在夜幕中。五分钟后,我军一个小分队也疾步赶到这里,向他们打听:“看到三个人经过这里没有?”文书向他们述说了经过。小分队的人说:“那是越南特工,你们马上离开这里!”跟着追了下去。这些情况,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威胁。我们阵地周围,有很多树林竹林和茅草,暗处的敌人很容易接近我们。在这晴天少阴雨天多的夜里,无论是战士换岗还是干部查岗,我们都要先对上口令,再说上几句话,确认是自己人后才敢靠近前去。军人、尤其是战场上的军人,必须学会并习惯和黑夜打交道。一个人处在夜幕中,不能只看灰白色的天空,必须在最早的时间内发现或察觉隐藏在最黑暗最隐蔽处的敌人 这天夜里一点多钟,我起身查岗,提上一支冲锋枪向百米外的炮位摸去。在离火炮十来米远的时候,只有蹲在地上,才能借着天光看见穿着雨衣站在炮位上的哨兵。经查,1至5炮岗哨正常。我又向安置在低洼处的6炮摸去,摒弱呼吸、轻迈着脚步,以便隐蔽自己、发现潜伏的敌人。当我接近6炮的时候,怎么也看不见有站着的人影,叫口令也无人回答。“哨兵被杀、还是脱岗?”我狐疑着,端着冲锋枪,审视了周围每一棵树干和每一片草丛,警觉地走近炮位,发现几个人都躺在地上。我极以为是越南特工已经得手,凶手已经逃离或假死还躺在我们的战士中间。我用冲锋枪对着其中的一个人用脚一兜,一个战士站起来。^^ “你们班长呢?”我压低着嗓音厉声问他。 猛然醒来的战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我又翻了一个,正是班长王贵发。“你们不想要命了,要是有特工来了,还能有一个活着的吗?看你们的人够不够,是谁的岗,把他叫起来!”我狠狠地训斥他。 漆黑的夜,炮位上还有炮弹箱、炮衣,战士们又都是裹着雨衣睡,人、物不好分清。班长弯着腰清点了一下说:“人够了——我也不知道该谁了,我先站吧。”6炮这才又恢复了岗哨。 战士们太累了,无论哪个岗位的人,精神只要稍一松弛就会睡过去。我们营阵地指挥所就设在我们连阵地旁边。夜里,一个有线电话兵坐在掩蔽指挥所的泥浆上守着电话机睡着了,电话机足足响了半分钟硬没听见,直到远处的人把他叫醒。幸好没有紧急情况,电话兵受到了严厉批评而没有受处分。 在这个阵地已经三天了,射击、休息、射击、休息,谁也没洗过一把脸。官兵们成了一个个抹了鬼脸的“泥猴”。阵地南坡十几米,蹚过一片菠萝地就是从高山上引下来的一股水流。可是,我们白天谁也不敢离开岗位,夜间谁也不敢擅自行动。射击任务频繁的时候,民工扛着纸箱送烟到炮位后方,战士们会轮换着跑过去。每个人都是掏出一把碎钱塞到民工手里说:“师傅,最好的、来几包。”有多少钱、够买几包、找回多少钱,全是师傅的事 我军占领的越南土地上,经常有他们的武装力量活动。越南老太太在路边假是殷勤地给我们后续部队送水送甘蔗毒死过战士。战前,越南人针对我们修筑了许多山洞,我军攻过之后,洞里的敌人借着草深林密潜伏下来袭击我们。一天下午,我们正在为转移射向紧张地构筑阵地。像一声长长的口哨,敌人的一发炮弹向我们阵地飞来,在我们阵地后面不足一百米爆炸。我们第一次摊上了挨打的份儿。全连官兵立即卧倒。这使我们非常气恼,如果发现敌人一点点踪影,我们的六门火炮就会立即还击过去,打烂他XXXX的。爆炸过后,我们马上爬起来构筑阵地——约十几秒钟又来了一发——我们再次卧倒。该死的敌人看来是盯上我们了,向我们阵地接连不断地打了二十多发炮弹,害得我们也卧倒了二十多次。最近的炸点离我们不足三十米,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和灰土砸落在我们身上。“王八蛋,瞎眼的越南兵!”我不自觉地骂出声来。我们的汽车司机们在车上打扑克,知道遭炮弹袭击就往猫耳洞里跑,只是一些土块打在他们身上,没人受伤。阵地构筑好后,我们连续地进行了几轮射击。天,慢慢地黑下来,越南地区的景色已经看不清楚。这时,我要到6炮去看看。刚下山坡两步,几乎在听到呼啸的同时,一发炮弹在我右边二十米平地和山坡的棱线下爆炸。我本能地跳了起来,听见弹片在身边飞过。“喀嚓”一声,只见我正前方的橡胶树被弹片削下来一枝大杈。我真是幸运极了。在事后的几年里,我一直问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趴下而是跳了起来?”也渐渐地明白了平常演习时,卧倒、匍匐前进这些看似无聊的动作是多么的重要。没有刻苦的训练,就没有正确应对突发事件的机能。 看来,敌人这种炮弹的袭击,打人是次要的。他们更重要的目的是,总想用几发炮弹击中我们的弹药而引起爆炸。在界河那边离我们四公里处,我军要在一个村庄附近建立弹药转运站。我们的部队在勘察这个村子时只发现了一个孕妇,认为她肚子大了逃跑不方便才留在村子里,就没有警惕。两天后,我军在这里囤积了二三百车的弹药,越军打了两发火箭炮弹就引爆了。这是他们在抗美战争中惯用的手法——游击队员背上火箭炮弹,接近目标后,他们在地上用土堆一个弹床当发射架,拉上导线,用八节一号电池一串接,炮弹就发射了,用以偷袭美军的飞机场、弹药库等。 爆炸持续了四个多小时。我们看着不断爆炸的火光和升起一二百米高的烟尘,心痛极了。我们咬牙切齿,既恨越南兵的狡诈、又恨我们警戒部队的疏忽。爆炸平息后,我军人员去清理现场,一个藏在猫耳洞里活过来的我军士兵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高举着双手挪出洞口。而那个大肚子妇女,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11、柑塘烈火 2月22日。一天中,我们连对22号目标进行了十几次射击。运输J团的汽车给我们送炮弹,把通往6炮的电话线轧断了几次,没有再接。因为都是计划内目标,射击时就让通讯员跑过去给6炮传递口令。23日,我们在对一个目标实施大规模炮击后转入追踪射击。“23号目标,向右0——10,4发急速射,放!”“向右0——10,放!”……我们连续执行了三次这样的口令才停下来。前进观察所报告:“23号目标出现了一群怪弹。”我们立即检查火炮是否有错。当查到6炮时,指导员发现6炮炮口确实偏低。再查口令记录,炮长执行的是22号目标。核对了一会儿,炮长表示不知道怎么搞的。指导员严厉地批评他:“你拿不准就应该再问一问,或到上面看一看。搞错了?怎么办!”我接过话题说:“指导员,不对。班长接到口令,不敢有任何含糊,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有立即执行。肯定另有原因。”因为,我在炮阵地八年,无论是空炮训练还是实弹射击,根本就没听说过炮长因听错口令或马虎而执行错了目标。经过再查,通讯员承认了这样的事实:昨天22号目标打得太多,以至于传口令时说顺了口,跑过来就传了22号目标。连里给了通讯员行政警告处分。当然,既然没打着自己人,万幸! 在其他部队,自伤的事故是惨重的。一个130火箭炮营在向敌人射击时,射击方向的一个高地影响射弹飞过。但是,他们只计算了射弹散布中心可以通过遮蔽顶,却忽略了半个射弹散布面,结果给自己的师指挥所予以重创。另有,我军一个步兵排占据着一个高地。山下,我军一个坦克连把他们当成敌人攻击。步兵排摇旗呐喊示意,坦克连就是不辩敌友,攻击不断。排长气急之下派两组40火箭筒手下山,击毁了坦克连的两辆坦克。还有一次,一个炮兵营在阵地上,发现一个连的坦克开过来,正准备射击,认出是自己人。坦克连过来后,炮兵营长对连长说:“好险哪,差一点没向你们开炮。”坦克连长哈哈一笑说:“那不怕,只要你们开炮、我们就开炮。” 2月24日拂晓,天还很黑,轰鸣的炮声把我们在沉睡中惊醒。向北看去,后方的炮火映红了天,炮弹在我们头顶呼呼地飞过。分辨不出大炮、小炮、高炮、地炮;分辨不出发射声、爆炸声,只觉得像地上的激风声、天空的滚雷声交织在一起。在我们前方的很远处,炮弹爆炸时密集的火光,使一个长条山呈现为红色。我们连的干部和机警的战士们已经跑回炮位。“全连射击!”连长口令刚起,还没来得及动弹的坐在地上、躺在吊床上的战士们也急速地各就各位。随着连长一声“放!”的口令,我们连也闪电炸雷般地加入了射击的行列。这是我军向越军345师发起的总攻,也是一次最激烈的炮袭。< " 臂高举、拳紧攥,见敌猖狂红了眼,钢铁红心颗颗飞,穷兵黩武命玩完; 空中哮、送炮弹,敌高地、火光闪,越军无粮吃弹片,无限舒服地上翻。 345师把守着柑塘。柑塘磷矿的矿产出口收入占越南出口总收入的三分之一。摧毁敌人的经济目标,也是达成战略目的的重要任务。第二天,就有250辆崭新的罗马尼亚援助越南的汽车被我们的部队拖回国。这种汽车,在我们国家各地的公路上也经常看到,越南人还没来得及给汽车电瓶充上电就被我军缴获了。该死的越南政府,我们终于可以在你这被我国眷养多年的白眼儿狼嘴里掏回一些食物了。一眼看不到边的蓝白色相间的汽车组成的车队源源不断地回流,我们无不欢欣鼓舞。我军攻下柑塘后,为了维护“一切缴获要归公”的纪律,我军派两个士兵站守一个商店门口。来了四个女兵要进去看看,哨兵出于女兵的面子让她们进去了。后来发现,店内柜台里的手表一块都没有了。我团二营拉了一汽车布说擦炮,返回时被副军长碰见,命令扔在了路旁水沟里。 过界的部队越来越多,后方补给线越加繁忙。红河道里的水雷排除干净。“中越友谊大桥”在敌人的炮火偷袭中抢修完毕。射击间隙,我们可以两三个人一组,轮换着到桥边或过界看一看。小火车,军用、民用汽车开了过去往回拉东西。有的前线部队开始撤回,战士们坐在车上,有的手里拿着插花、有的拿着尼龙蚊帐向我们挥舞。那个年代,这两样东西在我国的百姓家里是很少见的。从而让我们认识了越南人茅草房里生活的“现代化”。两个步兵战士骑一辆自行车回来了。他俩一会儿推车上坡,一会儿骑着往坡下滑,笑着、对我们挥手高喊着:“这是越南的!”我们观赏着自行车,又随他俩顺山沟来到了一个部队物资存放点。炮兵射击留下的空炮弹壳堆成了小山;战利品堆里,自行车、马车、邮局称包裹的秤和一些说不出名字的破旧机器等等应有尽有,这些可能是做垃圾处理的。\
海
#12
12、旷野奇闻 在前线撤回的人嘴里,我们了解了许多事情。 越南人打仗时兴家庭包山头。政府命令他们必须死守,撤退就要被杀头。所以,他们就一家老小一起上,孩子压子弹、大人打。每个山头上都有步枪、12.7高射机枪和火箭筒,飞机、坦克、步兵都能对付。有时候,我军攻山头,先是一阵炮轰,步兵冲上去一看,只有丈夫、妻子和孩子的尸体。 越南的游击战确实打得很油,他们经常三五个人一群或单兵埋伏起来偷袭我军。当我们向他们射击时,他们光着脚、连蹦带蹿地逃进树林。 在一天凌晨的战斗中,他们俘虏了我们一个卫生员。我们部队发起攻击时,那个卫生员高喊,“不要打,是自己人。”我们的部队中计了,放心地向高地上走去,当与敌人接近时,遭到猛烈的火力袭击。之后,我军对高地进行了炮火覆盖。步兵攻上去以后,发现了卫生员的尸体。 还有的时候,我军对敌人高地发起进攻时,越南女兵们光着身子、拿着鲜花、欢呼着向我们的部队冲下来,妄想瓦解我军的斗志。这一着,在我军战士面前显得太幼稚了,我们的枪炮照样向她们无情地射击。让她们一个个带着肆虐的奸诈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军承认,战斗中越军最成功的做法就是隐藏尸体。多数时候,我们的步兵只能看见敌人转移尸体把堑壕拖出的新沟和成片的血迹,却很少见到死尸。在一天夜里,我军一个步兵连占据着一个高地。站岗的士兵走近茅草地边小便,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腿。他顺势向下开枪射击,打死了抓腿的敌人。步兵连在搜索中发现,是我们的哨兵无意中站在了一个洞穴边。后来,在洞穴里清出了六十多具越军尸体。这是敌人撤退时没来得及炸毁洞口。 随着我军先头部队的推进和后续部队的充实,我们这里安全了许多,紧张的气氛松缓下来。射击间隙,我们可以打扑克,有的人打开收音机,可以收听许多国家的 苏联2月19日就发表声明谴责我国,要求我们撤回军队。 日本的电台广播说:无论中国有多么充分的理由,毕竟几十万军队踏上了越南国土。 英国的电台评论说:战争中,中国军队采取了惯用的蚂蚁战术……越方声称,开战第一天,击毁中国坦克48辆。根据越共历来喜欢吹牛的习性,这个数字是不可信的。 新加坡电台说:战争中,中国使用了最先进的坦克,坦克炮上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非常神秘……中国军队的战争达成了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越南已从柬埔寨撤回三个师的兵力抵抗中国军队的进攻。大大地减轻了柬埔寨波尔布特的压力。 我国政府的第一号战报说:2月17日7时,中国人民解放军从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发起“自卫还击、保卫边疆”战斗……越南军队点燃了停放在“中越友谊大桥”上两节车皮的炸药,炸毁了“中越友谊大桥”。 以上种种消息表明,发稿人有意无意不得而知,听消息的人对战场真实情况却知之甚少。 我们连编入炮兵群执行任务,连队的所有干部早已经都回到了炮阵地上。连长担任阵地指挥,我们其他几个干部实行了干部包炮。我分包在1炮。一天下午,射击口令又一次叫响:“全连射击,101号目标,支撑点,榴弹瞬发引信全装药,标尺503、基准射向向左1——21,集火射向,24发急速射,放!”随着令停旗落,全连火炮愤劲响起…… 全装药炮弹,射击距离最远,后坐力也最大。1炮打到十几发炮弹的时候,我发现驻锄坑裂开了大口,火炮前后运动量增大。这样,火炮对驻锄坑的撞击力就会加大。这种情况如果得不到遏制,1炮很可能因后坐严重被迫中途停止射击。我当即告诉瞄准手:“听我指挥,让你放再放。”每打一发,我就拿板斧把垫在炮轮前的两个三角木往后砸两下,跑回来再令瞄准手“放”。几个回合,强烈地震撼和急切的心理使瞄准手忘记了听从指挥,我砸完三角木刚转身向炮后跑,第一步还没有落地,瞄准手把炮打响了。我一个趔趄,只觉得一股喷焰从后脑卷到前脸,好像大脑随着火炮的巨响爆炸了。借着惯性凭着印象跑回炮后,我的眼却睁不开了,担心出了严重问题,顺即用手去摸。火药的残渣、烧焦的眉毛、睫毛、胡子的灰渣脱落下来。眼,睁开了,原来是眼睫毛烧在了一起,再摸后脑,揭下来一块头发烧成的焦瓦。营教导员和一个战士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教导员担心地问我:“怎么样,没事吧?”我说:“没事。”等我醒过神来,才发现帽子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找到了帽子,帽徽却始终没有找到。火炮还在急速地射击着。瞄准手太嫩,2炮手装完炮弹刚一回身,他又按下击发器,炮身随着一声巨响猛烈后缩,炮尾蹲了2炮手的屁股。2炮手惊叫一声:“日XXXX吆!”右腿一软,差点儿没跪在地上。要是再早一点发射,2炮手就会骨折。火炮发射时的振颤越来越大。又打了几发炮弹,瞄准手自己眼睛还没离开瞄准镜,就下意识地按下了击发杠杆,以至于碰得眼框流下了鲜血。 24发炮弹发射完了,卫生员给瞄准手包扎眼上的伤口。大伙笑了,指点着责怪他:“孙贵林哪孙贵林,你说你伤了多少人。”他也会意地和大伙憨笑着。 在以后的日子里,先头部队渐渐远去,我们后面的大口径火炮也陆续越过边界向越南腹地开去。我们营则作为军反坦克预备队囤积起来,战斗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们有幸享受战利品了。早年法国人在越南建的养鸭场的几千只鸭子被我军缴获。我们连分到了几十只。外国进口到越南的刮胡子刀片和铝制的小梳子也分发给了每个官兵。我们吃着鸭肉、拿着打扮自己的新奇的小玩意,得意而又欣慰。过界的部队更是幸运,他们的炊事员可以在随处可见的死牛、死马身上挖一块肉下来做菜吃。 13、体察俘虏> 在边界上,我们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根据上级命令,我们连向后方转移。转移中发现,在这丛山密林的纵深地带,几乎所有能作为炮阵地的地方都占领过火炮。此次参战的炮兵之多难以想象。在一间土房子的旁边,一门122榴弹炮深深地藏在火炮掩体里,上面盖着一大片伪装网,炮手们规矩地蹲在炮旁。战场上,见不到敌人的军人是最恐惧的。我们连的战士半讥半笑地对他们说:“藏得真严实啊!”他们抬头看着我们,像是面对前线撤回的英雄,却无言反讥。我们没走出多远,又看见在一个不大的山丘南坡,用推土机推开了一条深约三四米、宽约十几米的沟地,里面摆放了一个十二门130加农炮的炮兵营。正面看去,炮身全部隐藏在沟地里,只有一个个炮口露在外面,像是趴在堑壕里的士兵头。这个营在一次“24发急速射”的射击中,火炮的冲击波和声浪在沟地里来回撞击。每门炮打了十几发炮弹,就有六个瞄准手和部分炮手被震的昏死过去。炮兵营被迫中止射击。 经过两个多小时婉转颠簸,我们撤到了离边界八公里的蚂蝗堡以西两公里处驻扎待命。 这里是群山环抱的一块开阔地带,曾经是一个高炮阵地,方圆二百米的范围内,遍布着构筑阵地翻起的黄土。南边山脚下河弯处的一块平地上,我军建有一个俘虏集中营,几十顶帐篷支成一片,周围插了一圈写有“军事禁区”的牌子。圈子里面,有二百多个像老百姓般的俘虏,长者七十将近、少者十岁有余;有农夫、也有大队党支部书记;有四十多岁的家庭妇女、也有二十岁左右的女青年冲锋队员。傍晚时分,俘虏们都在帐篷外纳凉。老人们大多孤坐着若有所思;孩子们则在帐篷间无聊地游荡;年轻人们则三五个坐在一起说话。在禁区东北角,有四个穿军装的俘虏在一起说话特别引我们注意,我走过去观察他们。在他们身上,有苏联的皮鞋、中国的腰带、朝鲜的军装等,色彩和大小显得极不协调。一会儿,在一顶帐篷的门前围了我们很多看热闹的人,我也走过去看个究竟。帐篷里刚送来的越南三个女青年冲锋队员在吃饭。我在门前出现,她们笑着看我。其中的一个拍拍地上的铺板对我说了一句话,好像是让我进去坐的意思。看她们春风得意的样子,我扭头躲开了,板着脸回头骂了一句:“脸皮真厚,当了俘虏还笑。”不一会儿,又一个俘虏被押回来。他四十岁左右,身材较阔,白净的脸偏胖,走路却有些老态,手上提着的网兜里有七八本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的著作。他情绪沮丧, 低着头,不时地撩起松软的眼皮窥视周围的人们。被抓时他正在犁田,是一个大队党支部副书记。 禁区北面一百多米是一条进出这个山沟的土路,土路紧挨一条小河,一架小桥北面的几间房子是俘虏管理处。我们在桥边走过的时候,经常听到审问俘虏的吆喝声,有时候俘虏被打得鬼哭狼嚎。如果他们拒不交代道也活该,如果真的不知道情况那就可怜了。 一天下午,有两个民工抬着一个东西从俘虏管理处那边向我们连队这边走来。走近了我们看见,长长的棍子中间一段,用五条绷带绑了一具死尸。死尸包裹着一床被套和吊床,露着光脚和头,长长的头发,睁着一只眼,狰狞地看着天空,对我们不肖一顾。死尸和我们一样的年纪,腰间渗出一大片红黄色的血迹。高炮掩体的炮手隐蔽所,正像一个埋死人的坑。民工把棍子架在坑的两头,尸体正好悬空在坑的上面。他们用锄头剁断捆着头和脚的带子,只剩中间一根时,尸体的腰椎嘎嘎直响,像一头死猪吊在肉杠上颤颤悠悠地晃动着。最后一锄,尸体落入坑中。我们怕尸体发臭就帮他们埋了很厚的土。民工把一块带来的木牌子往土堆上一插走了。墓牌上写着:“越军345师xx团xxx”。 他是一个侦察排长,五天前,潜入我国执行侦察任务。一个夜里,他想摸掉我方一个站在汽车旁的哨兵。他突然从车尾转过去抓杀我们的哨兵。刹那间,哨兵察觉动静猛一回身、后退两步向他开枪——子弹从他腰部穿过。 14、国令撤军 3月5日,我国政府宣布撤军。根据上级命令,在撤退过程中,要大规模实施经济破坏,长度三公尺以上的桥梁全部炸毁,“要让他十五年不能恢复到战前的状况。”于是,工兵就派上了用场。他们先炸毁工厂的机器,然后炸毁厂房。山洞、工事、桥梁、工厂、商店、党政办公机构几乎全部被破坏。监狱的犯人被释放、档案被烧毁。我军边打边撤边破坏。在这期间,有不少工兵、有线电话兵被敌人俘虏或杀伤。我军有一个有线电话兵在巡线的途中,走着走着,发现一个猫耳洞里伸出一支枪来。他过去抓住枪管儿往外拉,洞里洞外为这支枪争夺起来。相持中,躲在猫耳洞里的越南兵扔出一颗手榴弹,把我们的战士炸死了。我军还有一个分队,遭到敌人炮袭时,人们都往猫耳洞里藏。当一个男军官奔向一个猫耳洞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两个女战士,就没好意思往里挤,背向女战士,头却露在了洞外,结果,被敌人的炮弹皮把头给打掉了。议论中,我们为他们的无谓牺牲而感到惋惜。 在我军后撤的过程中,敌人加紧了对我方部队的袭击活动。他们以小股分散兵力的游击战术,与隐藏在我军后方的敌人勾结配合,对我后撤部队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鉴于这种情况,我连奉命重新开回边界,一是以必要的火力掩护我步兵撤退,二是一旦敌坦克对我步兵实施攻击时,85加农炮有一个快速反应。因为85加农炮是当时我军装备的最主要的反坦克炮种。 又是离边界一二百米的距离,我们在一条东南至西北走向的狭长梯田上占领了阵地。射击方向有高压电线通过,有可能影响我们,必须找当地电力部门妥善解决。因为在过去的事件中有过教训。有一次,七连占领阵地后,有橡胶树影响着射界。炮长向副连长请示如何解决,他当即表态:“我宣布,砍三棵橡胶树!”这一轻率之举,副连长挨了一个行政警告处分。当地的橡胶工人介绍说,橡胶树种籽是早年从菲律宾引进的,经过多年培育成林,每棵成树的价格在七百五十元左右。在当时,砍伐三棵橡胶树损失是相当大的。 反正战事不多,吃过午饭,我和指导员去找家离我们阵地不远的河口县电业局长兼发电厂厂长。局长是山东人,很爽快,来河口二十多年还是操着家乡话。我们向他说明来意后,他说:“我是双衔官,凡是河口电的事我都管。你们说,叫断线断线、要拔杆拔杆。”下来,他又向我们说了很多自己得意的事:“儿子也当兵在部队,还是个战士,这次打仗没上来,我还真有点遗憾。女儿在红河州文工团工作,是个舞蹈演员,还没结婚。”说着,拿出几张照片让我们看:“年轻人吗,就应该朝气蓬勃的。”他开心地笑着。 我们满意地离开了局长的家。第二天,我连射击方向的电线全部剪断。在我们日后的射击中,当我每一次叫响射击口令时,都会想起那排电线、那位好局长。 过界回来的部队越来越多,就是在夜里也是车声轰轰不断。回撤时,我相信所有的部队都会因经历了极其紧张的时期而松弛下来。有的战士从颠簸的汽车上摔下来而牺牲,有的车炮翻到了河里。在一个部队的庆功宴上,干部们频频举杯庆贺胜利的时候,一个战士想起了牺牲的战友们,产生了极度的逆反心理,开枪射杀了首长。 战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云南方向,我军向越南国土纵深推进96华里;广西方向,我军攻克了越南的谅山重镇。在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的战争中,我方消耗了相当于三年抗美援朝战争的炮弹。有人推算,就打死敌人的数量,用炮弹摊就是50发1个。我国宣称:歼敌10万。我方伤亡,只能通过后面涉及到的两组数字猜算。< 所有的部队都撤回国内后方,又把我们营孤伶伶留在边界上。我们连又处在了中越边界的最前沿。 15、生死双门 3月19日,我们最后一次撤出战斗阵地。 等我们回撤的时候,一路上搭起的凯旋门已是花落门塌,没有了欢送的人群,没有了热闹的锣鼓。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松枝和纸花搭起的一道道凯旋门和地上摔碎的鸡蛋皮想象,沿途群众是怎样欢迎我们先撤回的部队。我们的战士却没赶上那一荣耀时刻。 我们的车队说不清是轻松,也说不清是沉重,盘旋在回家的山路上。在马关附近,半山腰一处“U”形公路段的转弯处,我们向山下望去,有三个圆形高地坐落成三角形。每个高地,用推土机推成的环形梯田状台阶包满山头,那上面埋满了烈士的忠骨。每位烈士都头向中心脚向外地躺在长形红土坟里,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像三个巨大的花环,永久地、一动不动地仰望着蓝天。这花环后面的烈士们将永远地离开连队,永远地离开家庭,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他们将永远地活在战友、父母和亲人的脑海里。我们在安尸的战友们这里了解得知:在牺牲的战友们中,一个副班长的抚恤金是四百二十元。我们YS军牺牲人数较少,每人可以有一个小木棺,其他部队就做不到这些了。我们在墓地默默地祈祷着:“ 战友们,安息吧,你们已经付出了一生全部的精力、智慧和能量。我想象着你们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战场进发的情景,却不能和我们同路凯旋。我们将离你们远去,可你们不会孤单;这里的人们将永远地看着你们,将永远地记着你们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朝气蓬勃、又是多么壮烈地倒下。”这样的躯体YS军有600多个、加强YS军的YSJ师有1200多个。这其中,说不定会有和我交谈过的战士;也肯定会有很多在黑天雨夜帮我们拉炮、搬炮弹上山的战友;还有那位副师长的警卫员…….' 仰望飞云红艳艳,遍地弹坑尽尘烟;忠烈为国歼越寇,足踏疾风凯歌还。: 越国土、起火焰,流氓中弹去西天;誓为四化与敌尽,忠骨不朽地长眠。| 我们撤回了一百多公里,才遇到了收甘蔗的群众把我们的车拦住。他们狠劲儿地往我们的车上扔甘蔗。甘蔗铺了厚厚的半车厢,我们边走边吃,算是体会到了战后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深情厚意。但是,谁也不能把这甘蔗和永远再也吃不上甘蔗的人联系起来提起,不然,这甘蔗就再也没办法吃下去了。 我们又回到了离边界一百多公里的草坝。官兵们都收到了积压很长时间的家信。家人饱受了亲人生死未卜、几个月音信全无的煎熬。信中:哭的、喊的、保佑平安的、超度亡灵的语言比比皆是。我们急忙写家信回报平安。一个中央慰问团来到我们团。团里热情地招待他们,选了十来个酒量大的去陪酒。晚上,我们全团集合在SE师炮兵团的大操场上,有着相声演员魅力的团政委动员我们说:“来演出的都是歌唱家,连唱十几首歌曲没问题。你们喜欢听尽管鼓掌就行。”演出中,老一辈等歌唱家不负众望,受到了热烈欢迎,只是一些“爱呀”、“哥呀”、“妹呀”的歌曲听不太习惯。接下来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演员出场,三首歌下来,全场掌声还是不停。女演员烦了,显得很不高兴了,被组织人推了一把,才甩甩耷耷地又上了台。战士们见状,愤怒了:“滚下去!不听她唱了!”“再不下去我们把她推下去!”看场上的连队干部们都站起来,挥手压制战士们的情绪。组织人急忙上台,站在女演员身旁示意她再三鞠躬谢幕。  几天以后,来自北京,国家最有名的四大文艺单位联合演出慰问我们YS军。军用机场上,人山人海。临时搭起的宽阔舞台上,演员们欢歌劲舞向我们示爱。我想,坐在台下的每一个军人,在欢笑的海洋里都会抑制不住地想起还有很多的战友没有回来。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浴血奋战,在疼痛、激愤或恼怒中死去,却没有得到这最后的欢笑。台下、包括台上的许多人,胸前都戴着金煌煌的纪念章、奖章和各种等级的军功章。奖章随着主人的歌舞、鼓掌而欢快地摆动。那些被父母、妻子、甚至是孩子捧回去的奖章、军功章是无论如何也摆动不起来的。看似一样的奖章,分别放在天平的两边,戴在胸前的一千个、一万个,也称不起捧在手里那一个的重量 目送飞云思战友 头静心激舒颈喉 弹飞火燎得荣尚 英雄豹胆铸千秋 (结尾告白)我不是整个战争的参加者,却是个经历战争灰砾的人。灰,可以飘散、可以忘却;砾,可以落地、可以牢记。灰飞高远,助我博大胸怀、开阔视野;砾滚平低,教我仰山识水、寸草相宜。这,就是战争给我的教诲;这,就是灰砾给我的启迪。 ——作者RZk^?X
海
#13
全文转载完
煤
#14
谢谢海浪书记! 这篇文章很好,因为他很真实! 真实的让你感觉到战争并不是我们传统里的高、大、全形象, 在战争中的人性、我们对他们的俘虏、他们对我们的俘虏。 越南人民对我们的态度等等。。。。。。。 让人感叹良多!
海
#15
点击观看:对越自卫反击战真实战场录像
号
#16
向军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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