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就以下的内容作一回应:
“1996年,刚从国外回来的魏于全建立新的肿瘤生物治疗实验室,司曾亲笔为其一位陈姓同学写推荐信,并请华西医大病理教研室老师引荐,希望魏接受。但出于研究方向的考虑,魏拒绝了。‘后来别人讲,司教授感觉很没面子。’魏于全教授回忆两人交恶的第一步。”
我是“个人恩怨”中的提到陈姓同学,现在在瑞典皇家卡罗林斯卡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我是新语丝的读者,没想到我硕士毕业后找工作的事情被魏老师说成是与司老师之间个人恩怨的原因之一。魏老师自己也说是“揣测”,既然是“揣测”,那自然不是事实,我是当事人,让我说说吧。
首先司老师不可能因为此类事情“感觉很没面子”,更不用说是“结怨”。司老师的硕,博学生近百,遍及海内外,为此类事情与人结怨,可能吗?!而且写推荐信难道不应该“亲笔”,还要代笔吗?!
我硕士毕业后因为要与丈夫团聚,所以到成都找工作,魏老师的实验室只是我找工作的候选单位之一,象魏老师自己说的他当时刚刚组建实验室,这实验室自然也不出名。说实话,魏老师都没面试我,我连他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我都不在乎魏老师是不是接受我,更不用说是司老师了。
把这件事说成是“两人交恶的第一步”实在有悖事实,也很可笑。
陈姓同学
■司履生:他是伪科学
■魏于全:他是泄私愤
>>>疑点交锋
■个人恩怨还是学术真伪?
■学术前沿还是不学无术?
■早有定论还是尚未回应?
■长辈刻薄还是少壮无耻?
◎文/《青年周末》记者 邓艳玲
>>>对话背景
4月15日,四川大学就川大副校长、中科院最年轻的院士魏于全涉嫌论文造假一事公布初步调查结果,调查结果称:“西安交通大学教授司履生信中反映的问题主要属于不同学术观点的争议,司履生教授据此对魏于全教授论文作出‘学术造假’的指控目前缺乏事实依据。”
而较早披露此事的打假人士方舟子表示,由川大调查此事不公正,而且此事不是两人间的恩怨,而是学术问题,建议由科技部或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主持独立调查。
4月16日和17日,本报记者连线处于“院士学术造假”漩涡的两个直接当事
人。
两个当事人在与记者对话时,都对彼此的人品进行了苛刻的评价,但两人都反复叮嘱记者不能透露评价内容。
>>>“司魏之争”备忘录
◎3月26日
临近退休、70岁的西安交通大学教授司履生实名在“新语丝”网站上发表
《就魏于全院士发表假论文问题致中国科学院的公开信》。
公开质疑魏于全发表在《中华肿瘤》杂志和Nature Medicine(《自然医
学》)杂志上的两篇重要论文造假。
◎3月29日
魏于全院士向“新语丝”网站发去实名回复,回复中附有其2003年答复杂志
编辑部疑问的原文。
该文表示,“司先生很多问题的提法本身是不准确的,甚至还是错误的”。
◎3月31日
魏于全再次实名向“新语丝”发去“魏于全对拜访司先生的情况说明”。
◎3月31日
“新语丝”网站主持人方舟子发表“为什么我认为魏于全院士的论文有假”
一文,指出魏于全学术论文所公开的实验数据图表中有疑点。
◎4月1日
魏于全就方舟子提出的疑问,在“新语丝”网站上发表答复。指出质疑者使
用了论文中由于印刷问题而导致的错误公式。
◎4月1日
方舟子公开发表对魏于全答复的答复,认为魏未能圆满解释疑问,并引海外专业人士的话表示“魏于全论文中的实验数据好得不像是真的”。
◎4月3日
魏于全院士再次在“新语丝”网站上发表应答文章,解答质疑者对论文的疑
问。同日,方舟子发表应答,发现魏于全论文中出现新的疑点。
◎4月10日
魏于全院士在“新语丝”网站上发表“三封信”。就有关自己的部分新闻报
道,解答网友疑问。
◎4月15日
川大召开新闻发布会,声称魏于全和司履生是学术观点争论,对学术问题已有调查,魏于全并不涉嫌造假。
[下转A09版]
司履生:
他的人品和学术修养都有问题
四川大学应该先调查再澄清
青年周末(以下简称“青周”):您对四川大学和魏于全本人4月15日下午
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魏学术并没有造假怎么看?
司履生(以下简称为“司”):我没有料到。这只是我和魏院士的个人争论。
我已将看法写成文章发布在“新语丝”网站上了。
四川大学应该学习韩国首尔大学调查黄禹锡那样,首先对问题、对魏于全本人进行全面调查,也要对我进行调查。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这样做,就直接下结论说魏的人品和学术没有问题,对我进行歪曲,对魏打保票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青周:歪曲您什么了?
司:一个是说《中华肿瘤》和Nature Medicine都没有发表我的评论文章,
说明我的文章水平不高,明明是魏在阻挠发表,这是最要害的;另外就是他所谓的个人恩怨,我对他没有任何个人恩怨。我只是根据他论文存在的错误怀疑他造假,这不是学术观点的分歧或者错误与否的问题,是真和假的问题,发布会上对此避重就轻。
魏曾打电话给我要私了
青周:魏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清楚了什么没有?
司:针对我对他论文的主要质疑点都没有回答。他敢拿出对照组吗?论文中曲线摆在那里,就是没有。他只有两个组,他所谓的那个对照组是不能算数的,至少共有三个组。
青周:魏质疑您每次都是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站出来试图给他抹黑,比如2001年他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2003年他评院士等。您为什么选择那些时刻呢?
司:他完全是狡辩。过去我只是知道他这个人,和他根本就不熟。他具体什么时候评为院士,我也不清楚,我要是不当专家评审,也不知道他要申请国家基金。
2001年我作为一个读者看到他发表在《中华肿瘤》上的文章,就给编辑部写一封信,指出论文的错误。10月份编辑部给我回信,说我说得很好,说是把信转给魏于全让他答复然后一起发表。年底的一天,魏突然给我打电话,没有任何铺垫和寒暄,直截了当地提出要和我私了。我很惊奇,他怎么能这样,我就说学术问题不存在私了。
青周:怎么私了?他为什么私了?
司:唉,不就是想用钱解决问题嘛!他那时正当红,是“长江”学者,又是
国家青年优秀人才,我的文章发表出去,肯定会让他下不了台。再说他2001年把论文发表在Nature Medicine的时候,卫生部说,这是我国在肿瘤治疗上面的重大突破等等。华西医大当时也在花大力气包装他,这时候怎么能出事呢!
被国外引用不说明问题
青周:卫生部说他成就非凡不能说明什么吗?
司:唉,中国人对Nature系列杂志是比较迷信的,认为只要发表了,肯定是好的。
青周:魏院士也说他们的论文被国内外引用了上百次,难道国内外其他的研究者都没有基本的辨别力吗?
司:呵呵。一共引用了40多次,他自己引用了17次。国外的确有人引用,但他们都没有依此重复实验。被引用并不能说明什么,引用拿来干什么他含糊其词,不要迷信国外的研究者,国外研究者也有庸才。
国外是有人做出过选择性产生抗体的实验,但人家是用一个蛋白在做,不像他使用一个全细胞来做。他的实验方法违背了基本原理。他的论文和实验问题多着呢,我都没有一一指出来。
署真名是对自己的话负责
青周:您是极少数敢用真名在网上发举报信的,您不担心给自己带来麻烦吗?
司:会有什么麻烦呢?我只是对他的论文进行质疑,有什么可怕的,人家有什么不同意见也可以找我直接谈呀,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对自己的话负责。
2001年我指出魏论文的问题,直到2002年他都没有好好回答我。2003年5月份,我投稿到Nature Medicine,他们让我修改一下准备发表。到了2003年7月份,我修改好了,人家也把我的文章给魏看了,让他回答后一并发表。他就在8月份专门来西安,不让我发文章。他说只来了两次,但是我的学生和同事们见到的次数都比两次多。
魏于全不可能清白
青周:魏于全的这件事最后处理到什么地步您才满意?
司:就像我在公开信中说的,中国科学院应派专家组调查,解答我的疑惑或者还他清白,我错了我愿意向魏院士赔礼道歉,但我相信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青周:魏于全院士就没有可能在这方面取得巨大的突破吗?
司:呵呵,就不可能突破!魏声称实验可行、结果可信,那样肿瘤问题不就解决了嘛!其他科学家还花那么大劲研究什么呢?赶快把它用起来就好了,事实并不是这样,肿瘤问题依旧危害人类的健康,大家依然在探索。
青周:调查需要多长时间呢?
司:可以通过重复实验,这个耗时会比较长,不过免疫老鼠的观察两个月就可以做完,用不了多久;也可以让他把所有的实验记录、关键数据都公开,这个时间就更短了。首尔大学调查黄禹锡也没花多长时间。
造假最后只能去刷瓶子
青周:您为什么对魏于全那么严苛呢?
司:我本来就是个爱憎分明、对学术严格要求的人。
我相信魏并不是一个真正能够做学问的人。尤其是2003年第二次来西安时,开口就说拿一百万和我合作!见不行,又拿走我主编的一本书,说让他的学生看过了,发现里面有剽窃的成分,我问他有多少,他说有10%。那是一本100万字的书,我的学生们一块编的,我已经仔细地看了,但我也不能逐字逐句地改呀。有问题我承认,我也没有否认,但他以此反过来要挟我,他的人品和学术修养都是有很大问题的。
青周:如果事实证明魏于全真作假,那该怎么处理他比较合适呢?
司:按照国际惯例,这种人是再也不能在大学任教了。
青周:他如果因此身败名裂,您难道不惋惜吗?
司:他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负责。过去我在国外搞科研时,我同一个实验室的人出现了学术造假的问题,教授拿掉,其他所有职位也都拿掉了,最后没有办法,他只好在实验室洗瓶子。
青周:这结果是您愿意看到的吗?
司:不愿意,但没办法,因为我们国家的学术监督体系还不健全,还有很多漏洞,才会出现像魏于全这样的造假。但是,如果对学术造假姑息的话,造成的严重后果将是无法估量的。
[下转A10版]
魏于全:说我伪科学是开国际玩笑
他就是在找机会报复我
青年周末( 以下简称“青周”):四川大学以组织的形式出面为您召开新
闻发布会合适吗?
魏于全( 以下简称“魏”):我很欢迎。川大在调查之后举行这样的发布
会,应该说是很好的,
青周:川大怎么调查的?
魏:这是个独立于我的专门调查组,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他们说受中科院委托进行了必要的调查,然后才澄清了一些问题。有没有假,早在2001年就有定论了;2003年《中华肿瘤》和Nature Medicine两家杂志也都作出了对司履生文章不予发表的决定。这说明什么?他从2001年开始就想搞我,但最终他不能得逞。
青周:司履生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搞你呢?
魏:就是想报复我,10年前他想推荐自己的一个得意门生到我实验室,写了亲笔信。但我想要些别的专业背景的学生,所以就没有要他推荐的学生,他觉得很没面子,就怀恨在心。当然想找机会报复我。
青周:就这么简单吗?10年前你们很熟吗?
魏:之前见过他。认识,但谈不上很熟。也不光是因为学生工作的事情。
1998年、1999年时,他的实验室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连续两次都通过了初审,但没能通过复审,那时我是评审组组长;2001年,我申请国家基金的时候,他是评审,拼命反对,2003年我评院士,他又出来胡搅蛮缠。
他的指控没一条成立
青周:方舟子与您也有什么过节吗?他为什么会认为司履生对您的指控是成立的?
魏:我觉得方舟子可能被司履生利用了。
我建议你去网上看看一个叫“虹桥科教论坛”的网站,那里很多人都支持我
的。
方舟子说对我的指控成立?开玩笑,没有一条是成立的,如果你来我办公室,我会很详细地给你说清楚,在电话上是说不清楚的。
说我伪科学是开国际玩笑
青周:那您挑最重要的说吧。
魏:他们说我的实验是伪科学,简直就是开国际玩笑。我们的论文被100多篇国内外论文引用过,而且都是高水平地引用。
人家也在我们研究的基础上做出了论文发表在Nature Medicine,在那里发
表文章只有5%的通过率,要经过非常严格的审查。这个领域现在已经有100多篇文章,都是跟着我们做出来的。他自己不懂反而说人家有问题,难道世界上其他的科学家都是伪科学?
青周:司教授给出的数据是引用了40多次,其中还有你们自己引用的?
魏:我是说我们发表的这方面的系列论文被引用了120多次,那篇发表在
Nature Medicine上的单篇文章被引用了57次,排除自己引用的,也还有40多篇。
我们的实验是成功创举
青周:您的实验设计有什么先进和特别之处吗?
魏:实验是用细胞做的, 这可以说是一个成功的创举,促进了科学的发展,现在才会有人继续探索用分子什么的来做。
青周:您能介绍一下实验中对照组的情况吗?
魏:对照组肯定是有的,而且不是一个。(有几个?)你可以看我的文章嘛。我做了十多年的科学研究,难道还不知道要对照组?你到“虹桥科教论坛”去看看,有个叫“白字秀才”的网友对我的对照组解释十分清楚。
青周:你们的实验是怎么使小鼠对肿瘤疫苗作出选择性反应?
魏:我们是可以做到的,有小技巧也有理论支持的,有个网友“天行健”在
“新语丝”里替我们解释得很清楚。有一种理论叫“免疫优势理论”,司不知道,
还乱说。
青周: “免疫优势理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魏: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科学家都知道,他不知道而已。这些都是很专业的问题,我就不说了。
实验原始数据要保密
青周:司教授说他根据您的实验设计,组织学生做了两个月的实验,都没能得到您那样的实验结果?
魏:他做了吗?昨天就有一个叫“一只海龟”的网友在“新语丝”写的《我
对司教授的困惑》就说了这个问题。人家还叫他拿出实验的原始数据呢,他拿得出来吗?
青周:那您愿不愿意公开实验的原始数据和资料?
魏:他有什么权利这样要求我?我还要做学术保密工作呀。你说神六的原始数据能公开吗?就是调查组来也必须要按必要的程序。这也是我想开一个专家论证会的原因。他没有任何证据在手,就说我造假,你不觉得可笑吗?再说,要造假原始数据也可以造假,公布原始数据有作用吗?
青周:为了证明您的清白,您打不打算把实验重做一遍?
魏:我为什么要重做?国际上已经有很多新的研究方式了。研究都是分阶段性的。这都是6年前的实验了,我们做那篇文章,就做了三四年。他说重做就能重做吗?
我们是学科领域领先者
青周:您发表在Nature Medicine上的论文在您的学术生涯占一个什么样的
位置?有没有缺憾?
魏:当然很重要,它还刺激了那么多人的探索和研究。我认为它没有缺憾。
我们在这个领域是领先的。
青周:司教授准备在《中华肿瘤》和Nature Medicine上发表的文章主要问
题是什么?
魏:司的文章错误太多,无中生有太多。我劝他把问题提得有深度,不然人家外国人看到我们的教授水平这样差,我都难受。对于他的文章,学术杂志早有定论,不予发表。
青周:如果事实证明您是正确的,您打算怎么办?
魏:我保留起诉他们的权利。我建议你再去看网友“immunologist(免疫学
家)”在“新语丝”上用英文,很地道的英文发表的帖子,这个人我估计是在美
国当教授的。他就认为司是从个人判断上对我进行攻击。
司的学术水平很差
青周:您怎么评价司教授?
魏:不用我评论,你可以到“虹桥科教论坛”去看看,大家都认为他的学术
水平很差。
青周:司教授有没有送您一本他主编的书呢?
魏:送了,人家说不只是有很多错误,还有50%都是剽窃的。
青周:人家是谁?
魏:现在有很多人都盯着他呢,你去网站上看看,说他剽窃的人越来越多,不用我说。
青周:司教授为什么会这么费力不讨好地和您过不去呢?
魏:他想出名呗,还想泄私愤。
青周:您觉得中国的学术监督体系完善吗?
魏:比较完善,大学、实验室都有一定的规章制度。
青周:您对方舟子主持的“新语丝”网站怎么看?
魏:我不想说,还需要我来说吗?真正的科学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图由受访者提供)
原载2006年4月20日《青年周末》
链接:
国外:“正规军”领衔学术打假
论文被指造假调查小组立即行动
韩国“克隆之父”黄禹锡在干细胞和克隆领域的成果被指造假后,其所在的
韩国首尔大学即刻宣布对此事展开调查。黄禹锡等人的办公室被查封,防止实验室里的材料外流。
2005年12月,首尔大学公布“黄禹锡造假事件”阶段性调查结果,确认2005年刊载于美国《科学》杂志上的黄禹锡论文数据纯属伪造。黄禹锡辞去首尔大学教职。2006年1月首尔大学调查委员会公布最终调查结果:黄禹锡研究小组2004年发表在美国《科学》杂志上的干细胞研究成果与其2005年发表的论文一样属于造假,除成功培育出全球首条克隆狗外,黄禹锡“独创的核心技术”无法得到认证。
专业机构查处学术不正当行为
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1992年成立研究诚实办公室(ORI),专门接收和处理学术不正当行为方面的举报,公布处置决定,被称为“学术界的FBI”;日本学术会议则被称为日本“学者的国会”,是专门调查和处理科学工作者行为不规范的机构。针对捏造论文数据等 学术界存在的不正当行为,日本学术会议最近着手制定新的“科学工作者行为规范”。
这两个机构的人员组成中,除了在科学上有较高建树的科学家外,还有法律专家、律师和社会学家。
学术造假可能受到刑事制裁
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青松表示,被查实确有学术造假行为的人,除了身败名裂和接受学术惩戒之外,还有可能受到刑事制裁。
韩国首尔大学调查委员会公布黄禹锡造假的调查结果后,韩国检察机关对黄禹锡事件展开司法调查,数十名“造假事件”有关人士被传唤。如今司法调查已接近起诉阶段。
检察厅已经基本证实黄禹锡等人在干细胞研究过程中非法获取了卵子,拟依据《生命伦理法》追究涉案人的责任。
另外检察厅还在调查黄禹锡是否私自挪用实验经费。
等待黄禹锡的可能会是10年牢狱和高额罚金的刑事责任。
情况反映[2006]第27期
四川大学党委办公室 2006年4月16日
2006年4月13日,《人民日报》科教周刊版整版发表长篇纵深报道《七问
“论文迷局”》并配发署名文章《学术重“学”更重“德”》后,激起四川大学广大师生的强烈愤慨,纷纷通过各种形式,向学校各级党政组织反映他们的意见和呼声,一些学生甚至强烈要求学校状告《七问“论文迷局”》的作者。学校党政正在努力做好学校的稳定工作,并表示一定将他们的意见和呼声通过正常的组
织渠道向上反映。现将学校有关部门汇总的师生职工意见归纳反映如下:
1、广大师生职工普遍认为:对魏于全论文之争,本来是一个在互联网上进行的普通的学术争论,不少相关领域的学者都参加了讨论。对这样一个正在进行、尚未得出结论的学术争论问题,这篇文章的记者却以强烈的倾向性介入,是一种极不严肃、极不负责的态度。一位青年教授说:“这篇文章的记者对一场正在进行的学术争论撰写带有如此偏见的文章,是对科学的亵渎,是对学术争论的粗暴干涉,是对科技工作者尊严的蔑视,更是把媒体凌驾于科学之上的典型行为,这样做太不应该。我难以理解,感到失望。”
2、许多师生职工认为:国家正在致力于自主创新,我们既要旗帜鲜明地反对学术造假和腐败,同时又必须大力鼓励科学探索,要允许失败,宽容失败,营造鼓励创新的良好文化氛围,而绝不能对科学探索乱扣“造假帽子”。而这篇文章却反其道而行之,与党中央国务院关于自主创新的有关精神背道而驰,已形成了严重的舆论误导影响。一位老教师说:“这篇文章具有乱扣‘学术造假’帽子的倾向,令人心寒,令人胆颤。今后谁还敢去探索,去提出新观点、新方法。”
3、不少海归学者认为:魏于全教授怀着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回来,做出了许多重要的学术贡献,是我们海归学者的优秀典型。但是,这篇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文章,不仅严重践踏了学术争论的原则,更使我们海归学者的感情受到严重伤害。一位海外回来的博士后说道:“我们回国,不求待遇多高,不求条件多好,我们需要的是社会和舆论对我们理想抱负和科研工作的理解、宽容和支持帮助,像这样动辄就上纲上线地把人置于‘学术腐败’、‘学术造假’的舆论境地,以后谁敢回来?谁能够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呆得下去?”
4、许多师生指出:这篇文章除编者按,共计6900余字,其中引用司履生的话有25处,共计2300余字;摘用魏于全的话仅14处,共计1023字,而且魏于全对关键性问题的回应没有采用。一位博士生说:“很明显,这是以司履生的观点来诱导读者,并且事实上也已经在社会上产生了这样的效果。这才是真正的造假杰作。”
5、一位青年教师反复研读该文后指出:“全文共分7部分,这7部分无论是
结构还是标题上,都有失公允立场,具有明显的倾向性。首先是结构上,例如只有‘在司履生看来,魏于全有什么错’部分,却没有相应的‘在魏于全看来,司
履生有什么错’部分;只有‘司履生为何旧事重提’部分,而没有魏于全对此的回应部分。是魏于全没有作答复吗?显然不是。众所周知,针对司履生的指控,魏于全在2003年就在给两个杂志编辑部的回信中给予了逐条答复,这次又在新语丝网站上进行了相应的回复。这些答复在互联网上已被大量转贴,但本文作者都视而不见,全然不予理会,难道这是客观公正的立场吗?”一位历史文化学院的学生说:“这篇文章通过大段引用司履生原文或原话,指责魏于全论文中的所谓‘破绽’、‘虚假’,但为何不相应地引用魏于全从学术角度对此作出的回应?魏于全针对司履生提出的所谓学术造假问题,在回复新语丝的文章中专门从学术角度进行了说明,对刊物的编印疏漏部分也有专门说明,具有很强说服力,获得了广泛支持和普遍理解,作者对此却只字不提,使读者在这一关键问题上无从比较,这不是通过传媒强势,把司履生的观点强加给读者吗?”
6、一位法学院学生说:“这篇文章混淆了学术争议与学术腐败的概念,故
意诱导读者把学术造假和学术腐败与魏于全相联系。众所周知,学术进步的过程,是一个探索未知的过程,在探索的过程中,即使存在方法的某些错误或疏漏,也是学术研究中正常的现象,这正是科学探索的曲折所在;而学术造假则是指伪造数据、伪造结论,学术腐败则是指剽窃、抄袭等等。但是从该文所引用司履生观点看,对魏于全的指责都是‘实验设计’错误导致实验结论不可靠,就连文章所引用的《中华肿瘤杂志》复信也只是表述为‘那篇文章确实存在错误疏漏之处’。是否存在‘实验设计错误’和‘错误疏漏’需要经过科学界严谨论证才能得出结论。但是,即使存在,我们还是要问,‘实验设计错误’与‘造假’能同日而语么?‘错误疏漏’与‘学术腐败’能相提并论吗?这样混淆黑白,偷换概念的文
章,能在权威党报上发表,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一位临床医学院的学生说:
“文章从题目和编者按开始,就精心设计了一个把魏于全置于‘打假’范畴的舆
论氛围,继而又在文章后专门配发了邹承鲁院士过去已被刊载过的文章《学术重‘学’更重‘德’》,其用心何在?难道不正是未等科学界论证,就在为读者预
设魏于全‘造假’的前提吗?难道不正是在以强势舆论来左右甚而取代科学论证
的过程吗?这不仅是中国科学家的悲哀,也是中国新闻界的悲哀。”
7、一位公共卫生学院的学生说:“这篇文章多处使用一些司履生无法证实
的话来误导读者,这些话已经超出了学术争论的范畴,已是变相的人身攻击,令人十分反感。例如:文章引用了司履生的话:‘魏说,这对他很重要,我的文章让他非常紧张,他每天难以入睡,家庭生活受到严重干扰……’,‘这篇文章求你别发了,对他影响很大,关系到他个人名誉’,等等。”一位青年教师说:
“很显然,大量引用司履生在学术争论范围之外的一面之辞,其真实性无法证实,但却能够对魏于全的人格尊严带来严重影响。记者进行这样的描述,就是以貌似客观来掩盖其严重的倾向性,这严重违背了新闻记者特别是权威党报新闻工作者的道德良知和公正态度。我真的很怀疑这几位记者的动机是什么?”
8、还有不少师生指出,该文把华西医院某负责人对此事的看法等同于四川大学的看法,把个人观点与学校行为混为一谈,已给学校的社会声誉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一位学校机关管理干部说:“文章第七部分的标题是‘魏于全与川大的说法为何不一致’,主要通过两点来说明,一是魏于全对‘学校’关于其介绍材料的否认;二是华西医院某负责人的一些话。据我了解,第一,关于魏于全对所谓‘学校’材料的否认问题根本就是一个偷换概念的问题。所谓‘学校’材料
是三位当时学校有关部门工作人员作为自由投稿撰写的,没有经过学校审定,也未经魏于全本人审阅,根本不能代表学校。对此,魏于全本人和学校有关负责同志早就向有关媒体作了专门说明并要求更正,对前来采访的这几位记者也作了具体说明,原材料的三个作者也已在网上公开说明并致歉。这正说明了魏于全和学校在宣传报道上的实事求是。该文作者在对此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又在文章中颠倒事实,恶意炒作,把之归为学校行为;同时把魏于全当初没有认可并且删掉的部分又重新登出来,不知是何用意?!第二,把华西医院某负责人的谈话视为川大行为,更是荒谬。学校职工或华西医院负责人对此事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不能把个人观点等同于学校的观点,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文章作者却以偏概全,违背常理,其动机让人难以理解。这不仅伤害了魏于全本人的声誉,也损害了四川大学的形象,严重伤害了四川大学十万师生员工的感情。”一位法学院的研究生说:“现在是法制社会,媒体侵害了我们学校的名誉,我们就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讨个公道,讨个说法,要求道歉赔偿。”
9、一位干部说:“记者在采访了解过程中严重违背权威党报的诚信原则和
职业道德。我们在接待这几位记者时曾表示,希望在科学机构对这一学术争议有结论之前,暂不报道此事,以免引起一些影响正常工作的干扰和舆论炒作。当时记者明确称:以人格和党性保证,只是了解情况,决不会公开发表。但今天却以不负责任、失之公允的态度发表此文,同时,对学校负责同志表达的态度不作全面准确的反映,这使我们很难理解。既然要发表此文,就应光明正大,为何却要对一级组织隐瞒初衷,为何要背着我们,欺骗我们?这严重伤害了我们对权威党报的感情,损害了党报记者的诚信。”
10、学校不少专家指出,鉴于魏于全教授的研究工作涉及当今科学研究前沿,是一个新的领域。如果用牛顿经典力学的基本理论来判断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用平面几何的基本理论来判断球面几何的理论,必然得出错误的言论。目前双方的争论极具专业性,媒体和公众不具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对其进行判断,靠诉诸社会舆论并不能解决问题,正确而理性的办法只能是按照科学界处理不同学术争议的正常途径来解决。目前,魏于全教授也已主动提出,希望学校在适当时间就此学术争议举行一个由国内外肿瘤学和免疫学领域权威专家组成的答辩听证会,邀请魏于全本人与司履生教授参加,陈述各自的观点和证据,由该领域的专家对此学术争议做出科学判断,以正视听。也有不少专家希望,由上级有关权威部门来组织这次学术听证会,学校给予全力配合。许多师生希望我校师生职工的这一态度,《人民日报》能作公开报道。
11、学校许多师生职工在向学校反映他们意见时都强调,四川大学历来坚持严谨求实的科学态度,一贯旗帜鲜明地反对“学术腐败”,学校制定有严格的学术规范制度。不少师生表示,我们倡导百家争鸣的学术氛围,鼓励不同学术观点的争鸣,反对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真相之前将不同学术观点的文章定性为“学术造假”,并公开发表言论,误导社会公众和舆论,干扰正常的学术争论。相当部分师生认为,这些不正常现象对繁荣我国的学术、促进自主创新极为不利。他们希望新闻媒体能够真实、全面、客观的报道争议双方的陈述,真正维护科学的尊严,共同营造有利于学术研究和学术讨论的健康环境。
正由于该文在四川大学师生职工中引起了强烈愤慨,学校正在做师生工作,正面引导师生对待此事。许多干部和师生恳切希望《人民日报》能本着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态度,从维护党报权威、支持和引导高校稳定的角度出发,通过适当方式对文章不当之处进行说明和更正,以挽回其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