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1
“自己终于不是孤独的,无论是三千年以来,还是八万里以内。”
这是昨天在四川一个小城的书店第一次看到安如意的名字,第一次买回安如意的书后在扉页留下的句子。
一个夜晚,我端起已经戒掉的酒,拿起已经戒掉的烟,亦粗亦细的看完《思无邪》,看到“白茅包之”的最后一段批评朱熹的文字时,不仅掩卷大笑,大声叫道:与我心有戚戚焉!
之后,不能入睡。想起搁置已久的笔,竟有了写博客的念头。感谢现代的资讯,一夜之后能与作者留言,不会象古人一样,青青子襟,悠悠我心,而千年不得见。
故事是熟悉的故事,典故是熟悉的典故,但在小女子的笔下如此的生动,略带忧郁略带沧桑略带调侃的评语,让人忍俊不止又使人息息长叹,古人以酒下汉书诚不欺也!
也是受外公的影响,也是着迷于古典与宗教,也是三十年来是我误知识还是知识误我的感叹,也是知我者谓我心忧的惋惜,也是童年时突然被风琴打动的瞬间,也是少年时学古人举酒望月的新愁,没有的只是是奔波于名利场的匆忙。
去年出游到贵州青龙洞,突然间在吕祖殿看到这幅对联时,心头一阵紧缩,十三年前夜晚的一幕注到心头:还只有十七、八岁同学常常在学校通宵饮酒,五个酒鬼号称五个酸秀才,常常以联诗句作为酒令,实在联不上的可以背诵文学作品,是时已凌晨3点,浑身酒气的桂浦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道:我来说一联,取自镇远青龙洞,各位如觉是佳句,当浮一大白!桂浦兄手握酒杯当真是绣口一吐:
瓮里天、洞中仙、谁造这石头未经鸿蒙先开窍,
马蹄云、帆脚雨、你看那溪水一出江湖不问津。
当时心头一阵阵的发紧,对于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我们,总自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开窍、毕业后一定会大展宏图,济世苍生,扶摇直上九万里,当时隐约间觉得未经鸿蒙先开窍不是什么好事,果然12年来饱尝艰辛,这句子就如同红楼里的偈语一样,道出了几位朋友的后来。。。。。。
我当即拿起电话,给正在北京做《夜郎王》后期的桂浦兄打了一个电话,高声朗诵这幅对联,声音之洪亮、发音之纯正,情绪之奔涌,把正在解说一个团队的导游惊得无声,所有的游客看着我,眼泪从心底涌到眼角,再涌到面颊,我低下头,挂掉电话,喃喃的说到:
你看那溪水一出江湖不问津啊!你看那溪水一出江湖不问津啊!
昨天,在书的扉页看到小女子的一句话时,也涌起同样的感觉:“我们的心底曾经响过的声音,我们在一起曾经唱过的歌谣。”
法雨先生的序写得很准确,只是隔着这不厚的书页,我已经将安如意与郭襄连在一起,恍惚间真的觉得自己是何足道。
再点一只烟,烟雾中只是当时已惘然。
子寒
2006-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