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湖就马上向大本营撤,雨点渐渐密集。已经跟马夫说好骑双程。他说最好4点钟前往回走,否则雨一大就很麻烦。我们赶到大本营时是3点钟。
一路过来海拔是渐渐升高的,所以来时走的几乎都是上山路,下山的路程只有一小段。返程就倒过来,很容易就完成了上行的路程。骑马下山虽是件痛苦的事,但还是比徒步幸福多了,只是这种幸福持续不了多久。赶到了休息站时,雨已经很大了,等了半小时仍不见起色,森林里水气茫茫,光线越来越暗,令人心生恐惧。马夫不能再等了,坚持要带我冒雨步行下山。在这种时候只能步行了。接下来痛苦的旅程可以用跌跌撞撞来形容。走了冰湖的路,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至尊无敌烂路,那宗拉的路根本不算什么。严格意义上这已不能称做是路,是烂泥堆或烂泥潭。混合着马粪、马尿的土路,经过马蹄和人脚的充分踩踏、搅拌,再加上雨水的稀释,变得混沌不堪。踩在上面是一步一个深坑,我的鞋子很快就遭受灭顶之灾。鞋底吸附了大量泥巴后,山路也开始滑得不行,身子趔趔趄趄的,幸好马夫及时拉了好几把。看这种情形,马夫提出背我,心里好感动啊,但还是推辞了一番,因为小伙子看着也很瘦弱。但他仍一再诚恳要求,而且看到同时下山的女孩已经让其马夫背了,我只好同意。对于他们来说这也许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对于我来说真是难忘的经历,我想自己以后都不可能会忘记冰湖,忘记雨崩村了。路稍微好点时我会要求自己走,但他仍会扶我。间中他放开我跑去管他那自行下山的马,结果我还没走两步就收不住滑势,“啪叽”一屁股坐下来了,终于摔了一交,完了,一屁股的泥浆,没有裤子换了,手上、袖口也全是污泥。这个路太可怕了,险情频频发生,好在有他扶持,每次身子呈直线滑出,屁股离地几公分时,总能被及时挽救。就这样或背或走,终于走到平地,长舒了一口气,可以上马回村了。如果没有小伙子,我今天肯定是浑身泥浆,连滚带爬地出来。
衣服都湿透了,回到客栈就直接冲进厨房灶台边烤火。进雪山最怕感冒了,在高原上这是有生命危险的事。一直担心着毛毛同学,他回到已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像个落汤鸡,第一句就是,终于活着回来了。这一路他都不知摔了多少交,为了不迷路还得挑最烂的马道走,鞋子早成了水鞋。
一天下来,果真有迷路的。一拨是走了岔道,后来及时发现找回正路,结果多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拨人早早出发,却比我们晚到大本营。还有一拨是小仙女照相那拨,本来就走得很慢,4点才到大本营,过了大本营后走错路,不知怎么绕到冰川对面的悬崖上,想下来时竟发现找不到路,吓出一身冷汗,当时都有点绝望了。最后9人互相支持着终于走出困境。他们最终没有看到冰湖,下到大本营已是5点半,回到雨崩村是7点半,求生欲望驱使着一路狂奔回来。客栈的大个子和大老婆跟这拨走在一起,跟我们描述起来都感到后怕。老板多吉也说那段路的确很诡异,曾经有游人迷失在悬崖上并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