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位置 土摩托 奥巴马在登基仪式上说,他要让科学“恢复到它应有的位置上”(restore science to its rightful place)。前两天,纽约时报发了篇社论,题目叫做《提升科学,提升民主》(Elevating Science, Elevating Democracy)。该文试图为奥巴马的发言提供了一个注解,告诉大家“科学应有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科学的位置到底在哪里呢?作者DENNIS OVERBYE认为,科学的位置应该在“供桌”上。 当然我这是“意译”。作者的意思是说,科学的重点不是知识,而是人类追求知识的过程,这个过程为人类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行为准则,包括诚实、质疑、尊重事实、开放的心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以及对反对意见的宽容,甚至渴求(honesty, doubt, respect for evidence, openness, accountability and tolerance and indeed hunger for opposing points of view)。因此,科学是历史上最成功的人类活动( the most successful human activity of all time),理应被摆上供桌。 接着,作者说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所有这些行为准则,不是某个大仙(比如上帝)教的,而是人类在多年的实践中自己悟出来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准则最管用。(Nobody appeared in a cloud of smoke and taught scientists these virtues. This behavior simply evolved because it worked.) 接着作者又说,民主也非常符合科学界的行为准则。所以,科学的位置也就是民主的位置。如果没有民主,也就没有科学,反之亦然。 有趣的事情出现在后面。请大家看一看这篇文章的读者留言,有133个之多,在纽约时报的留言里算是多的。我不知道纽约时报删不删留言,如果不删的话,那真得说明人家读者的素质太高了。如果我的博客留言能有这样的素质,我也就不会关闭留言功能了,呵呵。 不少留言都提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很多不民主的国家都曾经对科学做出过杰出的贡献。比如前苏联和中国。这两个国家既没有民主也没有自由,但并不妨碍它们各自在科学领域做出了不少成绩。比如最先上天的正是前苏联的宇航员,中国人也做出过人工合成胰岛素、哥德巴赫猜想和杂交水稻这样的成绩。 如果说上述这些科学成就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关系不大的话,那么我们再看一看疫苗接种。现代医学已经多次证明,疫苗接种对于控制很多传染病非常有效,但疫苗被发明的初期,曾经遭到过很多人的反对。英国文豪萧伯纳就曾对接种非常不屑,写过很多文章嘲讽接种。最早的反接种联盟(The Anti-vaccination League)就是于1866年在英国首先成立的。 有意思的是,直到今天,对于疫苗接种的怀疑还普遍存在。举个例子:由于接种的普及,白喉在大部分发达国家已经被控制住了。前苏联由于实行严格的接种制度,白喉也已不多见。但是,前苏联解体后,那些新独立的民主国家由于对接种的要求不够严格,结果造成了1993-94年白喉再度在这些国家蔓延开来。 疫苗的反对者认为,疫苗接种是违反上帝意志的行为。在那些实行民主制度的国家,反对疫苗接种的人很有势力。最有名的例子大概是南非。这个废除了种族歧视,实行民主制度的国家在疫苗接种方面却远远落后了,结果造成了多起传染病的不必要的流行。南非前总统姆贝基(Thabo Mbeki)还极力反对艾滋病的防治,认为艾滋病只是西方人发明出来对付黑人的手段。其结果则是灾难性的,南非的艾滋病人口持续上升,成了非洲受灾最严重的国家之一。一项研究表明,由于姆贝基的错误政策,造成了36500个南非人的不必要死亡。 西方发达国家也有让人匪夷所思的例子。前两天我看到一条新闻,说美国加州有个家长因为相信上帝的力量,拒绝为孩子看病,结果造成了孩子因病死亡。 为什么民主国家反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呢?这个悖论甚至让斯坦福大学的科学史教师Robert Proctor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西方的科学家为烟草公司说好话,而纳粹德国的科学家研究怎样治疗癌症? 去年轰动一时的纪录片《智慧设计论禁令》(Expelled:No Intelligence Allowed)是又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那部片子反对进化论,支持智慧设计论。该片的主角刚一上台就连喊了好几声“自由”,把自由奉为人类社会不可侵犯的最高价值观。他还引用马丁路德金的话说:美国梦就是自由和平等,而自由就是获得平等的途径。 自由真的能带来平等吗?相信上帝的家长有没有拒绝给孩子接种的自由?支持“智慧设计论”的老师究竟有没有在学校教授“智慧设计论”的自由? 再回到纽约时报的那篇社论。我认为那篇文章的前半部分说的很好,科学不是知识的积累,而是积累的过程。科学不讲民主,也不讲自由。科学只尊重事实,而接种、艾滋病、进化论……等等很多问题都有很明显的事实摆在那里。但是,科学的反对者,尤其是宗教信仰者,却视而不见。他们满口都是“爱与自由”,但却因为不尊重事实,最后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人的健康是硬指标,科学和宗教完全可以公平地比一比。如果双方都尊重事实的话,很容易分出高低。同样,智慧设计论禁令这部片子因为在关键事实上撒谎,已经被驳得体无完肤。 不过,我并不是说民主和自由不重要,但我认为它们只是执行政策的最佳手段而已,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嘛。另外。一个不民主的国家可以存在高水平的科研,但它们一旦犯了错误,就很难纠正。相反,一个民主的国家,即使在一段时间里走了弯路,仍然能通过自身的力量纠正错误。小布什以及姆贝基的和平下台就是例子。[ 本贴由 菠萝蜜 于 09-2-13 10:08 最后编辑 ]
菠
#1
来源:http://immusoul.com/index.php/archives/6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