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八一越战排
《橡胶林的集体回忆》
这是一个奇异的团体,他(她)们有着共同的军绿色背景,都曾就读于重庆八一小学。1979年他(她)们秉承父辈的血脉,踏上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为祖国的安宁和尊严而浴血奋战。一个学校有几十人同时上战场,这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在那场战争中,他们的优秀同学和战友――张秀渝永远地长眠在了那炎热的土地上。《橡胶林的回忆》的作者“风牌575”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26年过去了,他(她)们四散在祖国各地。
2004年10月,他(她)们重聚在嘉陵江畔、浮图关上。他(她)们共同搭建了一个网络平台,回忆那26年前的往事……
(回忆还在进行中,此次贴出的仅是部分回忆,许多人忙于生计尚未动笔,希望看到此贴的战友们赶快行动,留下真实的历史,留下青春的风采。风牌575的《橡胶林的回忆》独立结集,文中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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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1118:40:09小五阿哥(时任13军直属地炮团二营指挥连无线排无线通讯兵。)
风牌等:我想看你们的越战经历,每人每天来一段如何?我给你们开了个头。记住以日记的形式:
四连山的黎明静悄悄的,天际边还残留着几颗星星。红河面上的晨雾浓浓的,身旁走过111团的哨兵。新一天的进攻就要打响了,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宁静,“谁在抽烟”火光一闪,我看见了一个年轻士兵的脸,被烟熏的黑黑的,却带着一种深深期望。
摘自《越战日记》
2004-11-1321:40:29小五阿哥
79年2月20日,越南保胜地区,182高地
傍晚。战斗刚结束,我们被撤下来修整。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大家都没说话,我们炮兵前线指挥所是由昆明军区和成都军区联合组成的,我们的“头”是昆明军区直属炮团的副团长,名叫张连海,51岁,个子不高,脸又黑又瘦,一眼看去,找不到半点职业军人的机敏和果敢,倒是流露出云南老头特有的固执和暴躁,我和他的直接冲突纯属偶然。当时战斗刚刚打响,他命令我低姿进入一个较为暴露的掩体,可我不知是因为过度紧张,还是由战争所造成的一种愤怒的宣泄,我提着冲锋枪大步走了过去。“妈的,你想找死?老子毙了你”他大声叫着。我看见了“头”那张扭曲了的脸,和指向我的一把五四式手枪。出于本能,我迅速地端起了枪,“哗啦”一声上了膛,就这样,我们对峙了几秒钟,过后我觉得有人劝开了我,可我的头一直是涨的发昏,我知道和他算是结上了“页子”了。可结果却是出乎我的意料。昨天,我们接到了上级的指示,前线观察所将分成两个分队,各配属一支步兵部队,这样,我们只得和昆明军区的战友分别了。“头”是最后一个跟我道别的,他走到我的面前,重重的拍了下我的肩膀说:“小兄弟,我们都是军人,国家的利益为重,我的党委给我的任务,我得负责,我得为我的战士的生命负责,原谅我,我希望我们能在凯旋的时候再相见”他紧紧地拥抱着我,一只手在我的背后轻轻地拍打着,一串滚烫的泪水沁湿了我的脸胛,此时我的心里涌动着一种激动,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带着一丝莫名的委屈,第一次毫无顾及地失声痛哭起来。两代军人的泪水就这样简单地落下了,两个男人的泪水就这样轻易地融和了。他走了,在一个山头上,他远远地朝着我挥动双手,大声地喊着:“诺松空耶”(越语:缴枪不杀)我也朝他使劲地挥动双手,狂叫着:“宗堆宽宏毒兵”(越语:解放军优待俘虏)。我怀念昨天,我期待凯旋。
摘自《越战日记》
2004-11-1508:59:25大头来也(时任13军38师炮团榴弹炮2营4连侦察班班长。)
那年20岁,任38师炮团榴弹二营四连侦察班长。这些是回国后追记的,日子记不准了。
1978年12月×日,晴
子夜,队伍出了昆明火车站,乘卡车向南开进,乌龙般的车队默默地飞驰在广袤的滇东高原,没有雄壮的军歌。车上的战士们一语不发,心思重重。我抱着冲锋枪坐在车尾独自闷想,不时地透过车篷缝隙向外张望,夜色朦胧中,隐约可见一片汪洋,稀落的星光在湖面跳荡,暗忖:莫非是声名赫赫的五百里滇池?一股伴着水露的凉气扑面而来,心渐渐被吸引了去。
车移景换,远处剪影似的景物引人遐想,思绪活了起来,不由得将肚里知道的那些云南名胜一一胡乱往上附会,“这像是白塔,那也许是大观楼,前面会不会看见石林?还有苍山洱海蝴蝶泉?……”,他日若能活着回来,一定要美美地看个够。
天亮了,车队在公路上急驰,路上人马稀少。阳光下的高原格外清丽,湛蓝的天空映衬着白云,云朵低得几乎可以举手够着。一排排笔直的杨树夹着道路沟渠,纵横交错。偶尔见云南独有的窄轨小火车玩具般在林间穿行,细细的笛声,细细的轻烟。如果不是奔赴生死难卜的战场,简直可以说是大地神游。
一天的行军一晃而过。
2004-11-1613:40:30大头来也
1978年12月×日,晴
中午,抵达滇东南重镇――鸡街,强烈的日光下浑身燥热,镇上的行人都穿着衬衣汗衫,不时有卖冰棒的吆喝声,忽然明白这里已靠近北回归线,北方此时正是寒冬凛冽,这里却暖如夏日,北方的麦苗尚未返青,这里已经开镰。赶紧将身上厚重的棉装悉数褪去,一阵凉爽、轻松。
晚霞映红天空的时候,地貌有了变化,峰峦叠嶂,连绵起伏,车队逶迤在个旧市外的红土高坡上。个旧市,一个很怪的名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首府,因多锡矿又称“锡都”。放眼远眺,红霞辉映的红土几近血色。山谷中,掌大的个旧市中,一泓墨绿的湖水像翡翠嵌其中,红的土,绿的水。
部队不进市区。车龙缓缓向峡谷中行驶,进入了热带雨林,千奇百怪的草、木,姿态各异,多数叫不上名,仅识得毛竹,棕榈,路边的野草足有两米高。
天黑得很快,漫山漫谷笼罩着浓浓的迷雾,神秘兮兮,露珠挂满了眼眉,车灯使劲向前照射,试图拨开雾幔。眼睛只能看见几步远,车行如爬。走了不知多远,一股异味冲鼻,锡矿味。我们在一个劳改矿区扎了营。
2004-11-1601:31:47远山的呼唤(时任空5军蒙自场站81分队战士。)
小五、大头:我近日己累得疲惫不堪,实难从命,就连上网都已成奢侈,况哪能如二位之妙笔,洋洋洒洒。容我先“偷工减料”暂传上当年记实,权当引子,待得空时再做补丁。我一当兵就在空5军云南蒙自场站,15天的交战期间,前5天为首长的米八直升机做专机保障,之后在军区前指和滇南战线上往返穿梭。“枪林弹雨”肯定是谈不上,只是“特工队”烦人。战前蛮以为将血洒疆场,不曾想却 “溜达”了1个月。由于处在中枢位置,所以我可能是在战线上见到和听到八一小学同学最多的人,如秀渝、林华、风牌、毛丹、毛珊、宗海鹰、张华、王力、张力威、万麻子、蒋声凡及卫战海的姐夫等人。
大头:你所在的地理位置是滇南,个旧锡矿山另一侧就是蒙自,你看见的窄轨铁路是法国人留下的“寸轨”,比滇越铁路“米轨”还窄(内地是准轨),坐“寸轨”从鸡街上个旧山,可以从第一节车厢跳下撒完尿再爬回第八节车厢。你驻扎的营地战时我还去过。
2004-11-1613:46:51大头来也
1978年12月×日,阴
三连有个新兵哭了好几天,怕上战场,也不参加训练。连、营干部反复做工作,没用。团政委亲自做工作,说:“给我当勤务兵,我在你在”。还是不行。无奈,只好遣回原籍。原籍县人武部坚持不收,称:“我们革命老区从来没有送去的兵又退回来的”。遂又返回部队,留在连指导员身边当勤务兵。我班的两个新兵也很紧张,成天追着我问这问那。我也没打过仗,只看过电影上打仗,上战场谁不紧张?既然摊上了,只能义无返顾,总不能让人耻笑为懦夫,令家人蒙羞。但愿命大。
2004-11-1708:15:30大头来也
1978年12月×日,晴
部队在矿区战前整训一周多了。早晨,朝辉驱散了迷雾,空气分外清新,幽深的山谷里鸟鸣叽叽,泉水咚咚。我站在哨位上,环顾四周,高山仰止,林木葱茏。前面清清的小溪上横着一座石桥,今天是这里赶圩的日子,赶圩的老乡三三两两地往来石桥上,笑声朗朗,他(她)们背着一色的竹篓,穿着各样的服饰,扎绑腿的;系百褶裙的;缠头布的;戴牛角的……,五彩绚丽,分不出谁是什么民族。红河州杂居着哈尼、彝、苗、壮、傣、瑶、回、拉祜、布依、僳僳等等14种少数民族。复杂的山形地貌滋生了复杂的民族,他们有各自的文化习俗,现代化的步伐又将他们溶汇在一起,想象不出他们如何交流,如何和睦相处。
今天我算明白了为什么说‘云南十八怪,鸡蛋串起卖’,原来是用一簇稻草将鸡蛋裹一个扎一节,扎十节为一串提着卖。
云南老乡管解放军叫“大军同志”,我最喜欢听的一句话是:“大军同志,这是病号的面条”,用地道的云南方言发音是:“打军痛止,责斯丙好低命跳”,好听。
2004-11-1723:18:16小五阿哥
79年1月3日,云南河口:
河口是一个恬静,而美丽的小镇。也许是战事的原因,河口街上的居民极为稀少,能够看见的只是一些身着军服的大兵。每天清晨,中越友谊大桥上总有一个简短的升旗仪式。越方武装人员首先是站在桥头中央,双手高举并挥动,接着再作一个双掌合握的手式(我对这手式的理解为:"不要开枪,中越人民友好")随后开始升国旗。表面看上去,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正常。隔着红河再往远望去,是一排排还算漂亮的小楼,那就应该是越南老街了。河口背依着的是四坐连绵起伏的山峦,山虽不高却树林茂密,它就是四连山。我们13军地炮团的前线观察所就选在山上。当时我们的任务是用高倍观察器材观察越南红河一线的攻击目标,并在地图上确定其坐标,给20公里以外的炮群阵地提供射击诸元。事实上越方也有不少暴露的观察所,每天的例行观察彼此都心照不宣,在望远镜里,中越双方军人都会相互挥挥手,打个招呼。由于我是无线兵,而当时无线电须保持静默,于是我倒成了一个忙中偷闲的人了,每天呆呆的望着老街,思绪混乱的跳跃着。当然,有时也有些乐趣。我们连有个河南入伍的侦察兵,军事技术一直不错,扑捉目标是他的特长,(后来在战斗中,他火线提了干,并荣立三等功)每当他发现一个新目标时,脸上总流露出诡秘的微笑,他会说:“刘老兵,来看看吧”,于是,出现在我观察镜里的一定是一个貌似越军“A"型工事,事实上却是一个简易厕所。40倍的放大倍数,加上十字刻度的准确定位,一切会是那样的清晰。而主题是:一个越南女兵进与出的全过程。夜幕降临了,河口一片漆黑,和寂静,黑的让人恐惧,静的叫人窒息。倒是老街却灯红酒绿的,高音喇叭随时都在作着政治宣传,正点报时时,还会来一段邓丽君的“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每当在这时,心中总会油然而生一种愤怒。
身处边关情万千,
魂萦梦绕夜未眠。
一朝神弓握在手,
射穿河内九重天。
此时的心情真是难以描述。
摘自《越战日记》
2004-11-1723:21:43远山的呼唤
1979年4月9日星期六晴
军区前指所在地:开远市,一个距边境仅一百余公里的边陲城市,小城充盈着19世纪的欧洲情调,一百年前法国人留下的痕迹比比皆是。法国人修建的“米轨”铁道上,80岁的蒸汽机车头“呼吱”、“呼吱”地喘着粗气,红红的洋瓦,绿色宽宽的房沿,磨的铮亮的铁花长椅……站在碎石铺砌成的站前小广场上,顺街向远处看去,长街两侧矗立着‘卖火柴的小女孩’连环画中见过的,那种黑色铸铁方盒玻璃街灯,从越侨开设的法式咖啡馆木质百页窗里,传出阵阵邓丽君绵绵的、怪怪的歌声……这座掩映在茂盛的亚热带植物中的城市,正散发着令人迷盲的气息。
我独自挎着一支54手枪,双肩背负硬帆布做成的特制文件包,奉命将《战争损失报表》送到昆明指定位置(只准人送,不准电传)。停战撤军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了许多,一个多月来虽数次路过此地,但还从未细细品味过这座城市。现在眼前的景色令我沉醉。
远处,一个女兵款款走来,看不清她手拧着一柄什么东西,边走边摇着。北回归线强劲的晚风吹拂着女兵单薄的夏装,高挑的身材和女性特有的起伏曲线映着落日透出迷人的气韵,在整个小广场上显得特别扎眼。
女兵渐渐走近,我忽然发现,她太像八一小学低年级的一位女同学!“难道真是同学?”我不敢相信。女兵径直距我30米外的一个军人走去,说了几句话后又匆匆走开了。“咦?那军人我也认识!”,我快步走上前去,劈头就问:“你是十三军的?”那军人警惕地打量着我。我能理解,现在虽然是撤军了,但越军特工队时有搔挠,每一个外出单兵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我赶紧出示《战区通行证》笑着解释道:“你家是204的!你是卫胖子的姐夫!”,那军人一阵哈哈大笑,真是他乡遇故知!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我们互通姓名,热烈的聊了起来。突然,他问道:“刚才那女兵你认识吗?”我答:“当然认识”“那你怎么不过来打招呼?”我笑答:“5年没见了,怕认错,整成‘乱认亲戚’,就因看见了你,我才印证是她……”军人也笑了:“整了半天,你是为了印证她才给我打招呼嗦!她一会儿还要来……”。
不知不觉到了上车的时刻,我们各自上了各自的车厢,我心里有些沮丧,不甘心地站在车门上向月台眺望,月台上已空空如也。正当列车员准备收起踏板,我看见刚才那女兵急匆匆的朝我这边赶来,还不停的向旁边的车窗里张望,我顿时激动了,高声大喊:“嗳……毛丹!我在这儿!”我跳下车向毛丹奔去,我们兴奋地双手紧紧拉在一起,刹那间,俩人都忘记了这是在公共场合,忘记了军人的军姿仪表,忘记了孔夫子的“男女授受不亲”,不顾一切就在站台上手拉着手不停地转起圈来……人们纷纷从窗内探出头来,递来赞叹的笑脸。这是战地的邂逅、这是命运的邂逅、这是军队子女军旅式的邂逅!
“大军?!开车啦!!!该是不走了嗄?!”列车员的一声惊呼,唤醒了狂欢的我俩,火车已缓缓开动……
2004-11-1911:20:15大头来也
1979年1月×日,晴
已经是79年啦。临战的气氛越来越浓,每天都是摸拟实战训练和战前教育。我对班里的训练要求很严,‘只有训练有素才能保存自己,然后更好的消灭敌人’的思想深入人心。
今天没有训练,上级通知休息一天,干两件事:一写家信,二剃光头。从去年11月部队接到参战命令就不准写家信了,今天开禁一次,真是家书抵万金。大家全都闷声不响地写,有的含着笔头沉思,有的噙着泪水疾书。我只草草地写了几句,一是因为一惯懒写家信,二是因为不想说太多,免得家人担心。其实父亲是当兵的,什么都知道。我不过是将各级干部常宣传的一句话又复述了一遍:‘我军的实力是以十挡一,没什么可怕的’。将信交给了连部的文书,我便去剃头。
位于矿区门口的小理发店已挤满了剃头的士兵,大家互相打趣,失去头发伪装的秃瓢上,各种缺陷一览无余。剃头的师傅是位50上下的孤身老人,在这个劳改矿区刑满后无处可去,留在矿上就业。我笑着问剃头师傅:“今天生意好吧,赚了不少钱哟”,他无奈地摇着头答:“哪里哟,都是刮光头的,已经坏了好几把刀了”。
晚上,全团集合看电影《英雄儿女》,这也是战前教育的主要内容。电影开映前,团长号令全体起立,检查剃头情况。随着一声“立正……摘帽!”顿时,月光下明晃晃的一大片光头交相辉映,全场忍不住泛起一片闷笑。
电影引人沉思,这样的时候看这样的电影是能够感染人的。
2004-11-1917:55:05小五阿哥
79年2月17日凌晨
总攻终于开始了,大地在颤抖,天空在怒吼。所有越南红河一线的攻击目标一瞬间形成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天空。炮弹爆炸后的巨大烟团夹杂着清晨的薄雾,视线顿时模糊起来,345,301高地被烟雾笼罩着,除了弹着点那一团团火光外,什么也看不见。我紧张地用收发报机传输着指挥员的修正口令,让炮弹更为准确的击中目标。第一轮的炮击持续了拾几分钟,接着是一段短时的寂静,静得出奇,好像瞬间什么都不存在了,突然枪声大作,步兵开始进攻了。那密集的枪声,简直让人感觉不到间断,像风声,又像是火车的长鸣。战斗进展的很顺利,我军的两个团已经占领了滩头阵地。当前线指挥所通过无线电通报345,301高地已被我军攻占,并向敌纵深推进的战况时,阵地上一片欢呼,大家相互拥抱,击掌,这种胜利的喜悦我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接上级命令,两个小时后,我们必须到达越南境内的208高地。7点30分我们前观的6个人收拾好了所有装备撤下了阵地。(因为前观必须具有一定的机动性,因而我们配备了一辆后开门的野战吉普),我们开着车迅速地来到了北山渡口。这是一个由工程坦克开挖出来的渡河口,一座浮桥就在这里通过红河架到了越南境内,此时我们作好了一切过河的准备,而意外的是无线电耳机里传来了军前指的最新战况及命令,内容是:我军两个团,一个在345高地遭敌反冲击,另一个在向敌纵深推进时,前进受阻,所有部队停止过河,原地待命。我们在浮桥桥头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据说是37师的副师长)提着一把冲锋枪,拦住了正准备过河的部队,当时的局面显得略有些混乱。接着一辆辆军车载着伤员从浮桥上飞驰而过,我清晰地看到了车箱上滴淌着的大片血迹,不远处的野战医院的帐篷里时而传来一阵伤员痛苦的呻吟,此时大家的情绪都有些失控,一位穿着深蓝色军裤的高炮部队的干部带着十几个战士向守桥的那个军人递上了一份由急救纱布和血写成的请战书,那军人接过请战书后,脸部强烈的抽动着,眼中闪烁着泪花,呆呆地看着这些战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一个步兵战士冲到军人面前,一下子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并嘶声力竭地高喊着:“让我过去吧,我的战友在前方流血啊”看到这情景,此时,我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背部直冲头顶,视线被泪水模糊了,牙间挤出了两个字“报仇”。是的,一个军人,由其是一个男人在这种热血沸腾的情绪中,在一种欲作而不能的委屈下,能不落泪吗?
下午四点,我们终于渡过了红河。战后留下的痕迹是凄凉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坡上一辆被越军击毁的我军坦克,战火烧毁了它的整个炮塔,树林中到处都是带血的三角巾和弹壳。部队已经向前推进了,一支小分队正在搜索残敌。由于我们依靠的总参53年绘制的越南地图,和现实的地形地貌有着很大的出入,加上越军长期作战形成的化整为零的战术风格,我们不敢沿公路冒然前进了。我们把多余的器材留在了车上,并提供了一部15w的电台给驾驶员,让他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就这样我们在两名步兵侦察兵一前一后的护卫下徒步向敌纵深挺进了。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由于部队推进很快,我们几乎是在丛林和灌木中小跑着前进的,侦察兵随时要利用指北针和地图,按坐标方位角选择路线。行进中,突然前面的侦察兵喊了句“卧倒”,大家迅速地趴在地上,紧张笼罩着那短断的几秒钟,随后我看见他朝我们挥了挥手,大家长长地嘘了口气,借助月光我们才看清了那是一具越南士兵的尸体。到达新的观察地点已经是深夜了,由于没有当晚的口令,我们无法和步兵部队联系,只好在山脚下找一个地方修整。那是一个看似工地的地方,几台破旧的推土机停在那里,旁边是一排简易的平房,平房前的丛林中有几个越军的“A”型工事,我们选择了一个作为当晚过夜,侦察兵对我们说:“老兵,休息吧,我们来警戒”,回答只是一句轻轻的“谢谢”,我进入掩体内,倒头便在潮湿的地上睡了,这一夜竟睡得如此之香。
摘自《越战日记》
2004-11-2208:28:11大头来也
1979年1月×日,晴
经过近一个月的整训,部队继续向百里外的国境线挺进。车行不久,到了滇东高原的南沿,大地陡然在前面消失了,眼前是莫大的苍穹,空无一物,如同到了天边。居高临下,岩鹰在脚下盘旋,轻云在脚下缭绕,白练似的公路沿着陡峭的山崖蜿蜒飘下,深不见底。人在车上就像乘着飞机,提心悬胆。
一个劲地向下盘旋、盘旋,人都快旋晕了,拉着重炮的车依然很稳,暗自为驾驶员叫绝。……终于落地踏实了,一查地图,直直从海拔2000多米下降到不足百米,脚下就是元江河谷啦。
元江发源于下关的苍山洱海间,以脚下这地方分,上游称元江,下游称红河,河水开阔平缓的一段是中越国界,过了河口又成了越南的内河,经首都河内流进北部湾,汇入太平洋。
车队沿着涛声震耳的红河行进。下午,在海关边防哨新街附近停了下来,国境线要到了。炊事班埋锅造饭。吃罢饭进行临阵动员,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的闲情逸志烟消云散。连长布置停当,大家整顿行装,备好武器,待得夜黑,借着月色悄悄出发了。
所有的炮车只打着小灯,尽量压低马达声,拉开车距,缓缓而行。车箱右侧面向越南,车篷已经掀开了一条缝,背包行囊码作掩体,我和几个战士支着上了膛的冲锋枪,拇指紧贴着保险拴,睁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河对岸,其他战士尽可能平躺着。百米来宽的红河泛着月光静静流淌,对岸一片漆黑,只能见远方的山形轮廓,沉寂的山中不时闪现一两下鬼火般灯光。我屏着呼吸,设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随时准备应对。
夜半时分,车队转弯驶进了一个农场,红河看不见了,大家长出了口气。农工们已备好了热腾腾的肉丝面,简陋空敞的礼堂里铺了一层清香的稻草。安顿战士们躺下后,班排长到连部开会。
虽然经过一天的战斗,各种血腥的场面已见惯不惊,但看着我们自己的战友被塑料袋裹着成队的抬下来,的确打击了很多人神经。
我们那么多的战士,整整一个加强营,经过一天的战斗也没有那么多人牺牲,怎么在这会儿有那么多的烈士被抬下来呢?以后的战斗会很激烈吗?我们以后是否也会象这样被抬下……?
好长一阵子大家谁也不愿多说什么,仅仅是沉默。
我们的队伍继续向前运动,行动的很慢,运动到一个小高地的脚下就再也无法再前进了。这几个小时,我们走了还不到一公里的路。我们的左边是丛林,右边是一条村民的山路,大家随路而卧,并按要求在路的两边布置好警戒。
由于我军已经全线过境,我们二连所处的地域已属于后方,我们的神经已经不象先前那样紧张了。这时的我们已经不象在战前,对自己明天的任务清晰明了。我们大多数的士兵根本不知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我想也包括当官的吧。
上级又一次传来让我们原地待命的命令。
这次的原地待命不再是让你随路而卧了,更不是象我们出去游玩,走累了随便休息一下。这可是在作战,即便是我军的“后方”也要做好保护自己的准备。
“构筑工事!挖好自己的掩体!”指挥员下达着命令。
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怠慢,纷纷拿起手中的工具干了起来。在我的记忆里,那时装备的工兵锹还不能保证每人一把,大家必须相互轮换地挖掘工事,必须做到每个人都有掩体,要保证每人的安全。
想着上午被坦克炮火炸的那感觉,没有人愿意偷懒,大家的干劲很大。是啊,没有挨上越军的炮火,反被自己的炮火打了一下,也让我们知道了炮弹的感觉。要不,我们还体会不了什么“新兵怕枪、老兵怕炮”的这句俗语。
假如越军的炮火打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可不是你让它停它就停的!也不会只是那么几炮!就算是一个炮兵连对你进行一次齐射,那种滋味也够你受的!
挖什么样的掩体?标准是什么?这些全由你自己来定!
我们一部分人担任警戒,一部分人构筑掩体,大家用铁锹把比画着尺寸,很快挖好了自己的掩体。当然,这不是我们平时训练挖的规范的掩体,而仅仅是以能够掩护自己身体为标准的“土坑”,上级也要求我们挖猫耳洞,可那个时候谁有劲去挖啊!
二月的天气白天很短,天很快就要黑了。
我静静地卧在掩体里,眼睛却看着周围的景象,耳边不时传来前方零星的枪声和炮声。此时我们的周围,已是非常的热闹,视野中的远处和近处都有大批的部队向前挺进,其中还有从我们身边经过部队。
“老兵!你们是哪个师的?”我终于忍不住向过往的弟兄发问了。
“39!”
“哪个团?”
“6团!”过往的弟兄很友好地回答了我。
6团就是我们在师范围里对116团的简称,我知道这是我们师116团的兄弟上来了,他们要接替我们的进攻,要上到我们的前面去!
啊!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两只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士兵的面孔。大家都知道我在找什么?那就是我们院子的老乡,一同被分到野战军的钟力和袁兵。自从十天前去过他们连队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现在战斗打响了,他们还好吗?
过往的部队继续在走,我们连的兄弟们不时地和他们搭着话。
“你们和越军交火了吗?”他们向我们问到。
“我们打过了,你们刚过来的那片高地就是我们打的!”我们连的战士答到。
“你们呢?”我们问到。
“还没有正而八经打!只是让我们往前插!”
“那你们要多注意啊!”我们连的兄弟提醒到。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前方,高高的个子,在那田坎边的小路上一步步的晃着,那步态很特别,活象是模特儿在走猫步,即便是他埋着头,肩上还扛着那重机枪的枪身,我也能利马认出他是我们院子里的钟力。
“钟力!”我高喊了一声,激动的心情难以克制!
他也被这突然的喊声给震住了,眼睛不停地在扫视我们的人群。
是啊,没那么容易看见我,大家都在工事里爬着,只露一个头,要找到我的确要费些眼神儿。
当他的眼神和我对上后,可以看出他也是异常地激动。
“啊,你怎么在这?还没死啊!”他高兴地向我喊到。
“你也没死嘛!”我笑了起来。
不!是我们都高兴的笑了起来!那时见面,好象都只会用“没死啊?”这句话来打招呼。
他扛着重机枪身,在我身边停了下来。后面的兄弟很自觉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默默无语继续地向前。再也没有谁象在战前那样,甭管是谁碰上了老乡,都要围过来听新闻了。
我们简单地交谈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们到前面去了!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今天攻下了滩头阵地后,就一直在这,几乎没动!”我向他说到。
是啊,仗一打起来,谁都会以为第一天就打进去好几十公里,没想到我们才几公里就停了下来。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要到哪去?”我向他问到。
“我也说不清!只知道上级要我们向前穿插!要我们赶到外坡河,组织对内对外的防御!”
“袁兵他们营也是去那里吗?”
“可能吧!”他答到。
“那还有多远?”
“不知道!你们伤亡怎么样?”他问我。
“还好,只有几个。你可一定要多注意啊!”我提醒着他。
“好!但愿我们还能见面!我要走了!”他眼睛看着远去的部队,嘴里冲我说到。
其实,他们的队伍还没走完,我想他是不愿意离开他们班太远吧。
“行!你赶快走吧,千万多注意!”
他扭转了身体,向前赶去,边走边回答着我:“我会的!但愿我们还能相见!”随后还是晃着他那猫步消失在丛林里的队伍中。
他们这是直线穿插,外坡河在什么地方?起码离我们这有20公里吧。这么一直往里走,万一被越军包围了怎么办?
战时的情况瞬时万变,那是敌我双方意志和力量的较量,一切都不会按谁的意志而转移。你是想到敌人的纵深组织防御,直接阻击越军,那越军又是如何考虑的呢?
猫步,就象范伟在小品里说模特要走直线。
“猫走不走直线取决于老鼠,如果老鼠拐弯了,猫还走直线那一定是瞎猫。”本山抓住了要害。
哈哈,我看本山大哥这人要是指挥作战,他一定会用他的仿生理论成为一个很好的指挥员,头脑灵活,反应灵敏,如果他了解部队的装备和性能,应该是一个参谋长的料儿,他的这段对猫步的理解,直接反映了我们指挥员作战中的心态。
我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碰上钟力,更没想到他会自己扛着枪身,这说明他也一定是亲自操枪射击!重机枪可是重火力点,既容易暴露目标,又容易被敌人攻击,我真的很替他担心。
他是班长、又是党员啊,什么都要带头啊!从他这几个动作就可以看出他在连队里的威信,的确不含糊!不象有些重机枪班的班长,自己只知道背着他的56式,全然不顾枪手的感觉。
战前我们这帮弟兄就属他进步快,从这点看他的进步一定不是靠溜须拍马得来的,而是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看来我们院子里的这帮兵真是好样的!看谁还敢说我们无能!”我心里这样嘀咕着。
夜幕降临,黑暗向我们慢慢袭来。没有一点灯光,不过象这样的景象我们已经很习惯了,平时是灯火管制,现在是战火纷飞的战场,谁还敢“点灯”?
“二分之一的人休息!另一半的人警戒!二点钟交换!”连长下达了命令。
我被列为在后半夜休息的序列。虽然这一天很累,毕竟前半夜还能顶的住,在后半夜休息应该是占“便宜”的。
轮到我睡觉时,我只记得我裹着雨衣往地上一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天晚上又下起了雨,据说雨下的比头天晚上还要大,还有很多的部队从我们身边经过,我唯一的一次惊醒是在凌晨。
那是一阵激烈的枪声把我惊醒,指挥员们都在喊到各自的分队准备战斗!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我们队伍前方的高地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那激烈的程度无法形容,你根本无法分辨出是什么火器在射击。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40多分钟,随后突然静了下来,偶尔地出现一些零星的枪声说明战斗已经结束。
大家又恢复了平静,上级又让我们继续休息,我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我第一天睡在他国的土地上,也是开战以来第一次睡觉。在这异国的土地上,没有任何可以遮寒的衣物,天当被子地当床,席地而卧的睡在自己挖的“土坑”里。
虽然是在热带地区,但当时还是寒冬腊月啊!越南的冬季昼夜温差很大,白天你也许会被那火辣的太阳晒掉一层皮,可到了晚上气温会一下降到摄氏10度左右,再加上下着小雨,气温甚至还会更低!我们都是穿的单衣,里面穿了件衬衣,但仍然难挡夜晚的风寒,雨衣是我们最好的遮寒物。
我记得那天晚上很冷,可我依然能够入睡,而且睡的很香。
睡梦中我隐约地感觉到我们的连队有一阵躁动,有人在高声地呻吟。
那是我们连队何田忠的声音,他也是重庆人,是我的老乡,是我们连队三个重庆兵之一,他本身个子不大,身体略显瘦弱,是我们四排火箭筒班的一个副班长。
他叫的很可怜,牙齿哒哒哒的直抖,不停地喊冷。
他病了,病的让人心疼。
卫生员过去了,说他正在发高烧,是打摆子,给他吃了两片APC。这是在越南的最长见的两种疾病之一,一个是疟疾、一个是痢疾,战前我们就得到过警告。可没办法,警告是警告,疾病来了谁也挡不住啊。
大家都把雨衣脱下来给他盖上,但仍然无济于事。最后不得已,身边的战士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给他保暖,用他们身体的温度来减轻战友的痛苦,也好让他能安静地休息一会儿,以补充白天耗失的体力。
而那些压在他身边的战友们肯定是被雨水淋的浑身湿透,可换来的是我老乡的安静和舒适。
他好了许多,渐渐地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不再下雨,天色已经明亮。晨曦的雾气中依然是昨夜的景象,大批的我军部队继续在向前开进。
这天早晨没有枪声,仿佛硝烟也散去了许多。看到眼前的一切,好象自己不是在异国他乡战斗,而是回到了我们当年下乡的农村。
连队里这时传来命令,让大家整理装备,随时准备待命出发。
我清醒了一下自己的头脑,大家纷纷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的雨衣低洼处积满了昨晚下的雨水,哗哗的流了下来。我们所有的人都脱掉雨衣,抖掉上面的雨水,折叠好后放进背囊。
我记不得那件雨衣的标准重量是多少?但令我印象深刻是那件雨衣很重,面积也很大,我们很多人战前都不愿带着它,它占了我们随身携带物品的很大一部分空间,或多或少的会影响我们的负重和战术动作。
但此时,无人不在夸奖这雨衣的作用,即挡雨水、又能保暖。平时很少有人体会到装备的这件雨衣有多么的好,可现在,谁也不再说他不愿带这雨衣了,大家已经对它的作用有深刻的了解。怪不得在作战前整理装备时,上级一再强调要我们每个人必须带上雨衣。
我的老乡何田忠,病情也好了许多,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痛苦,身体恢复了正常。这也让大家松了口气,毕竟他不需要专门照顾了。
这时让我们“整理装备,准备出发”的口令,就如我们平时早上吹的起床号,目的就是让大家作好准备,不要再闭着眼睛了睡觉了。
可谁还会在这个时候睡懒觉呢?在异国他乡、在战火四起的战场、在这山涧地头,没有多少人会能安然入睡。
那也要洗洗脸,刷刷牙吧?或许有人会问。
啊!如果能象平时,早上起来能够清洗一下,那对我们来说真是太好了!可我前面已经给大家说过了,我们出发时所带的物品全部都是战斗装备,哪有什么洗漱用具?就连那条白毛巾还是发给你晚上做记号用的。
不是说大家出发的时候没想过这些问题,是我们都认为那些洗漱用品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比战斗装备更重要了。还有不少的人都这样认为:
“还洗什么,枪声一响,还不知你是否活着!”
那是否能象美军的士兵,嚼嚼口香糖?
那更是白日做梦!口香糖在那个年代很多人根本没见过。尤其是很多农村、少数民族地区来的战士,哪里知道那玩意!你要在那个时候给他,他还不给你咽下肚子里?会在嘴里嚼吗?
在当时的年代里,自从文化大革命运动一开始,街上的商店里就再也看不见这些东西了,能有水果糖卖就不错了!上哪里去找那口香糖?
我们揉揉眼睛,折叠好雨衣,提上武器,背上背囊就算作好了所有的准备。
奇怪!在我的印象里,当时也没有谁提醒你什么“小心走火!关闭保险!”之类命令,反到是没有一个人走火;也没有谁害怕那时刻都上着“顶堂火”的铁家伙,大家都非常注意自己的武器。我想这与我们这只军队平时严格要求士兵“枪口不能对人!”的纪律有关。
“按昨天的战斗序列出发!”
我们的目标是坡光高地,那是被我们团其他的分队攻占下来的高地,也是昨天在我们攻占了滩头阵地后,有越军向我们射击的高地。
这个高地在昨天早已被我军占领,现在让我们上去只不过是要我们接替友军的防御。因为没有敌情,所以我们连队成一路纵队开始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昨天激烈的战斗留下的痕迹:树林被烈火烧毁,树干上嵌着炮弹片,被打坏的武器部件到处都是,什么枪托啊、弹匣啊、手榴弹柄啦,有我军的,也有越军的。
当我们顺着一条上山的小路穿越时,不知是谁从前面传来了口信说,林子里有两具越军女兵的尸体。这下热闹了,所有路过的人都想看看这被击毙的女兵是个什么样?
战斗开始后到现在,我们连个越军女兵是个什么样还没看见过。对越军女兵的印象只停留在战前,那是在敌情侦察时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印象。现在我们到了越南了,可并没有看到女兵,那些女兵都到哪去了呢?
现在,女兵出现了,虽然不是活人,但她们在你身边,不管怎样,你可以近距离的、仔仔细细地看个“明白”了。
大家不自觉地纷纷上去观看,看过后都向后传递着这一信息。当我走到那里时,当然也毫不犹豫地钻进林子去观看一下。
我离开队伍,向左边山上跨出几步,就在我眼前出现了两具越军女兵的尸体,她们很年轻,穿着也很“正规”。
所谓“正规”,是指她们穿着的是越军灰绿色的军服,戴的是越军“斗笠”式军帽,她们的军帽散落在一边,有帽徽,但没有军衔。一具尸体横卧在山坡上,另一具是头朝山上方向,两人都是仰卧,其中一个是长头发,她们离我们通行的小路只有7、8米远,静静地躺在那里。
为什么会有那么深刻的印象?都是由于那长发的姑娘头发很长、很长,她横卧在那,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她肩膀周围,黑黑的长发盖住了那绿色的草地,姿态显的很浪漫,似乎不是被战争中的武器击倒,而是在那山坡上睡觉。
两人的脸色并不难看,也没有缺胳膊少腿,显然是被枪打死的。她们身边没有武器,也没有太多的血迹。给人的感觉他们死的很突然,没有任何准备,两人倒下的距离又很近。
当我看到她们,我第一个反应是想弄清楚她们是干什么的?
是洗衣班的女兵吗?为什么她们没有跟着她们的部队?为什么单单的是两个女兵?
是通信兵吗?出来查线被我军给击毙了。也不象!那为什么她们行动没有其他士兵保护呢?
为什么没有武器呢?是被我们的前面的战士搜缴了吗?
难道她们是战斗部队里的一员?更不象了!她们连弹袋也没有。
那这两个女兵到这里来干啥?这里没有越军的阵地,也没有他们防御的机关,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的时间很短暂,因为部队在往前运动,不会有太多的时间给你慢慢观赏,再说后面的弟兄都要看看,你不能总是占着位置啊!
我只记得两人个子不高、也不漂亮,但也不丑,完全没有其他越军的尸体死的那样痛苦和悲惨的表情。相反,两人死的很平静,因为她们的穿着太整齐了,仅仅是腰间的衣服有些裸露,不太多,还不至于使人产生淫荡、色欲的想法。
我也没有注意她们是哪个部位中了枪,因为时间太短暂了!还有在那个时候,大家也没有那个好奇心了。因为在你身边的尸体太多了,其实最重要的是:没有谁愿意去看那令人生畏的伤口。
“快跟上!”有人在提醒。
我们迅速地爬上坡光高地,继续向前,来到坡光高地前旁的标高为305的一个山头。
“清剿阵地,就地组织防御!”连队下达了命令。
305高地,高度要比我们头一天攻打的滩头阵地要高,视野也开阔了许多,阵地上越军的工事很完备、也很规范,其中有一处给我的印象很深,那是一个连指挥所的掩体,修的如此完好令我吃惊!里面也相当整洁和干净,再也没有越军生活过的痕迹,当然也没有任何物品留下。
那是一个与深深的堑壕连接的大型掩体,上面的掩护层足有1米多深,里面相当宽大,在中间,还用土堆出了个指挥台,象一个我们农村里小学校里的土制乒乓球台,四周和顶用圆木支撑起来,感觉很坚固。激烈的战斗没有对它造成一点损坏,看来敌人是主动放弃了这一掩体。
高地上的其他阵地上还有不少越军尸体,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清理,需要把越军的尸体集中起来,统一掩埋。
为的是战场的清洁,否则,尸体在烈日下很快就会腐烂、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为的是从人道的角度来对待这些死去的躯体,他们也是士兵啊。
为的是统计战斗结果,了解对手的情况。
可是在第一天的战斗中,没有时间让我们来完成这些工作。
这是我们入越以来第一次干清剿阵地的活儿,也是我不愿意干的事。为什么呢?因为我最不愿意去拖那些越军的尸体,不愿意看到那些战亡了的对手他们那痛苦的表情,不愿意去触摸他们的身体。或许是小时候听恐怖的故事听多了,产生对死尸的恐惧,总认为有鬼魂依附在他们身上。
我们第一天的战斗,容不得我们在战后来清剿战场,因而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打死了多少越军,以及那些越军都是在一种什么情况下被我们干掉的。其实这些内容我也挺好奇的。但现在让我们来清剿人家部队打下来的阵地,我这股子好奇劲儿已经没有了。
我们四周搜索着越军的尸体,他们很多都是在战壕里被打死的。
我很不情愿地来到一个尸体旁,他倒在战壕里,头侧靠在战壕的后壁上,军帽遮住了他的脸,身边的武器早已被战友拿去当了战利品。
我和我的战友两人才把那家伙拖了出来。你别看越南人个子不大,但他睡在那战壕里,你要把他拖上来还是需要一些力气的。
我们把他拉上来放在战壕的边上,然后开始搜缴他身上的东西。可当我们搜遍了全身,什么也没有搜出来,只在上衣的左边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小纸片。这张纸片就象我们现在用的名片一样大小,纸张的质量就不要提了,很差的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记载着两排越南文字。
“阿关!林权!过来看看这上面写了些什么!”我喊着我们的翻译。
两个翻译猫着腰来到我的身边,看着纸片上的文字,很快就告诉我的答案。
“这是他们的名片,上面写的是黄连山省军区192团2营,黄文欢”。
“我靠,怎么是越南总理的名字!”
“还有什么?有职务吗?”我问到。
“没有!什么也没了,就只有这些!”他们一口同声的答到。
“怎么连个血型也没有?”我真是感到奇怪。
其实也不奇怪,两国、两军毕竟是有很大差别的。
拿越军对士兵身份的要求这事儿和我军相比,已经差了很大一截。想想我们军队的要求,从你的头上到衣服上,全是你个人的信息;越军却只有一张小纸片,不要说被打伤了流血会模糊上面的信息,就是下雨或者过河弄湿了,谁也无法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内容。
难道越军不重视抢救伤员吗?
越军对自己的战士很熟悉吗?
越军没有条件做好吗?
难道他们认为自己战无不胜吗?
单从这点很容易看出越军的战伤救护水平,也很容易了解越军后勤的保障能力,他们不象我们那么重视自己的战士。
想不到这只打了十多年仗的部队在这个方面就只有这个水平。如果用今天的眼光看这个问题,我想我军要比越军考虑的周到多了,已经是非常重视战士的生命,并对战斗的伤亡做了充分的准备,体现了我军尽力在提高自己的战场救护能力。
电影里看到美军士兵用的名牌,挂在脖子上,字迹清晰,用现在的话说是:很酷!也很美观,但我不认为会有多么实用。(不知我们今天的军队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还会用布条来做标记吗?)
进入越南两天了,也和越军交手了那么长时间,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对手的真实情况,才知道我们对手的部队番号。
“原来是地方部队呀!怪不得没有什么战斗力。第一道防御就那么容易被我们给突破了。”在我们连队里,不少人有这样的想法,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我们掩埋完了越军的尸体,清理完了阵地。在305这个不大的高地上坚守着我们的阵地。
战后我才知道,从第一天战斗后,我们的连队和整个步兵营的任务,已经由我们当时担任的部队突击营转换为团预备队了。
预备队,是部队为了保持持续的攻击能力而留下的战斗储备,它没有直接的任务,而是在主力进攻序列后跟进,其任务让我们所有的战斗员此时感到相对的轻松。
当我们在战壕中等待任务时,我们看到了这一天整个战场的情况。在我们的前后左右都不时的有战斗的枪声传来,有的激烈、有的稀疏,包括我们昨天攻下的滩头阵地,也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
这让我们感到非常的奇怪。昨天这些高地不是都被我们控制了吗?而且是整整一天,很安全,怎么现在又打开了?
我们纷纷猜测我们身后高地发生战斗的原因,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果有越军袭击,那他们是在我们的包围之中,他们有那么大的胆量和我们战斗吗?他们有那种能力夺回他们失去的阵地吗?
很显然,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但为什么会有战斗呢?
那战斗不是很激烈,明显的是一种清剿战斗的枪声。听的出来就是几只枪在射击,爆炸声也不多,没有双方对射的那种火爆劲。
连长看大家好奇,便向上级求证结果,其实他自己也纳闷。
原来确是在清剿残敌。那些昨天被我们打散了的越军,他们躲在山腰的丛林中,无处可走,还有的被堵在了坑道里的越军,没有办法出来,只能冒死抵抗。战斗持续了不长时间,随着枪声的平静,清剿战斗也很快的结束了。
在我们右后方的远处也有战斗的枪声传来,那是越南的坝洒县城,是我军38师的攻击目标,也出现了敌人反扑的情况。
我军的炮火不停地从我们国内的方向射来,从我们的头顶上向越南纵深飞去。那个时候大口径的火炮还不需要过界,它们直接可以在国内向越军射击,一会儿是齐射、一会儿是急速射,很壮观、也很激动人心。(想必同学孙大头和晶军那会儿也在那个行列里吧!)
下午时分,老街方向又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听那枪声可以感觉到战斗是异常的惨烈,战斗一直在持续,几乎是打打停停,象持续时间这么长、又这么激烈的战斗两天来还第一次看到。
我们看着老街上空那激烈的硝烟,都觉得奇怪?老街不是在第一天就拿下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打起来了?
老街是越南的一个省会城市,由我军的14军担任攻击任务,听那枪声,看那硝烟,可以感受到战斗进行的异常残酷。
“要把它拿下一定不容易”,我心里想着。脑子里不时地闪现出电影《攻克柏林》里的情景,打街头巷战,苏军当年费了很大的劲,今天我们的友军攻击老街会简单吗?
看来越南人并没有象我们所感觉到的那样一打就垮,而是伺机反扑和我们打游击战啊!
据说他们学我们毛老人家的军事思想学的非常好,什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游击战原则更是能灵活运用。
第三集【丛林中不再在寂静】(完)
谣言止于智者!评论有关中俄联合军演的小道消息 搜索引擎
谣言止于智者!评论有关中俄联合军演的小道消息
“消息”二字,在中国总容易引人竖起耳朵的地方应当是中国股市,老股民都知道,“消息”有真有假,误信假消息是很惨的。
关于中俄联合军演,最近也是消息满天飞,真伪也需要大家分辨,谣言止于智者!
第一、“此次军演中方全部买单”
据说是俄罗斯媒体透露的。关于这次军演的消息,几乎全是“俄罗斯媒体”透露的,而且还不是什么知?拿教澹??遥?较衷谡庑?岸砺匏姑教濉绷??忠裁挥幸桓觯?
关于军演费用问题,肯定是各尽地主之谊,只不过由于俄罗斯日子拮据,出的少罢了。
请看,军演第一阶段在俄罗斯进行,进行了开幕式阅兵,参观了前苏联烈士纪念碑,中俄联合军演双方导演部和战役指挥部人员进行了战略磋商与战役筹划。就这些活动,你算算俄罗斯花了多少钱吧!毫无疑问,这次军事演习,在中国进行的部分是重头,因此我们自然要掏的多。
在俄罗斯的演习第一阶段,虽然没有实质内容,但表明了俄罗斯在中国面前不甘栽面子。既想脸上有光,又想一子不花,没这样的好事吧?
有人拿出“谁买单”这个问题,既暗指中国“劳民伤财”,又折俄罗斯的面子,这就是这则谣言的目的。
二,中国机场雷达发现不了临空的俄罗斯飞机
这个消息初看的确令人震惊,细想就不对了。
俄罗斯飞机是转场飞行,并不是搞什么对抗项目。如果说得靠谱一点,说中国导航台和俄机导航设备通连出问题到是有可能。大雾、雨云不是电子干扰雾,怎么可能让雷达看不见目标呢?
编造此消息的人连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对于转场飞机的到来,什么时间、什么方向对于塔台指挥、导航人员是很清楚的,由于是俄机转场,肯定有俄军地面指挥人员参与。
既然是转场飞行,而且是俄罗斯飞机飞越中国领空,首先就要有一条空中走廊,其次双方要调台,以便于地面引导,说俄罗斯靠GPS直接飞山东恐怕是梦话。他想那么飞,我们还不让呢。
毫无疑问,俄罗斯进入中国领空后全程都是在我们的引导下的,这样重大的行动,各雷达站、导航台肯定是盯得死死的。即便我们发现不了俄机,俄机也要通报自己的位置,误入禁航区,谁都不好办。
大家看那几天的天气,十分恶劣,俄罗斯没有在预定机场降落完全是天气原因。假如是我们自己本场的飞机,对机场熟悉,没准就能穿云下来,一下就对准跑道降落了。可是俄罗斯不行,对地面不熟悉,只能到备降机场。
把俄机未在预定机场降落,说成雷达有问题,也太夸张了。
三、空降兵跳伞不带武器
扯淡如此,也是够惊人的。空降兵携带武器跳伞,根本不是什么高难动作,就是最基本的功夫。
说落地后取武器,又是对军事常识的无知。我们可以算一下,假如载机以A公里/小时的时速,B米高度,以C人/分钟的速度投放伞兵,伞兵散布的面积有多大。在这种情况下,再让赤手空拳的伞兵去收集武器箱,可能吗?作秀也没有这样做的。
说俄罗斯伞兵跳伞高度比我们低,这有可能,原因是多方面,任务不同,携带装具不同,空投地域条件不同,都有可能需要提高离机高度。
还有就是一次离机人数不同,也需要调整离机高度,例如,一次投放50人和一次投放150人,高度要求就不一样。
四、反航母巡航导弹试射
据说导弹命中距离“无畏”级大型反潜舰不远的一艘4000吨靶舰,等等。
这玩笑就开大了,怎么不怕这导弹锁定了错误的目标,一下子把“潘杰列耶夫”揍进海里?!
这巡航导弹是有的,但是绝对是绝密级的武器,俄罗斯恐怕还无缘一睹其芳容。
五、168锁定“大洋黑洞”
这个是有可能的。“基洛”来到中国后,就当上了假想敌,我们的潜艇、反潜舰拿“基洛”练手无数次了。
最早时候,“明”级被击中三次了,还不知道“基洛”在那里呢!差距呀!
现在不同了,装备更新了,战法更新了,若说谁对付“基洛”最有经验,除了俄罗斯就是中国了。
这次演习,有一个重要的科目就是阻断作战,就是潜艇战和反潜战,168、169和我们的潜艇,肯定要接受考验。
本次中/俄联合军演,除了政治上的意义,对于军事斗争的准备意义也很大。俄罗斯来了常规潜艇、主力反潜舰,对于我们的潜艇、反潜力量来说是一个有分量的对手;俄远程航空兵将出动图-95MS“熊”式战略轰炸机和图-22M3“逆火”式远程轰炸机,在俄前线航空兵苏-27歼击机分队的掩护下,发射AS-15巡航导弹,这种攻击模式,很可能就是美国干预台海的第一轮打击模式。因此,这次演习对于我军是一次有难度的考试。
正因为如此,此次演习也就谢绝了外国的观察。美国人摸不清底细干着急,别有用心的人也跟着动起来了。网上出现许多小道消息就不奇怪了。
奇怪的是,总有那么几块料,摆出一幅充满忧患的面孔,听风就是雨的跟着咋呼。
谣言止于智者,着急也要急对地方。
我在JC上看到这样一种说法,说什么日本战败的原因是贪婪的日军在1941年初乘机开入法属安南,威胁和危害了美英荷法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利益,于是美国才停运废铁、原油、锡矿、重型航空炸弹等战略物资,进而引发了太平洋战争,如果日本能效法甲午战争后,在德、法、俄的压力下,乖乖退还辽东半岛的做法,即在英美压力下退出安南,祗要日本退出安南,废铁、原油、橡胶、锡矿、重型航空炸弹等战略物资,英美会马上恢复供应,日本就不会战败,则今天整个中国极可能仍在日本控制之下。实际上,这是一种脱离实际的幻想,日本之所以要进入法属印度支那,进而与美国开战,是因为经济上已经到了不向东南亚进军己不足以继续进行侵华战事的地步,
当时日本面临着两大危机-财政危机与资源危机,
从财政危机方面看,日本自发动九一八事变后,即推行大力扩充军备的财政政策,如在1936年8月的第二次补充军备方案中,即规定到1938年为止,以30亿日元扩充陆军,7.7亿日元扩充海军,以至1937年度之财政预算比1936年度超出7.3亿日元,
而自侵华战争爆发后,仅在1937年9月即编制了25亿日元的临时军费预算,从侵华战争爆发后至1941年止,特别军费用支达268亿日元,其中大部分用于侵华战事,[“军械预算大部份用于生产弹药,弹药费1937年度占军械费56%,1938年度实际上占军械费的76%”(中原茂敏:《大东亚补给战》78页)。]而为了筹措军费,日本采取了增加税收,滥发公债及纸币的作法,如在1936年将法人所得税增加80%,个人所得税增加30%遗产税增加10%,废止了股票所得可抵扣40%税额之规定,并建立了财产税,烟.酒税等新税,1937年侵华战争爆发后,又实行临时增税及创立“华北事变特别税”,1938年又创立“中国事变特别税”,但所得远不足以应付巨大的开支,又滥发公债及纸币,其公债年发行额1936年不足10亿日元,1937年扩充至15亿日元,到1941年更高达87亿日元,其公债总额1936年未为104亿日元,到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前为373亿日元,1938年,日本银行券的担保储备额由10亿日元上升至17亿日元,1939年4月,升至22亿日元,而到了1941年则上升至47亿日元,其货币流通量则由1936年的26亿日元猛增至1941年的79亿日元,结果导致物价上涨一倍以上,而日本工人的实际工资以1937年为100,到1941年则为84,日本国民的实际生活水平下降了四分之一,国家财政面临崩溃,
而比财政危机更为可怕的是资源危机,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资源缺乏的国家,大部分资源依赖于从国外进口,为此,当时的日本拥有一支仅次于英美总吨位约600万吨的世界第三大船队,侵华战争爆发前的日本(包括台湾,朝鲜及伪满)对外依赖度为:铁矿石52.3%,铁矾土100%,橡胶100%,石油80%,盐63%,棉花及羊毛99.9%,废钢铁67%,铜.铝.铅锌等均为一半及一半以上,
日本扩充军备,发展重工业,虽然使军事重工生产得到很大发展,如钢材产量1929年为203万吨,至1936年为410万吨,煤产量1931年为2800万吨,1936年为4100万吨,化学工业增长1.5倍,而资源进口也为之大增,仅石油进口一项,即从1931年的228万千升增长至1936年的451万千升,导致国际收支逆差大增,1936年1-6月,出超2.7亿日元,而1937年的同期,则入超6.2亿日元,3-7月的黄金输出额为3亿日元,实际情况则更坏,1936年全年,日本入超1.29亿日元,扣除对伪满的出超2.46亿日元,实际入超达3.76亿日元,1937年的入超达6.38亿日元,扣除对伪满及侵华日军占领地区的出超3.21亿日元,实际入超9.59亿日元,而到了1939年,在大幅度的削减了民用物资进口之后,日本的进口为29.18亿日元,出口为35.76亿日元,但扣除对无法获取黄金外汇的“日元圈(伪满及侵华日军占领地区)”进出口,进口为22.35亿日元,出口为18.29亿日元,
日本经济力的不足,在1939-1940年度即开始表面化了,首先出现的是粮食供应不足,1939年的日本本土之大米需求量为8千万石,比1936年上升了近1千万石,而在侵华战争爆发前,日本本土每年需从台湾,朝鲜输入1300-1400万石大米,而此时,由于战争的因素,日本本土的粮产量自1939年起即一直在下降,自台湾,朝鲜输入大米由于战争及当地的军需等因素,输入额逐年下降,1938年为225万吨,1939年为145万吨,1940年则为48万吨,日本为此想尽了办法,下令农民要将生产的大米及麦子等粮产品,除自己食用及种子外,都要以官价卖给政府,实行粮食配给,禁止一般的饭店,餐馆出售米饭,大力宣传食用代用食品,规定早饭不能超过1日元,中饭2.5日元,晚饭5日元,即便如此,仍有900万石的缺口,为此,日本不得不拿出2亿日元的外汇向法属印度支那,泰国进口了800万石大米,
紧随粮食危机而来的是电力与煤炭危机,由于煤炭不足,发电量只能满足80%的需求,为此,日本大搞经济管制,1938年10月,首先实行棉花及棉纱价格管制,1939年10月18日,又发布价格管制令,将价格限制在1939年9月18日水平,1940年7月7日,又下令禁止奢侈品生产及销售,将电风扇,收音机等均列为奢侈品,
而对日本来说,对其侵华战争影响最大的是资源危机,到1941年,日本所控制的资源只能满足煤炭需求量的88.3%,石油的18.4%,铁矿石的42.4%,铜的43%,铝的15%,铅锌的18.4%,而要得到这些资源,一种办法是通过贸易进口,而对进口资源具有制约的是其黄金外汇的储备量,它决定了日本的物资进口能力并进而决定其战争持续能力,在侵华战争爆发时,日本银行的黄金储备额包括纸币发行的准备金在内不过13.5亿日元,而在日俄战争时,日本国硬通货储备为1400万日元,又借得外债8亿日元,合1937年日元价为28亿日元,在侵华战争的巨大消耗下,日本在1936-1941年的国际收支逆差达50亿日元,黄金外汇已所剩无几,以至日本不得不开始动用战略储备物资,
而日本采取的扩大出口,压缩进口,掠夺占领地,对外借款等各种办法均已无效,就当时而言,日本的主要出口物资为生丝及棉纺织品,主要出口对象为美英及东南亚,由于“二战”爆发所带来的购买力下降及封锁等因素,以及日本国内对民用工业的限制,其出口额自1939年达到最高峰后即开始大幅度下降,压缩进口已经把民用物资的进口压缩到了极限,至于对外借款,自1936年至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共借外债16.25亿日元,其中政府贷款12亿日元(内美国长期贷款7亿日元),1941年日本之外债余额12.5亿日元,因此,自1941年起,己无商业贷款的可能了,而对占领地的掠夺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虽然中国(侵华日军占领地区)的矿产资源足以满足日本的多数矿产需求,但这在当时仅仅只是一种潜力,要想开发出来,需要时间及金钱,有人认为日本当时如发现了大庆,就可以不打太平洋战争了,但却没想过日本当时正处于战争状态下,既无时间也无金钱,北进西伯利亚更是如此,以致当时日本的海陆军将领都议论说“北进有何好处,难道打下西伯利亚来给天皇做猎苑,打黑熊用?”
在这种局面下,日本只有三种选择,1,撤出中国,结束侵华战争,但这对日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不仅因为日本伤亡已达数十万,。。。并且已经耗费了几百亿元的军事开支,而且这将使因战争而掩盖的财危机爆发,从而导致经济崩溃,2,以对日本有利的条件来停止侵华战争,但在中国方面的顽强抵抗下,无法实现,据日本在1941年估计,要想打胜侵华战争,至少还需要3年,而且这是在中国无外援条件下的估计,而日本的黄金外汇储备是无法支撑这样长的时间,那就只剩下了第3条路,南进掠夺资源以支撑对华战争,而日本南进的作法又触犯了美国,导致了美国的经济封锁,进而导致了太平洋战争的爆发,老美为了给自己脸上帖金,硬是倒果为因,说什么是美国的经济封锁,导致了日本的发动太平洋战争,其实,以引发美国对日本施以战略物资禁运的日军进入法属印度支那。主要原因是法国当局不想执行与日本签订的贸易合约,将1940年6月提供的大米从5月份的10万吨减少为5万吨,7.8两月还要减少到6月的一半,出售给日本的1.5万吨橡胶要用美元支付,事实上即使日本不进兵法属印度支那,美国不对日本实行石油和废钢等战略物资禁运,日本也快无钱采购这些物资了,正如水桶理论所说-水桶的容量是由水桶最短的那块板决定的,了正是因为日本发动了太平洋战争,占领了东南亚,才使日本能够将战争支撑到1945年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