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
#21
哎,这样的善事也有人举报。
正常了!
再见四川 韩寒 在地震发生后的48个小时,我从北京飞到了四川成都。 在此之前,事实上,我已经用我的方式进行了一笔捐款,然后我在自己的博客上宣布,以我名义向相关部门的捐款为零。我要直接去灾区尽一点力气。 这里的情况非常惨重,我也没有什么时间上网看大家的百态。 我不太方便把话写的太详细,因为我担心会对前期的踊跃捐款有负面的影响。我不愿意向“相关部门”捐款的原因,一方面是账目的不透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红十字会所收的百分之十的管理费,很早很早前我研究过这个,当时知道是百分之五的管理费,但是到了成都以后我一个朋友告诉我是百分之十五,我很吃惊,但一时没办法求证,暂且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暂时认为是百分之十。所以,在成都和几个朋友自己运输物资的时候,我一直在说,如果有三十亿的捐款,那就有三亿多的管理费。一方面在世界范围内,这个管理费都偏高,另外一方面它已经隶属政府部门,拿政府工资,按理不应该收取这么高的管理费。 幸运的是,在一定的压力下,红十字宣布这次不收取任何管理费。这是好事情,而且我相信这次善款的使用一定比以前更加透明。我在运完物资回成都后,其实一直在打红十字的主意。虽然我们去过红十字的现场,那里每个人也的确非常辛苦,但我想毕竟灾情和捐款都是巨大的,我小人之心不可无。我在门口观察了几次次他们物资的运输和一些流程,甚至在打一些违法监督的主意。现在既然媒体和舆论都已经介入到了监督中,而且他们也已经表态,接受审计和零管理费,我想,这次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大家都是好心,我相信红十字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我希望他们在这次赈灾中自己也有巨大的进步。 在四川的这几天里,我深觉自己能力有限。每天运几车的物资也是杯水车薪,而且急需的物资越来越难以买到。因为这次的受灾面积太大了,而且救援和运送物资的难度太大了。有种无从下手的绝望。最近的聚源镇中学,死亡近千人,就是学校质量的问题,因为附近几乎没什么建筑物是倒的,哪怕是以前被评定为危房的楼都讽刺性的没倒。我相信,这些都会被秋后算账。 第三天,口碑一直很好的成都的置信房地产公司愿意出资1000万为灾区建三所地震震不倒的学校。李承鹏,黄健翔和我再各出20万的钱款和物资,担任三个学校的名誉校长。能促成这件事,我们三人都觉得很欣慰。 另外,要感谢华硕电脑公司和个人李伟先生,听到这个消息后愿意为这个学校捐献100台华硕的EPC便携电脑。 也要感谢郭妮,她很好心,知道这件事情后说她很难过,她的很多读者都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她也要捐款五十万来建一个学校。我觉得她是个很好心的人,但是她每年的收入都是一本书一本书写出来的,她可能是全国写的辛勤的作家,我让她少捐一点。大家记住郭妮这个女作家,她本来是要捐款50万的,应该是中国作家中的最高。据我所知,这也几乎是她身边的绝大部分积蓄。但我一定会劝她少捐一些。有不满的人就骂我得了。 另外一件让人很欣慰的事情是,我的唱片公司环球天韵也帮了很多忙,很多上海的物资都是她们帮助收发的,而且她们也捐了很多的物资。谢谢我的很多读者或者非读者的好心人,我还没来得及详细的统计,但你们一共为灾区捐献了将近一百五十箱,三四吨的物资,大约有几十箱的药物,上千个手电,近500个帐篷,很多睡袋和五万多个口罩,还有好几千件其他的生活用品。 等过几天,捐款者的物资和名单出来以后,我会在博客上公布。这是你们的功劳,不是我的功劳。谢谢你们的好心,你们至少让好几千人不用风吹雨打,让几千救援人员和灾民有光明和药物,让几万人有口罩。而这只是来自上海的一点力量。 寄往另外一个库房的全国读者的物资我还没来得及统计。 昨天有朋友说,有文章说我的行为是违法的,属于私募物资,我想,我为了避免麻烦,我本人也能力有限,谢绝了所有让我转交的捐款。没想到号召大家捐点物资,也给红十字省点运费也有人要追究法律的责任,在此我愿意接受公安部门的调查。另外,有好心人能给他捐一个口罩和一卷胶带么? 还要感谢上海大众333车队,我本来17号有一个给经销商做的开车表演的活动,但是我16号在山里,可能回不来,所以车队和青岛的观众很理解我的缺席。车队也打算为灾区捐献一个学校。 另外要感谢陈程女士,提供了很多的物资。 也要感谢何东先生,提供了很多的物资。 前两天,梁朝辉也带着时尚集团的物资过来。他们打算在这里捐款百万。 也有朋友过来看一下各个县城,打算在这里建一个孤儿院。 谢谢我的贴吧里和一些网站里读者所捐献的物资。 谢谢在这里帮忙的廖拟和李磊。 很多朋友发短信问我,这里缺什么,他们马上能运过来。在此很感谢。 16日,政府开始号召志愿者不要私自开车往灾区。这下很多闲逼高兴坏了,很多好心的志愿者被冷嘲热讽。我想,他们没有在前线,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他们根本搞不清楚北川和汶川的关系。映秀等重灾区的确道路只有一条,要为救援让出力量,志愿者都很自觉把物资放在捐赠站,而成都通往什邡,江邮,都江堰,绵竹,绵阳等地的道路情况都非常好,高速六车道,国道六车道,四川是个富有的省份,交通建设很发达,虽然路上能看见的都是志愿者运送物资的车辆,但事实上,道路还非常空旷,和半夜的上海外环线差不多。灾情非常严重,政府和红十字的力量在一开始根本照顾不周,在一开始,很多的物资都是由成都的志愿者送去。而且他们可以知道灾区最需要什么,第二天再送过去。 闲人们哪会知道,16号的灾区很缺卫生巾。当然,很多成都人都在17号送去了卫生巾。我没好意思买,我实在不好意思跑到妇女中去,问你们要卫生巾吗。 在此,我特为志愿者平反。成都市的民间救援力量,在政府部队主职救人,红十字忙不过来的时候,承担了很多灾民的需要。矿泉水甚至在很多地方都囤积了。这些都是民间功劳。因为药物比较轻,可以一次背更多,而且可以救人,所以我们几人在徒步去送药的时候,喝完了所有的水,到达目的地,甚至有灾民问,你们要水吗? 四川的确是天赋之国,而四川人似乎天生也非常乐观。在过程中,甚至很多灾民叙述甚至还带有幽默,我想,这会帮助他们更快从灾难中走出。 而地震的威力的确巨大,有灾民对我说,你爬到我的屋顶上,看眼前的山。本来站在这里是看不到这座山的。有两个老太婆在山上对话,地震一过,两人就隔开一百米了。 部队和救援者也要比我想象的条件艰苦,甚至海军陆战队的装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裕。他们的确把这里当作战场,很多医院接受的都是军人和救援者,因为工作强度太大,他们甚至都开始抽搐,而军车和警车的喊话也会在最后加一句谢谢,这是我在北京听了至少一万次的特权车喊话中所没有听到的。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CCTV会说的。地震中的确大家都很尽力。相比之下,我们几人是非常轻松的,至少大部分时间中,晚上还可以在酒店里睡觉。而真正前线的人工作强度和态度已经仿佛有宗教信仰。我是一个经历过长途拉力赛和很长时间体力死扛的人,我也是长跑运动员和职业车手,而我这几天吃喝睡觉基本能保证,光是接受物资,已经觉得非常累,所以很多在第一线的志愿者和工作者,大家都可以想象。 我的朋友老罗也非常的辛苦。我和牛博网的老罗他们一起来的成都,第一天到四川,我上海的朋友说有一个作家被困,希望我去救援,有具体的位置,所以我们就从此分开行动了。我虽然不认识他,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具体坐标的需要救助的人。赶到那里前那人已经被救出。但老罗一行等人一直在购买各种物资直接设立发送点,那些地方都在深山里,政府部门的物资救助力量还没有具体到达到那里,那里很多人甚至一家人一天只有一瓶矿泉水。老罗等人把捐款都转化为直接需要的物资,通过当地的村长发送。但是前天他们的帐号被公安部门封了,他们中有些人也直接被带走审问了。虽然很多人借机诈骗,但按照我的认识,他们完全把所有钱都花在灾民身上了,机票都是自费的,而且不收管理费。我完全信任他们,所以也作为了发起人之一。希望他们的事情早点解决。我也看到很多人对他们冷言冷语,我想,这些都是对好人的打击,欲加之罪可以加在敌人身上,不要加在好人身上,如果敌人是好人,也不要加这些。我们的社会氛围总是乐于摧毁和改造好人。希望他们早点解决这个麻烦。因为里面也有人因为信任我而捐款。包括那些说他们——或者我本人,会拿回扣或者私拿物资的笨蛋,我的确会私拿物资里的卫生巾塞他们嘴里,还是用过的。你们有这么多的闲置力量,怎么就不出力呢? 另外,我还想继续说一个事情,我依然坚持我的向有关部门捐款为0,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也依然非常反对逼捐和搞捐款的排名,很多人在背后冷言冷语,有些个人和公司出于善心,追加了捐款,那些人就自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并把这些钱下意识记在自己的账上。他们都是道德的小人,自己制定道德的准绳。在大家都忙着做善事没空的时候,他们闲着,指指点点,我朋友说,他发现这些人都喜欢重复发言,反复变换马甲,在各个地方说一样的风凉话,足以见得他们是闲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他们体力和脑力都非常充沛活跃,网监部门应该把他们登记在案,以后有灾难的时候派他们上场。 前一阵子盛传的肯德基没捐款,麦当劳没捐款,我当时就和朋友说,首先,他们如果没捐款,也不应该受到指责,这是他们的权利,其次,他们可能是以百胜的名义捐的。因为这些我么熟知的国际快餐都属于百胜集团。事实证明,的确是以百胜集团的名义捐款了一千多万。但是,一些丐帮人员居然在某一个城市,去肯德基麦当劳门前闹事,这才是添乱和丢脸。 一旦捐款变味,会让做善事者心里很不舒服。比如这次地震,第一批捐款的人应该是最积极的,但到最后,他们都会因为数额少而被人骂。很多人也会借机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传播谣言,这些都是对好心人的打击。 等下次有大灾难的时候,当大家惊奇的发现,所有明星的捐款和所有企业的捐款都是一个统一的数字的时候,逼捐者就知道自己当年的傻逼了。 做善事者,内心一定要得到宽慰,如果做了善事还要备受一些什么都没做的人的指责,好人会越来越少,做事会越来越谨慎。 在成都已经将近一周了。我想说,我几乎把成四川当作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家乡。四川人都很乐观可爱,也都很热心。四川姑娘也很漂亮,但这次实在没空深入的了解。虽然是大灾难,但他们的乐观都是我所喜欢的。所以他们能更快的振作。 到时候学校或者我朋友们捐的学校建成后,希望有读者可以志愿担任教师。这个地方其实不像大家想象那样,所以不要叫“希望小学”,在地震前,这里是很闲适的。 希望聚源镇中学的废墟不要拆除,直接改为地震纪念馆,这是离成都最近的悲惨地方,高速公路下来直接就到了。这里裸露的偷工减料的钢筋和水泥和违章加盖一层以及建筑中的我们不知道的层层回扣是我们这个国家很多事情的缩影。这就是结果。 这里已经渐渐安全了,我相信后期会像这里的人一样乐观。很多问题会被算账,很多问题也会慢慢久病床前无孝子,但总是比国家其他悲惨的地方会被重视很多。今天,我居然在XXX地区和XX地区看见了XXX,XX和XX,旁边也有记者,还好我戴着口罩。我想,时候差不多越来越多的社会名流们要到这里来演出和慰问了,我也该走了。 回到上海后,本人不接受媒体关于此行的采访,也不写任何相关文章和作品。谢谢大家。 另附资讯一条,现在需要大量的志愿者了,各地的各行各业的有一技之长的人,可以联系你们当地的民政部门。谢谢。
来源: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12b05017b5029d26 5月22日灾区闻见录 / 冉云飞 2008-05-23 08:26 | 阅读(979) | 标签: 救灾, 篷布 一:80后不少牛逼人物。韩寒就不用说了,还有“莉莉”王老板。昨天一起到安县以志愿者身份做事的,有从北京跑回来的渝小刘、川小余,也有本地的蓉小刘和渝小廖,像我这样的高龄同志就比较稀罕了。 二:小余的故事。请假自带21箱药前来(当然是好心人捐助的),即送往都江堰,于映秀参加救险,那个惨啊,她不小心就踩到了浅层土埋下的死人。随后她到绵竹汉旺、安县秀水、北川等地,已奔波了一周。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别了,敬佩一把吧。 三:村庄里的故事。原来对八里庄粮油批发市场如此陌生,这次救命我们就熟悉了,这是成都许多救灾物资的始发站之一。等老罗风尘赴赴地把篷布押送到此,交毕车款,近十二点半始出发。 四:都救灾,您先请。成绵高速开始都还顺利,但车队似乎对安县的路程也有点陌生(其实前两天他们才去过,看来也缺方位感),于是在德阳八角收费站就下了。下了才知道应该继续上高速,刚一回身,已进行车辆管制,开始还以为某大佬下来热爱人民,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上海救灾车队让道。都救灾,还得发挥您先请的精神。时为13:45分。 五:下饺子的绵阳九州体育馆。绵阳地区许多受灾的人,都齐聚于此。人们挂着“救助证”(应该是“受助证”吧)进出,外人不得与闻。喇叭播送寻亲访友的新闻,馆前电线杆上不少寻亲启事,互相遮掩覆盖,人相枕藉也不过如此吧。在周围有领导处于不耐烦的戒备状态,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赶快走”,心怕对上峰来视查不恭。据说温家宝要来,不知确否。 六:救急不救穷。大灾后人们都喊遭,但救助需调查,实现有限资源的高效准确的利用。本来我们的救助目标是明月村、盐井村,这是在成都工作的该村人小徐介绍的。我们实地勘测走访,绝不是算救助中急切需要救助的。由于这两个村都比较富有,加以他们垮塌的房屋大约百分之五十左右,于是我们还是卸下些物资(篷布、米、油、卫生巾等,具体数目请看牛博网的详细记载),然后自己去寻找救助点。人都有热爱家乡的心情,加之无横向受灾情况的比较,因此也会在信息源上出问题。 七:发现今天的震中。没有找对点,80后同学们有点不快,但实在是极有涵养,硬没发作出来。想我在他们那个年龄段可能搞起来了,就很惭愧。于是我给二十年的老弟伙林辉去电,问桑枣镇的情形,他说你来看看嘛。于是他与赵总朝举一起带我们去镇上的香溪村和大竹村,的确沿途房屋都像刚打完麻将和完牌的样子,看了令人颤栗惨伤。 八:来了个十环。渝小刘一看明月村没踩对点,就拉着一车米去已联系好的睢水镇缺粮点去了。蓉小刘、川小余等,在当地知识分子林兄和乡坤赵朝举先生(他开一石场,这回损失上百万,但将自己的车子和人都弄到更需救援的地方去了),来到桑枣二小旁边的香溪村和大竹村,赵总与林兄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凡响。村里面许多组的组长,村委书记村主任都来了,于是分物、签字、写下电话、盖上章,民众看着篷布好比抬头看见北斗星,如果是不是赵总和林兄的名望与号召力,看那情形连混抢都有可能。 九:为什么篷布是北斗星?许多农村受震地区房屋垮塌十分严重(他们没有钱或者舍不得花钱浇铸,不知有没有普遍的农村建筑标准),需要篷布。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晒席受损,收油菜仔儿等物,需要用连枷打而且晾晒,这一切都需要篷布。不然的话,他们自救的路就断了。白天晒物,晚上遮风雨,因此篷布实在是比北斗星还照亮他们的稀缺资源。不论明月村、盐井村、香溪村、大竹村,我们这回都给他们每人五平米篷布的限额,虽不宽敞,但也可解燃眉之急,总共受助人数达一万人。 十:几个死鬼。据说北川受震后,有人到死人身上掠金戒指,弄得满手都是,另外一个则卷了几十万的钞票,伞兵从天而降,立马办了这两个家伙(当然从法律程序上讲是大有问题的)。赵总讲,绵阳有个卖篷布的家伙,大发国难财,两天赚四十万,遭有司逮去。法律上讲,这几个“死鬼”弄得都不无问题,但这非常时刻不理解你又能怎么办? 十一:差点绝食。大多数家伙没吃早饭,中午无暇吃午饭,等到吃第一餐饭已是晚上八点半,特别是我像饿劳鬼变的。吃毕,随即奔回成都,九点半路过绵竹时,想着兄弟伙高猪,电话一打居然关鸡,不可理喻的家伙,上床娱乐也未免太早了点吧,还说请你告知绵竹需要救助的仔细情况呢。 十二:和老罗比谁是雷锋。一上车,听我与渝小刘在商量下次救助的项目,所需物资。蓉小刘要到双楠下,渝小刘要到八宝街下,小余要在老南门大桥下,我则要在慈寺下。北方出租车公司的哥小王说,我把你们都送拢,只收半价。待我快到目的地,他说今晚无论如何不能收你们钱。我说你靠这个吃饭,绝对不能不收,就按你说的半价。我们差点为此打起来,最后他叫我把手上的十元零钱拿给他才了事。 十三:“早请示,晚汇报”不是那么好做的。老罗、四一、廖哥都在用烧烤等我,但到成都已是凌晨零点,老罗终于来不起,四一和廖哥的耐心也终于被瞌睡虫瓦解。于是早请示、晚汇报的事就只有免了,但请渝小刘代为述一天之职,以便明日再战。回家冲个澡,23日凌晨零点半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陈奎德兄的专访《四川地震与民间救助》。此后倒床便睡,一觉来个大天明。2008年5月23日8:35分于成都
来源:http://www.bullog.cn/blogs/wanderlust/archives/141025.aspx 如何贪污牛博善款 王老板 作为全程参与了牛博救灾活动的负责人之一,实际拥有清算账目、采购物资、调度车辆的权力,如果我忽然丧心病狂,见钱眼开,想从中贪污牟利,那么我该如何操作呢?恩,让我来想想看。 1、在环节上做文章。 早上我到粮油市场监督装货,本来应该装120袋100斤的米,但我可以偷偷的跟批发商打个招呼,每辆车少装20袋米,因为我有采购权,批发商不听我的,我就到别处采购,所以批发商必然会配合我。押着货到了村里之后,村民肯定是不会清点具体数目的,他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想到这车到底装了多少米呢?把米卸完之后,我让村长过来在收条上注明:今天收到牛博网捐赠的大米120袋,每袋100斤。这样,每斤米以1.5元算,一辆车我从中贪污了3000元,四辆车我可以贪污12000元。总共几天下来,仅米一项,我就可以贪污近10万。同样,其他货物也可以采用这种方式操作。 但我的诡计没能实现,为什么呢? 早上装货的时候,有司机在监督,每辆车的司机都会统计到底装了多少米,各是多少斤。司机和批发商之间没有采购上的利益关系,所以必然会准确的清点。到村里发放的时候,起码有2-3个志愿者在场,有一个志愿者专门负责清点,除非我收买这三个人,不然他们不会替我作假,而这些志愿者都是临时随机抽调的,我都不认识。在可能会被志愿者拒绝并揭发的前提下,我自然不会冒险去贿赂他们。所以,装货卸货两个环节,都有跟我与批发商没有利益关系的人在场监督,我想作弊的愿望破灭了。但是,我不会就此罢休,接着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 2、在价钱上做文章。 比如购买篷布,单价2块钱,我可以订到4块钱,谁也不敢说什么。打听一下成都现在篷布的市价就知道了,4块钱绝对不算高,更加不会引来怀疑。就算有人怀疑,我也可以说篷布紧缺啦单价提高了等等来搪塞。何况有红十字会的价格标杆杵在那里,我就算订到10块钱都没问题。我们后来每天采购的篷布数量都在6万到10万多个平方左右,每个平方贪污2块钱……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奔驰宝马在向我招手。 但是这个想法也不行,为什么呢? 价钱早就被郑亮以非常低廉的价格谈死了,每件重达50-60斤的优质篷布,丫居然谈到了2块钱!为什么郑亮不直接报给我们一个较高的价格呢?因为他不是直接采购人,他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如果他报给我们的价钱被我们拒绝了,那批发商就损失了一笔收入。批发商最可靠的联系人,是直接揣着现金来提货的人。这个人就是我,我本来可以跟他暗箱操作一番,从中捞取回扣。但郑亮所报的价钱,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我要冒失的说4块钱,他们就会怀疑我。同样,米、水、油等大件货物的价格也是如此,郑亮定的单价太低,给我留下的回扣空间基本为0。所以,此路不通,那么再想下一种办法。 3、在规格上做文章。 既然单价都已经被敲定了,那就在规格上想办法。我们所采购的篷布规格有好多种,有8120*30、8140*30、8160*34、6140*50、6120*50等,每种根据颜色不同,质量不同,厂家不同,价格也不同。比如同样是6140的,蓝银的和四色的,一种370元,单价1块多一点,一种620元,单价2块多一点。300个平方算下来,每件可以贪污近300元。装货的时候,我把620元的篷布全换成370元的装上车,反正平方都一样,包装的区别除了老子,谁也看不出来。我左思右想,觉得这样干简直天衣无缝。 但后来还是没能实现,为什么呢? 因为随时可能有随队采访的记者,而这些记者什么时候出现,我不知情,因为我没有人员安排的权力,我没有权力说谁可以跟着去谁不能跟着去。万一某一天我从中做了手脚,却有记者跟着下去,他们一下车如果四处采访村民,询问篷布的差异,哪种好哪种坏。这时有个不识相的村民指着两种价格不同的篷布说:这个特别好,这个比较好,这个可以用一年,这个可以用半年。然后记者再得知两种不同的篷布价格却一样,我就算废了。 你看,三种贪污的手法都不行,我有些气馁了。有别的哥们给我出主意,说大钱捞不了,咱就捞小钱嘛。比如啥火腿肠啦卫生巾啦之类小件物品,从里面吃回扣肯定没人注意。这个办法是可行,比如我用双汇牌火腿肠的价钱买野猪牌火腿肠,用安尔乐卫生巾的价钱买野鸡牌卫生巾,这不是不可以。但一方面,有些无所事事的傻逼网友没准就会问我卫生巾什么牌子的,另一方面,贪污也要有风险成本。100万的物资,有30万贪污,我值得去冒险。但火腿肠卫生巾,就买了那么点,总共也就贪污几百块钱,真丢不起那人啊!而且还得提心吊胆,实在不划算,还是罢了。 就这样,我一直没能贪污到一分钱。只在最后一天,篷布的供货商塞给我一包娇子,算是回扣,但这包烟我最后留给辛苦的货车司机了。如果有人需要我提供证明,我可以把他电话给你。 PS: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篷布要买规格质量不一样的,因为对村民来说,用篷布做帐篷需要做顶和做边,做顶的篷布需要质量非常好的,可以防雨防晒,但做边的篷布就不需要那么好,所以我们交互的采购分发,节省出来的钱就可以买更多的物资。而且,那种质量非常好的篷布,单价又要控制在2块钱以下,货源确实也不好找。
网易访谈—— 罗永浩:民间组织捐助有很大的随机性 2008-05-26 19:52:30 13号发起捐款号召后就去了四川灾区 记者:老罗,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老罗:12号地震,13号我们在家看了电视,再加上我做牛博网的合伙人黄斌是四川德阳的,他那里也是受灾区,我们看了报道,开始没当回事,头一天说电视时大家还拿这开玩笑呢,后来看了电视报道觉得惨得没法儿想象,8级听着也特别恐怖,后来晚上商量,看看能不能去做点儿什么,后来13号的机票没订到,就觉得那就正好,准备一下再走。就商量了一下,以后以前做过一次给黑窑工的捐款,也有一些律师给写过的相对成熟的用过的规则条款的样板,拿那个改了一下,也避免说什么煽情的话,把事情干巴巴的讲完,发起了一个号召捐款的,然后我们就出发了,14号中午的飞机,结果晚点,直到晚上才到。 记者:你们第一批过去几个人? 老罗:第一批,我、黄斌、王老板,也是牛博的作者,他现在也是网易的员工,你们同事。 记者:王小山吗? 老罗:不是,就叫王老板,一个小伙子。韩寒刚好在北京完成了赛段的赛车,闲着没事儿,我给他打电话,他刚好也想来,所以我们一起来了。 记者:你们的捐款倡议是在几号发的? 老罗:13号。13号发完没走成,14号走的。 没想到只用三天募捐就达到了80万 记者:老罗,你给我介绍一下咱们牛博从发出倡议到募集物资、最后送到灾民手里全套的流程好吗? 老罗:这个流程指什么? 记者:从发出倡议,接到捐款,把捐款送到灾民手里,或者送到有关单位手里,这套流程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老罗:13号发了公告,14号我们人就到了,为什么比较快呢?我们第一个用的建行的帐号刚好就是上次给黑窑工捐款的帐号,当时为了给黑窑工捐款用过一次,那次结束以后,那个帐号始终没再动过,这次就把帐号又公布了一次而已,所以很简单。海外捐款用退票,也是上次黑窑工捐款的,国内支付宝也是上次捐款的,所以对我们来讲这个速度特别快,把帐号直接一公布就完事儿了。 记者:对,前期有比较通畅的流程? 老罗:对,规则也是上次制定的,简单修改了一下就用了。我们人到了这儿以后,第一天查的时候就到了20万的善款,第二天是30万左右,第四天又是30万左右。我们原来想组织得好的话可能能达到100万左右,上次黑窑工总共捐了16万左右,这次能达到100万就很理想,结果只用了三天就达到了80万 老罗:然后我们到这儿是这样,14号到了,也有一些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体育媒体的记者朋友们也在,大家晚上简单吃了饭、聊了天,这次搞的特别顺利的原因是有成都本地的几个朋友,一个是在我们牛博网写博客的宋石南,还有王老板和宋石南以前就认识的朋友,这边好象在做电器的正泰集团上班的,叫郑亮,他原来也是在他们企业里负责,反正是做生意的吧,相对于我这种人来说。他有车,也熟悉车队,帮我们采购能买到最便宜的东西。 根据常识买了物资后直接进入灾区 记者:等一等,老罗,你现在说到在当地有个采购行为,是不是你当时去了之后,在当地采购的东西,而不是从北京发物资过去的? 老罗:没有,全是在当地采购的。有成本问题嘛,买完了以后运到这儿不是有一个运费吗? 记者:对,所以这也是我想了解流程的原因。 老罗:因为有这个叫郑亮的人替我们负责采购、车队等问题,所以特别顺利。还有一个叫廖新的,他也是宋石南他们的朋友,都是特别热心肠,请好几天假陪我们搞这个。第一第二天特别顺就是这个原因,我们晚上到了成都以后吃饭,他们已经把第二天要买哪些东西,郑亮还给我们提供了免费的用车,最后我们才花钱雇车。 记者:当时你去的时候有想到灾区需要哪些东西吗?还是到了当地知道的? 老罗:常识就能判断,一般出了这种灾害,无非就是粮食、饮用水、帐篷、药品,就是这四大样,来的时候脑子里这点儿概念还是有的。我没别的意思啊,不好意思,好象说你没常识(笑),不是这个意思。 老罗:我们来了以后,刚才我说的那两个人(郑亮和廖新)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很多事情,第二天早上开始干的时候我们两伙人一间不一样,我和黄斌的意思是先到受灾地区看一看,有个了解之后再买几车东西往那边送,另外两个朋友宋石南他们是急性子,他们的意思是,不用看,灾区缺的无非就是这几样东西,我们用车拉这几样东西,多拉一些,往灾区送就完了。谁也说服不了谁,大家又是做好事,没有私心在里面,觉得没有必要说服对方。所以第二天宋石南他们那组带了四辆车往成都周边的受灾地区去,送了一天,果然也找到了很多需要救助的,第一天就开始把救助物品送下去了。 记者:买好东西之后你们就开始兵分两路,分别按照自己的想法实施了是吗? 老罗:当时有一个情况,现在饮用水已经不缺了,当时我们刚到那天,因为成都有谣传说水源受到了污染,所以居民抢购矿泉水,导致饮用水缺货,这也是郑亮帮我们解决的,用原来物价的矿泉水给我们解决了一两车,我和黄斌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到受灾害的重灾区,叫汉旺(音),去那儿的路上已经军事管制了,不允许进,我们就很失落,不知道怎么办,当时对情况一点都不熟,完全就是抓瞎,一腔热情到处乱走,后来发现有公路、国道的地带周边一般都不缺物资,然后我们想偏僻的地方可能还没有照顾到,我们就沿着乡边土路乱开,开出去十几二十公里,果然找到一些村子什么都没有,90%多的房子倒塌,因为当时那是农村,没有教室什么的,大家都在农村里干活,所以死的人也很少。 老罗:一般来讲死伤少的地方政府第一批是照顾不到的,肯定照顾死伤多的地方,所以这些村落除了死者和伤员被处理了以外,农民的生活政府当时是根本顾不上的。 民间组织最开始的捐助有很大的随机性 记者:也就是说咱们这次过去了之后,最开始的捐助还是有一些随机性的? 老罗:对,刚开始肯定是随机性的。像我们这种民间组织更是这样,因为掌握的信息也不全面,刚开始政府的应急训练这些好象也不够,我们去的任何一个救助现场都没有像新闻报道里“忙碌而有序地进行”,这纯属扯淡,我就没见过一个地方是有序的,全是乱糟糟的。我们民间组织去,当然更是乱糟糟的,所以头几天基本上没时间睡觉,忙得天昏地暗,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信息不畅造成的资源调配不平均是尚未解决的大问题 记者:造成无序的状态是信息沟通的问题吗? 老罗:就是信息的问题,比如我们到了这儿看媒体的报道,发现某个村很困难,需要救助,第二天你到那儿去看肯定晚了,因为媒体的影响力很大,一旦说了哪个村哪个镇需要救助,各方的救助力量肯定都跑到那儿,昨天他还穷得不得了,吃饭都成问题,今天一看,救助物资已经堆积如山,根本用不完了。所以媒体的信息对于我们这种小团体,行动能力不够迅速的小团体来讲,没有太大意义。 记者:你们没和红十字会或官方组织做相关的接触吗? 老罗:没有,他们的效率……反正我是不太了解,我不想瞎说,但反正声誉(音)不怎么样,这中国人都清楚,我也没想过跟他们合作。我们前期想的是看媒体发布信息然后去发放(物资),结果发现不管用,就是我刚才讲的道理,一旦发布过了,那边物资就不缺了,然后我们就只好自己去寻找信息,直到今天来讲,其实我们也没有归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高效率的方式,我们只能这样:往偏远的地方去,到那儿投放了救助物资以后跟当地村民或镇里、村里的领导干部一问,他就说他们镇下面有七个村或者八个村,你今天救助的是比较困难的一个村,但是我们这里还有三个村比这儿还困难。然后我们当然就要求他马上提供信息,他提供完了以后我们第二天又组织人过去往他说的地方去,到那儿投放完了以后,如果村长、镇长提供信息最好,如果没有,发放物资的时候我们去的那个越野车就自己沿着周边偏僻的乡间土路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次是出去找了没找到的,总能找到一些线索,也就是说,实际需要救助的贫困地方还是很多,只是沿着公路国道的这边已经基本不需要了。 记者:是不是你说的话也可以理解为前期政府救援主要是一些比较边缘或灾难最深重的那些地方,但还有一些出现问题但不严重的地方并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 老罗:差不多吧,死伤严重的地方肯定是政府优先照顾到了,死伤不严重,实际上政府条件也极其艰难,因为有的村,我们去的(?)村95%的房子都倒塌了,整个是一片废墟,但没怎么死人,这样的话政府肯定暂时管不到,但他们的生活处境很艰难,吃饭喝水都成问题,这就是我们能解决的。 救援物资基层分配存在“大锅饭”现象 记者:像这样的地方也受灾了,但受灾程度不算很严重,政府相关物资发放到位了吗? 老罗:政府的发放,媒体报道过或交通相对方便一些的地方救助基本都到了,我们到那儿都多少天了?今天21号吧,我们14号过去的,现在沿着公路国道周边的,交通比较便利的地方基本全照顾到了。我们还发现一个问题给你讲一下,我们去村里的时候村长告诉我他们村,比如有九个生产队,现在叫组,他说他们有九个组,这九个组人数也差不多,上下没有太大出入,他说,如果救灾物资送到他们村里,他就会给这九个组平分,基本上按人头平分,这样听起来公平,但我们实际了解到以后就发现了问题,因为这九个组,有的组临着公路边,除了村里平均发放的救助物资以外,总有过路的好心人、志愿者给他们一些东西,或者了解到以后第二天再过来送一些东西,但不临国道公路的深山老林里的组,那边没有人知道,所以就没有人救助。结果是大家拿到了村里统一分配的救灾物资,都拿到了一样的数量,但沿着公路边的人就拿到了更多额外的东西,我们发现了这个以后,也就不厌其烦的往深山老林里开,给那些相对得不到救助的组多分了很多东西。这些都是村里不太好解决的,因为村长肯定是要平分,要不然他们也有意见。 救助点物资有积压现象,依然存在援助盲区 记者:前两天我在其他网站看到记者写到你们直接把相关东西发到受灾的村民手里去,有些地方在前一段时间还出现过八个人吃一桶方便面的情况? 老罗:对。 记者:这种情况现在是不是已经得到解决了呢?粮食得到解决了吧? 老罗:肯定是比受灾害的头两天好多了,但我们仍然能找到很穷很穷的村,昨天去的一个村倒没到八个人一袋方便面那么恐怖,但他们那个村,村长跟我们说平均发放是每天一人一袋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也就是说一天三顿饭只能有一袋方便面吃。 记者:一袋方便面肯定不能满足成年人的需要。 老罗:对,所以还是饿肚子的状态,虽然饿不死。 记者:你看到现在物资发放的现场是比较有条理的吗? 老罗:救助站里我们经常看到的情况,我不知道是他们调度不力还是调查不清楚、车辆不够,反正看到的总是堆积如山的物资,到那个救助点附近,偏僻一点的农村问,他们总说领不到东西,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志愿者直接发放赈灾物资有哄抢现象 记者:我今天看到一个报道,现在关于物资走救助点发放有这样一个流程,首先你要在你所归属的救助点先写一个东西报批,之后再调查,根据相关情况给你做物资的配送和发放,得写上一个配送表之后才能给你配,因为可能对救灾物资也比较慎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今天报道里还说有几个给部队做饭的女志愿者想去领大米和食用油,去了两次都没给她,因为她们没有拿所谓的条儿过去。而且也有人说,一些物资过去了之后,出现抢物资的状态,我们不在现场我们也不太清楚,这种无序的状态是不是很多? 老罗:是这样,有一些好心的救助者直接到村民里发放,他们觉得如果村里镇里统一调配,有可能被贪污,有可能效率低,不能及时发放,所以他直接去村里搞发放,我们第一天也是,结果也是险些出现问题。 记者:出现什么问题了? 老罗:我们看到过报导说有哄抢的现象,所以我们到了那个地方以后,大家都缺物资,怕乱,所以就找了那个村里的工作人员和领导去维护秩序,还来了一个镇里的警察,当时就是见不着村里领导,想直接发放,到村里停了一辆车以后打开门,那个村大概四五百户人家,我们带的饼干将将四百多箱,很小的箱子,想一户人家一箱就差不多了,村里人也是这个建议,所以到那儿开始发放,让他们排队,村里有个女干事之类的领导,反正是一个公职人员,她告诉我,你往下发的时候排队的每个人给一箱。我说那如果有家来三四个人呢? 记者:重复排的话呢? 老罗:她说全村也没多少人,她都认得,她说一家来两个的话我就把他从队伍里剔出去,然后我就放心了,开始发放,结果发现根本不行,因为人太多了,而且速度很快,有的人家很快就骗到了三四箱,当时我心理上也很不舒服,大家都受了灾,而且事先也告诉饼干数量不够,我是善良的希望每个人知道自己领到一箱就不错了,不要再来了,但很多人嬉皮笑脸的,我当时忍不住,写文章也说了“刁民”,后来也觉得没有意思,不能指望他们多讲理,首先受教育程度就不高,又在深山老林里受了灾,不能要求他们觉悟特高,但我第一天确实是受了刺激,我离开的时候最生气的看到一家一个男的在那儿一脸得意的笑,跟他家里人嘻嘻哈哈的在村边儿的土坑儿上摆弄自己拿的东西,他们一家拿了五箱饼干。我当时气坏了,我指着那个人说,这个王八蛋自己就拿了五箱,我们一块儿去的就劝我,说不要这样说,就没再说,忍住了。但发放的时候我说为什么会有哄抢现象呢?比如说有的人排了两三次去,村民和村民之间可能不敢说,比如这个人可能是个村里的混混,他去排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村民不敢直接把他揪出来,但他会对我们大声抗议,你看这个人排两三次也不管。如果这个村维护秩序的人不能把那个人及时揪出去,后面就会很大声音的表示不满,冲到前面来,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领不到。所以我怀疑很多时候出现哄抢就是类似这种情况,并不是说这些人像土匪打劫一样哄抢,而是因为现场处理不当,后面人怕自己再等下去就拿不到了,因为前面人已经有人拿到了三四箱,所以不停往前挤,就变成了哄抢。 记者:除了你刚才考虑的因素,也是因为现在的物流并不是那么通畅,很多人为什么要多为自己储备一些,多要几次呢,因为他觉得今天领到了有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领。 老罗:这个我也想过了,但我想说的意思是,我并不是想说我道德高尚,我只是说我道德方面正常,如果我是受灾村里的村民,咱们村四百人,人家(救援人员)来了,说基本上一户一箱,没有,这个时候我即使考虑到下面要挨饿,我也不会自己多领三箱,因为这样的结果就是人家今天晚上就要饿肚子,我如果拿了一箱,也许明天会饿肚子,但都是自己村的村民,我不会让别人都饿肚子,我自己拿五箱回去。从这个意义上我对他们的要求也不是特别高,一个是我刚才说的,他们可能本来也就是这个水平,再加上忍饥挨饿,受了灾害,心态也不是很平和,所以我后来没再提这个事情。然后我们回来的路上检讨,如果今天真出现了哄抢,这个责任肯定不在村民,是我们组织的方式不好。当时镇里的警察在发放快结束时提醒我们,你们这样发放迟早是要出问题的,我说那你有什么建议?他说他的建议就是把救灾物资拉到村政府和村委会的院里,去的时候只要让很多村民看到这个东西拉进去了,而且卸车的时候都是村民们过来打下手一起卸,大家知道大概来了多少物资,你们通常担心村里领导贪污,像这种灾害时期,村里领导也不敢贪污。因为大家都吃不上饭你再贪污,要被知道了肯定是要搞出人命来的,所以不用担心。后来我们多次下乡看的时候也发现乡镇领导现在都因为物资紧缺而焦头烂额,确实是一心想解决村民的吃饭问题。然后每次发放,送到村政府院里时,确实有大量村民一块儿卸,所以到了物资他们想隐瞒也基本不可行,后来我们也基本放心了。后来那次发放之后我们每次都是跟村领导合作,把物资堆那儿,让他们组织发放。 需求信息随时在变,目前最缺的是帐篷 记者:老罗,除了直接的捐赠以外,你有没有看到其他的志愿者,采用的是一些什么样的方式呢? 老罗:有做得比我们更专业的,也有做得比我们差的,我不是说他们人差,而是处理得可能相对草率一些,比如有些热心肠的拉了好多物资,到救助点一放就走了,实际上救助点的物资就因为运作效率问题发放不下去,他们带了好几车的东西往那儿一放就走人,这种我们见过,是个人志愿者,撂下东西就走。我觉得那边物资不是缺,而是过剩,下面的救助点缺,他们放到这儿实际上没有解决什么问题,这种我觉得处理得相对不太好。也有比我们处理得好的,他们人手很多,都是成都本地人,四川本地人,志愿者自己一人驾一辆小轿车,也有越野车,自己跑到那个地方,比如到了一个村,打听到十个组,他们就会十个组全去,了解到情况,把消息汇总以后他们就买了东西往那儿送,这就做得特别好,我们没法儿按那个方式做的原因是,我们在当地,能替我们这样了解信息并跑腿儿的人没有那么多,我们来时间也有限,不可能长期住在四川一待一两个月救灾,我们也就是待十几天就回去了,后面怎么弄我们也在商量,在计划,但不可能像他们那样那么大时间成本。 记者:你刚才说前期他们会有“先锋队”先过来踩点,看看情况,然后跟后方人打电话,把相关物资送过来,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流程了是吧? 老罗:对,我说了半天是我们没发现哪一种是最佳方案,因为他们那种方案也避免不了一种情况,实际上掌握到的信息是天天都在变的,比如今天我们去六个村发现某一个最困难,回来买了东西,第二天赶到那儿一看,第二天你去之前刚好有一辆救灾车到那儿,已经给他们发放了好多东西,那儿已经不缺了,这种情况也很多。 记者:听你们聊了半天,我觉得信息的问题是最困扰你的,除了信息以外你还有其他的困难吗? 老罗:其他的困难,我们在这边基本没有,首先牛博网网友捐的钱,就我们的工作量来讲,这个钱已经足够足够了,资金方面我们工作时从来没觉得有问题,除了有一次被建行冻结了帐号以外,当然我们捐款帐号有好几个,所以那个冻结给我们造成了一定困扰,但更多的不是实际工作上的,而是情绪上、心理上的,资金上没有出现太大问题,物资是因为有刚才我说的那个叫郑亮的本地朋友,他很熟这些,车队什么的全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帐篷,所有地方都缺,四川本地又买不到,这是唯一的问题吧。 记者:前两天我在问其他志愿者时他们说现在伤员能有帐篷,但是灾民都没有,好象最近汶川那个地方,包括四川大部分地方都在下雨,如果没有帐篷的话,大家连一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 老罗:对,这种情况在偏僻一点的村里是很常见的。 记者:你刚才也提到了水现在已经不缺了…… 老罗:我们去的所有村都说不要水。 记者:而且我听他们说水都已经很多很多,这边一堆那边一堆,多得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老罗:对。 记者:实际上像你刚刚说的这些,通过媒体到地方救灾,或者今天了解到这边缺,那边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可能又不缺了,就是一个信息的问题。 老罗:对。我们那些朋友刚到的时候还雄心勃勃的想画一个灾民分布图,后来发现一个是我们的人手和工作量根本不可能实现,另外就算实现了,也得不停的更新,像我刚才说的昨天缺的地方今天已经不缺了,这种现象很常见。 志愿者和政府有关部门的信息资源需要整合 记者:现在能不能想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借助某个平台把相关信息汇总起来? 老罗:我们看过老家在秀水镇,地震以后回去一趟然后出来的,在论坛写那个地方怎么怎么惨,政府援助怎么怎么不力,讲了一堆这些东西,第二天我们拉了四车物资赶到那儿,到那儿一看确实情况不是非常好,但相对我们去过的其他贫困村,那儿基本就是一个不需要救助的地方了。很多在网上个人提供信息的局限性又在哪儿呢?这些人只去过一两个地方,他又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所以他就假定他看到的是人间最惨的地方,实际上我们多个村比较起来就发现那里其实还说得过去。比如他们那儿虽然吃不着大米,整天吃饼干,就在那儿抱怨,当然这种抱怨我们也理解,因为让我们天天吃饼干我们也受不了,可是我们去过的很多村儿见到饼干就激动得不行,因为他们那儿干脆就缺死了,这样的话,如果没有一个大规模搜集信息、互相考证再发布的平台的话,单是从网上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看到的,也不解决问题。我整个工作下来感觉最难的还就是信息问题。 记者:现在大概在那儿待了八九天了,一个多星期,你走了多少村了? 老罗:我们去的地区主要是两个,一个是彭州周边的村子,还有一个是绵竹周边的村子,主要去的就是这两个地区。然后去了多少个村子……有的村子很穷我们去过两三次的也有,因为一次去只能救助两三个小组,他们那个村里的组,所以有的村反复去了几次,总共加起来应该就是十几个村子吧。 灾区需要有特殊技能的志愿者,志愿活动应该有序进行 记者:老罗,我看到一些报道,说是有些志愿者过去了之后,相关物资发放完了之后,反而自己也成了需要被援助的人了,这也是咱们政府在有关地方设立关卡的原因,希望志愿者不要盲目地进来了,相比来说你们有好多的组织经验,毕竟前期有组织,在当地也有人能够帮你们做一些事情,你看到无序进行的志愿活动多不多? 老罗:无序进行的特别多,因为这次灾害实在太惨重了,所以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不停地往这儿来,我们在大部分救助点看到的情况就是志愿者确实有点儿太多了,已经多出实际需要了。我们也看到一些政府的宣传,希望志愿者不要来了,因为确实太多。但我觉得两种情况还是应该需要的,一种是有特殊技能的,一些深山老林里需要救助的,但因为住得比较分散所以部队的抢险救助还到不了那儿,只能紧着人口集中的山区救助,比如来一个登山队,人人都是登山高手,车进不去的地方一个人背几十斤粮食往里进,给他们送,这种我们也见过,很感动,这种肯定是需要的。还有一种是像我们这种能够带着一些救援物资来的我觉得也永远都是需要的,政府现在来做肯定有很多照顾不到的死角。他们说你们乱搞救助,打扰了他们的正常救助进行,仅在交通特别拥挤的区域,这是存在的。比如就那么一条窄窄的国道,来了很多政府的救助车,满载着救助物资往里运,结果道路拥挤,很堵,有的人是热心肠的成都市民,开了一个小车,后面只是堆了三箱方便面,也堵在那儿占用了公路资源,这样的时候你说他们不用来了或是不该来,这是对的,但前提是他们要把公路的情况详细的报出来让大家知道哪些路段不要去,而不是一刀切地说救助者们都不要来了,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对的。 记者:包括你刚才提到的,救助者和官方的信息没有很好的有效地结合起来,再一个,物资的分配可能还是没有达到很需要的点都铺上,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