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时期就提出了“德先生”和“赛先生”的口号,其实民主和科学在今天对我们也是有积极意义的。总的来说,我们的改革是要实现一个民主和科学的中国,摆脱愚昧和迷信。
所以我们前所未有的重视教育,普及教育。
因为我们知道,一个国家要实现民主和科学,必要的前提是她的国民都要有科学、民主的素养和意识。这样的公民才能推举出自己的代表,才能够制定符合公民思想的制度,才能够自觉去维护公共利益,才能够明白捍卫每一个人的权力就是捍卫自己的权利。
教育是实现进步意识的最好途径。
然而教育需要的是有进步意识的教材,需要大量有进步意识的教育工作者,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西方在实现转变的这个过程中,宗教起了很大的作用,宗教本身倡导的仁慈、忍让、宽容,如果没有功利化的目的,就是有助于社会进步的。
而在中国,我们文化的支柱,儒家思想,完全可以发挥类似的作用。儒家的精髓思想是一个“仁”字,他所强调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些都是有积极意义的。在民主和科学意识不流行的今天,只要不把儒家文化糟粕用强势的方式推行,鼓励和赞成对儒家思想的讨论,发挥道德的作用,而不是利用其来维护统治。我们的文化还是能够有生命力的。
中国需要形成的基本社会价值观是,中国人努力追求的是成为中国的公民,而不是进入特权阶层。
做不到这一点,我们的教育就是失败的,甚至是误导的。
我们的教育制度已经背离了“有教无类”、“树人为本”的本意,堕落成为新的社会束缚机制。
有统计指出,我们这个城乡人口比为2:8的国家,城乡人口实际上享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比尚不到8:2。有人激愤的说:在中国,在我们这个社会,要是不幸地来到了世上,不怕你不学无术,就怕你投胎无术!话虽不无偏激,却也道出了客观存在的社会现实。
那些“投胎有术”的人是怎么获取学历的呢?
有钱的人可以出国留学;北京户口的学生高考很轻松;政府官员可以轻松混到文凭,我就听说过,市里组织下面一些县的政府官员,跑到市里,上那么五天课,开卷考试,拿到国家承认的硕士文凭。
他们颇为得意,自诩为高素质的人才,看不起被淘汰的社会群体,认为他们是没有得到教育和不努力的结果。
出现这种现象,与教育的功利化有密切关系。
一切以高学历和英文水准作为录取和使用人才衡量标准,于是教育变成投资,付出这种投资是必要的,否则就会被社会淘汰。
教育成本在这种风气下迅速提高,很快的形成了垄断。现有的特权阶层利用自己的金钱可以轻易的达到这个水准。而农民呢,怎么办?本来国家还是有考虑的,只是腐败的“希望工程”悄悄葬送了这个最后的补救机会。
改革实际上就是资本的形成,从某种角度看就是将社会财富进行重新的洗牌和再分配。
但是因为急功近利的浮躁作风,社会的不平等再次形成。从某个角度上看,教育才是造成社会阶层的分化和贫富悬殊的根本原因。
因为教育的“功利化”,我们高等教育下培养的人才未必能适应社会,那些通过艰苦努力从底层读书出来的书呆子。因为缺乏社会关系和适应能力,因为经验不足和学无所用,他们一样找工作一样有困难,还是处于在社会的不平等中。
与此同时,我们的文化也陷入了危机。
教育早已不是“有教无类”,而是“唯钱是举”了。
在城市里,城管们如悍吏之来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对老百姓颐指气使的现象随处可见。我们农民和弱势群体势好像是被这个社会抛弃了。
我们的媒体给予那些无尽的奢华和浪费,给予那些歌星、影星、球星过多的关注,而漠视弱势阶层的利益和权利。
这种短视是愚蠢的。
虽然是这么的自然而然,20%的人掌握了80%的财富,出于功利的心理,社会和媒体必然谄媚的迎合那20%的需求。
君不见各地高级娱乐场所,洗发屋,洗脚屋,星罗棋布。
中国地区经济发展极不平衡、大部分底层人民的基本生活条件很少改善,甚至还有很多人挣扎在贫困生存线上。而先富起来的人却利用优势和特权的垄断享受社会财富,从而造成整个社会不平等的实质无法改变。
先富起来的人根本无法承担建设公民社会的责任,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道德建设的失败,更是我们文化继承和改革的失败。
值得注意的是,社会将这种失败归根于我们的文化。
我们虽然在表面上遮遮掩掩,实际上已经倾向于全盘西化,盲目崇拜了。
中国今天,国家给予外企的优惠远远超过我国自己的私企和民营,对西方人的恭敬和尊重远远超过了对待自己的国人。很多“西化”过的精英看不起自己的语言,看不起自己的文化,看不起自己的人民。
这些都是很不正常的社会现实和心理状态。
今天我们倡导学习西方先进的文化和制度,已经变成了给予 “西化”阶层特殊利益。
于是我们优秀人才争先恐后主动“西化”,大量学生的留学“镀金”,为的就是赶上这个崇洋媚外的热潮。也不管这些知识是否一定需要到国外去学习,总之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可以高人一等。放弃了自己的中国国籍,中国人反而看得起一些。
全民学英语正是一个放弃自己文化的典型社会心理表现。
其实我们很清楚,真正能学成英语的只能是少数人,真正能“西化”的人也只能是少数,中国的问题并不是在于学英语的人太少,也不是在于留学出国的人太少,而是我们无法将自己的文化精髓和西方民主、科学、自由等先进理念融合起来。
事实上中国不可能实现全盘的西化,我们只要看看众多“西化”过的企业家、官员、学者,他们大多数并没有捍卫民主和科学的理念,而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和特权谋求自己的利益,他们娴熟利用中国的“特色”,利用自己的资本,在中国能够很轻易的升官发财。从根本上讲,他们是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的背叛者,也是我们改革失误造就出来 “唯利是图”的吸血鬼。
我们从一个误区走向另一个误区,就像中国历史一样,永远从一个暴政走向另一个暴政。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的中国历史虽然王朝屡屡更替,虽然被少数民族屡屡得手,但是至少还保住了自己文化的一脉相承。而今天,我们在主动放弃自己的文化。
北魏的改革不过三十年,成绩斐然,最后却落得国破家亡。而北魏改革深化的巨大惯性,使得鲜卑文化消磨殆尽,不复存在。
几十年后的中国会是怎么样的局面?
中国的改革可以说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
要怎样保持自己民族的活力,能够积极和理性的吸收西方文化的精髓,又要避免盲目的“西化”。
要让教育摆脱急功近利之风,使之成为真正的立国之本。要避免造成社会动荡的根本原因。
这些,都是当前社会需要思考和反省的。
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但愿是杞人忧天罢7.后记
有人说,读史者,不可不怀悲天悯人之胸怀。
深以为然。
一般来说,文中凡有“语焉不详”之处,大都为我思虑不周之故。不过如果读者愿意理解为我之故意或者迫不得已有所隐瞒,也许更能有所收获。
疏漏之处,敬请谅解。
虎头DX历史知识帖子,恰如一缕清风吹拂这个FB之地,丝丝清凉。。。。。。。。。。
我们总是很方便地掰着指头数着秦、汉、唐、宋、元、明、清这些辉煌的朝代,而忽略了夹在上一次辉煌与下一次辉煌之间的那些历史。那些历史的每一页都是混乱的,悲惨的,血淋淋的,中华民族也就是在这血淋淋的洗礼中成长起来的。
[ 本贴由 虎头蛇尾 于 05-7-5 17:50 最后编辑 ]
没想到王昭君还有这段历史::27:
谢谢虎头的好文章。
旁征博引,但最终没明白其想说什么。::27:::27:::27:
中国的历史都是血淋淋的暴政,现在更是一团糟。。。。。:D:D
引述的下边这段话是不是其想要说明的?
其实中华民族的概念是盗用于汉族的来源,汉族本身就不是一种纯正的血统,就是民族的大融合的结果,也许中华民族的提出最终是暗示最后的民族融合,但是这样的含糊和故意混淆是无助于真正理解民族之间矛盾、差异和融合的。
我们现在汉民族传统尚武精神和民族凝聚力早就已经不复存在。随着汉族的共同理想不断消亡,它也日益失去了使自己团结强盛的民族特点,汉族渐渐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即使是在今天,很多的汉人也不在意认同自己的汉民族感情和身份。
汉族为什么不能说,我们要有自己的汉族主义,我们要为我们汉族感到骄傲,我们有我们汉族的利益。今天我们为什么要放弃?仅仅是为了迎合中华民族这个虚假的概念吗?
卢梭在《社会契约论》说到:“我们必须遵循的第一条原则是民族特性。一切民族都有,或者应该有民族特性,如果他们缺少民族特性,就必须着手赋给他们以民族特性。”
而今天,为了迁就所谓中华民族的共性,我们的汉族特性还剩下来什么呢?一个没有民族特性的民族,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
而且,中国现在有中华民族的特性吗?
作为中华民族主体的汉族都失去了自己的特性,还奢谈什么中华民族的特性。
难道我们的民族政策不应该反思,究竟是不是得不偿失呢?
菠萝蜜 于 05-7-7 04:53 PM 写道:
旁征博引,但最终没明白其想说什么。::27:::27:::27:
中国的历史都是血淋淋的暴政,现在更是一团糟。。。。。:D:D
引述的下边这段话是不是其想要说明的?
确实是议论多,史实少。对多数人来说自汉以后,因为有《三国演义》而知道三国外,此后到唐朝前的这段历史是不清楚的,这是中国最黑暗的时期之一,最凶残、最丑恶的人性在这个时期表现得最充份,汉民族也就是在这样的时期,完成了由单一种族向多种族的融合。
可以读一读《五胡录》很长,今天贴一小部份,有兴趣的话俺可以继续贴。
五胡录*序章*暴风雨前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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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火焰塔
五胡十六国时代是一段很奇特的历史,华夏大地首次被勇武骠悍的少数民族所统治,他们性情刚烈,为人慷慨,善骑射,使用本族骑兵作为主力,把以步兵为传统主力的汉族军队打的落花流水,长期占领着秦淮以北的广大土地,并和当地的汉族同化,最终统一了整个的中国,这是自命高贵的汉人所不能接受的。既然已成事实,他们只有使用教育来麻醉自己,长期以来,滚滚十六国之战如同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不为今天的中国人所知,而中学生的历史课本上也只留下石勒的尊汉运动、苻坚被东晋打败、北魏改革汉化这样的一面。而不去或者是不敢去记载那如史诗般气壮山河的战争年代。今天,曾经纵横于中原大地的胡骑已经不存在了,这些民族也先后灭亡。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写这段系列短文,不只是为翻案,而是能让更多的人也来了解它,不要让它成为历史学究们束之高阁的尘卷,如是而已。
本系列传记共十章,约十万字。大家都知道,在网络上长连载的通病就是没人愿意去看。所以,我把每一章都写成相对独立的小故事,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这个毛病吧。
希望大家喜欢。
五胡是指匈奴、羯、氐、羌、鲜卑五个少数民族,后来被用做公元300-440年这段时期的代称。现在这些民族已经都不存在了,据说只有匈奴还有点人跑到了欧洲建立了匈牙利。今天,我们只能在历史的陈迹里,去寻找他们昔日带给当时中华大地的喧嚣和劫难了。
让我们把视角转向三国的末期,在公元265年,三国中的魏国已经让司马昭完全控制了,蜀已经被司马昭的手下给灭掉了,吴国也在人人喊打的浪潮中摇摇欲坠,这个时候,有心统一天下的司马昭得重病,只能把他心中的理想托付给他的儿子司马炎。
司马炎登基的时候只有三十岁,第二天就把魏国的皇帝赶下了台,后人称为晋武帝。正是野心勃勃豪情满腹的时候。他人也长的怪,手长过膝,还有一头一直垂到地上的头发。(有点象现在的行为艺术家,不过当时行为艺术很流行,有的名人以不穿裤子光腚裸奔为荣,有的名人以死爹后喜出望外谈笑自若为荣,可见武帝的出格应该是很规矩的)这位皇帝的屁股刚一坐稳就制订了详细的强国统一计划,对国家实行修养生息的命令,自己崇尚俭约,皇帝做的牛车缰绳都用麻来代替丝绸绳子,对臣下驾驭却很宽松,无论是能人还是庸才都各司其责。这样,不出几年,晋国就逐渐的强大起来。
司马昭的正妻只生了两个儿子,另一个叫攸,已经过继给了司马昭的哥哥司马师,司马昭本来想立攸为太子,后来在臣下的劝说之下才立了司马炎。本着立长子的原则,武帝也准备把自己皇后杨氏的长子立做太子。但是武帝的大儿子司马衷实在是不给他老子争气,武帝的父辈和爷爷都是善于玩弄权术的人,但是他的儿子却是一个什么都学不会的先天性脑缺损,无论哪个师傅去教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武帝也实在怀疑。但是杨皇后却总喜欢这个笨儿子,一天到晚对着武帝嘟噜着立嫡以长的道理,把武帝听的心头做恶,不得不把这个蠢猪一样的儿子立做太子。
太子长大了,就要给他找个太子妃,为了当这个未来的皇帝的老岳,很多官僚都开始了私下的活动。这个时候,有个叫贾充的大臣,就是那个带头杀死曹氏皇帝的弄臣,有一个女儿叫贾南风,长的五短身材,脸上一大块黑青色,也想把她嫁给太子。当然如果武帝知道他的女儿长这个样子的话是门都没有的。这个时候贾充的亲信侍中荀勖给贾充出了个主意,让贾大人走走杨皇后的后门,贾充得计后,先花重金买通杨皇后身边的宫女,一天到晚地夸贾南风的好处,把这个黑脸MM夸的是天上少有地下无的大美人+大才女,哄的杨皇后也动心了,就向武帝建议让贾女当太子妃,武帝一听,得先瞧瞧货色啊,就要派个官员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象杨皇后说的那样天花乱坠。正好把荀勖派过去。当然回来要说长的比皇后夸的还好呢。
既然女方条件不错,就赶快挑个好日子成亲吧。不久就到了成亲的那天,新郎新娘一出来见各大皇亲国戚,得,蠢儿丑女,成双配对,一个流着长鼻涕,一个黑着青花脸,也真是天赐良缘、地造佳偶了。来宾都不觉哑然,就连武帝也十分懊悔,但是说来也怪,太子居然不避忌新来的黑老婆,两人在一起很是亲热。武帝也只好混过去算了,不再提起。
看到自己的儿子有了个相配的老婆,老娘心里倒很满意,没过了多少时候,杨皇后就生了重病,她十分害怕儿子的地位被别人夺走,临死的时候把自己叔叔杨骏的女儿杨芷托付给武帝当皇后,武帝看到太后要死了,不得不答应杨皇后的要求。
皇帝答应了皇后的遗言,旁边却有人洋洋得意。就是那皇帝的国丈,霎时间杨骏的官职蹭蹭的向上涨。原来杨骏的侄女担任皇后的时候杨骏担任镇军将军,自从女儿提了皇后后升职为车骑将军、临晋侯。至此杨国丈自恃是皇亲国戚,成天在外面飞扬跋扈,各大臣都对杨家敬而远之。私下评论道:“杨家一门两后,靠着女儿升官,自古以来外戚和皇族结亲,灭门的多,终老的少,如此狂傲将来要遭大难啊。”
太子无能的样子晋武帝也有些担心,杨骏横行不法的流言武帝也有所耳闻。某一天,武帝在皇宫的凌云台宴请文武百官,酒过三巡之后,尚书令卫瓘假装喝醉了,走到司马炎面前跪下,抚摩着武帝的龙床,嘴里含含糊糊地反复念叨:“这个座位太可惜了”。武帝也不笨,已经明白卫瓘的意思,干脆也假装听不懂卫瓘的话,借口他喝醉了,把卫瓘撵出了酒席。
过了几天,武帝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先请太子手下的官员都去吃饭,然后突然送给太子几封公文让太子审阅。贾妃一看,知道太子狗屁不通,非常害怕,这个时候只有太子的老师在场,贾妃赶快让太子的老师捉刀,写的是洋洋千言,博古通今。贾妃看了后十分满意。
就在要交卷的时候,旁边的一个侍卫看到了答卷,赶紧阻止道:“皇上本来就知道太子平常不爱学习,而这个批阅却写的文采过人,皇帝知道了恐怕要有麻烦。”贾妃一听果然很有道理,又叫这个侍卫重新写了一套粗浅的回答,让太子照抄了一份交差。
武帝接到了批阅,感觉虽然回答的不很高明,但是好歹还能做到有问有答,可见太子的脑子还是蛮正常的嘛,于是“览而大悦”,对太子的疑虑一笔勾销,再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过了几天,武帝召见群臣,当众把太子的答卷给卫瓘看,其他大臣这才知道卫瓘曾经对太子有不满之处。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拍马的机会,一齐称赞武帝神武圣明,不受小人挑唆,说的卫瓘满脸通红,羞愧无比。
贾充当时也在场,知道了卫瓘对他女婿心中不满,偷偷让人告诉贾妃:“卫瓘这个老东西,几乎拆散你们小两口的姻缘。”从此贾家上下对卫瓘狠之入骨,晋的第一个尖锐矛盾就在这个时候形成。
到了公元280年,晋对只差一指头就被推倒的吴国发动了总攻击。吴国皇帝是一个以活剥人皮为日常娱乐项目的家伙,所有的官民都在这恐怖统治之下人人自危。在数十万水陆联军的席卷下,吴国连象样的战役都没打就被稀里糊涂的铲平了。志得意满的司马炎深深地陶醉在自己的武勇之中,站在洛阳的城楼上,看着属于自己的茫茫大地。感觉古往今来,天上地下,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秦皇汉武,都在自己的文治武功中虔诚拜倒,望尘莫及。 五胡录*序章*暴风雨前的海洋(中) 晋朝统一了中国,武帝觉得从此天下太平了,就下达了一个前无古人的罢兵诏。命令各大州郡除了边境地区以外的军队,全部解散,只有大城市留一百人,小城市留五十人维持治安,用来表现安定团结的气氛。
本诏书一下,全国一片哗然。众大臣都纷纷反对,认为不宜去除国家常备兵力,武帝一听就烦,觉得早已经到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代了,还要这些部队干什么?还不如省点钱多盖些宫殿享享福呢。他对这些奏折连看都不看,甩手进内宫寻欢作乐去了。
原来,当晋军灭吴之后,部队缴获了五千多宫女。实在是没地方安放,就都送到皇宫里来了。武帝大喜,翻盖了很多漂亮的宫殿,把这些人分派到各个宫殿里居住,每天里都巴不得早点退朝,好到后宫花天酒地。他叫人做了一辆大车,车上装满了佳肴美酒,用绵羊来拉车,每天下班以后,就坐着这羊车在后宫四处乱逛。也没有固定的去处,羊车停到哪里,武帝就在哪里过夜。但是,宫女五千,皇帝只有一个,一天轮一个十年也排不完。聪明的宫女就把羊爱吃的竹叶和食盐洒在自己门前引诱绵羊,成功率颇高。到了后来五千宫女都学会了,于是到处是竹叶,遍地是食盐。顿时洛阳竹子和食盐的价格暴涨,绵羊也学精了,开始挑食。大部分宫女还是轮不上。
杨骏看到武帝迷恋后宫,不理朝政。就开始乘机把持大权,和他的亲戚卫将军杨珧,太子太傅杨济,合谋控制朝政,压制忠良,人称三杨,是和贾充集团并立的另一大外戚势力。两大集团既狼狈为奸又勾心斗角,搞的朝廷乌烟瘴气。武帝虽然明白,但是美女在傍,一粘糊起来也就懒的计较,随他们肆虐。
这股荒淫奢华的歪风很快就开始在全国流行,在武帝的领导下,大臣们都竞相攀比,以摆阔气为体面,以勤俭节约为羞耻。社会风气极其败坏。
洛阳集中了天下最有钱的大富翁。本来最出名的有两个,一个是中护军羊琇,是武帝的堂舅,另一个是后将军王恺,是皇帝的亲舅。他们两个都是皇亲国戚,平常没人敢和他们计较,但是后来,武帝把荆州刺史石崇提拔到洛阳来当散骑常侍。石崇是全国有名的大富豪,一到洛阳就向两个外戚叫板,公开和他们比富。羊琇为人淡泊,不愿和石争辩,只有那王恺不服,从此石王之间的比赛成了洛阳老百姓茶余饭后的新闻。
王恺家里面刷锅一直都用糖水,石崇听说了以后就让家里人用蜡烛当柴烧。于是老百姓都说石崇家阔气。
王恺听了不舒服,就让佣人买了很多紫丝编的屏风,在他家的路两旁摆了四十里远。凡是路过的人都叹为观止。石崇一听,就让下人用比紫丝贵重的多的锦缎,做了五十里远的屏风,全洛阳的老百姓都看的咋舌。
王恺让人买了很多的香料来刷墙,把自家的房屋从上到下粉刷的香气袭人,离几十里的人都能闻到。
石崇就买了很多海外进口的赤石脂(可能是一种具有放射性的东西,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学哦)来刷房子,到了晚上发出灿烂的光华,照亮了半个洛阳城。王恺这一回又失败了。
武帝对舅舅的比赛也很感兴趣,就支援给王恺一株珊瑚树,(那时候珊瑚主要产于南海,还很难得)有二尺多高。王恺洋洋得意,把石崇和很多官员都叫到自己家里来,在他们面前炫耀自己的宝物。
大家都赞不绝口,只有石崇在旁边一言不发,顺手摸出把铁如意对着珊瑚树就是一顿乱砸,刹那间把个价值连城的宝物砸了稀巴烂,王恺脸上的笑容伴随着这棵珊瑚树顿时个香消玉殒。
御赐的宝物被砸,其他人都大惊失色,只有石崇莞尔一笑:“这等小东西算什么,一会我送给你几个。”
石崇就叫随从回家把自己收藏的珊瑚树都搬过来,有好几十株,最大的有四尺高,次等的也有三尺,象王恺拿出来给大家表演的,几乎是最次等的那种。
石崇对王恺说:“这些珊瑚树,您就随便挑几个做赔偿吧。”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王恺也满脸愧色。连被打坏的珊瑚树也不再拿走,一溜小跑关上门,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好几个月不敢露面。
经过这场闹剧,石崇的阔气在全国就出了名,一些正直的大臣看不惯,屡次向武帝上表要求提倡勤俭治国。武帝一听到勤俭二字就烦,一拂袖又回后宫,坐上羊车行乐去了。
国民的堕落不只是在经济,在行政上也开始腐化起来。为了弥补大肆铺张带来的亏空,武帝公开悬赏卖官。凡是给武帝送钱的(注意还不是国库)都能得到相称的官职或免祸。羊琇当官的时候接受贿赂,司隶校尉刘毅发现后认为罪应处死,羊琇赶紧向武帝行贿。武帝就把羊琇藏起来,过了半月又把羊琇放出来官复原职,把刘毅气了个仰倒。
到了元旦,武帝率领百官去南郊祭天,祭礼结束后,武帝看到刘毅在旁边站着,就问他:
“朕可以比的上古代的什么皇帝啊?”
“陛下的功绩,可以与汉朝的桓帝和灵帝这样的昏君相比。”
武帝和文武百官顿时愕然,很多人都变了脸色,只有刘毅神色自若。武帝问道:“朕虽然没有什么才能,但是也算是开国之君,怎么能和桓灵相比呢?”
刘毅答道:“桓灵公然悬赏卖官,但是收入都上缴国库,现在陛下卖官的收入却到了皇宫,相比之下,陛下还不如桓灵二帝呢。”
武帝突然放声大笑道:“呵呵,看来我还是比桓灵英明啊!他们那时候没有人提醒朕,今天有你这样的忠臣,看来朕还是很高明的啊!”让侍从赏赐刘毅黄金若干,然后抽身而去,留下一帮傻眼的大臣在那里发呆。
武帝的弟弟司马攸,被封为齐王,他性情温和,获得老百姓的敬重,而武帝对他则非常的疑忌。惟恐天下不乱的三杨和荀勖赶紧趁这个机会猛进谗言,建议武帝把齐王赶远点省的烦心。于是武帝就下诏书命令齐王为大司马,到青州去当军事长官。武帝以前就下过罢兵诏,解散了所有的军队,象洛阳这么大的城市才留一百兵把守,所以这青州军事长官其实是个没有一点实权的光杆司令。
这道命令一发出来,文武大臣纷纷劝阻,其中尚书张华和中护军羊琇反对最厉害。
张华为人正直,在内政方面颇有一套,很得武帝的宠信。因为张华反对陷害齐王,武帝对张华也怀疑起来。找了个理由先把张华派到幽州(今北京)边境当太守去了。
大臣们的奏折在杨珧的阻挠下武帝全然不闻。羊琇一看武帝不理他的茬,就扛着大刀率领一帮家丁要砸杨珧的家。杨珧听说后,一面推脱自己得了急病,不敢出门,一面从后门派亲信通知衙门来捉拿侵犯他人住宅的羊琇。
犯人是皇帝的堂舅,司隶衙门也不敢怎样他。武帝赶快派人和稀泥。把羊琇降为太仆了事。
羊琇咽不下着口气,回到家就给气死了。
杨珧为了推脱责任,向武帝又献了一条谗言,说百官已经都有拥立齐王做皇帝的意思,那些家伙们都拼命反对贬斥齐王,正好说明他的观点是对的。武帝一看群臣争相挽留齐王,十分怀疑,于是连番催促齐王赶紧起程。齐王也不愿意去青州,反复上表请求免行,都被驳回。齐王憋了一独肚子气,慢慢地得了吐血的病。武帝听说后,派御医去探病,御医揣摩着皇帝的意思,大概是要整齐王,于是回来汇报说齐王身体健康的很那。
武帝一听,更加催促齐王快点动身。齐王于是上殿辞行。
齐王这个人爱干净,来见武帝前先梳洗打扮了一番,武帝一见齐王毫无病容,更加怀疑齐王蒙他。一拂袖子把他晾到大殿外面,让他赶快启程。
当时齐王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回去的第二天就呕血不止,随即过世了,年仅三十六岁。
为晋的灭亡埋下伏笔的贾充在这个时候也寿终正寝。贾充这辈子除了拍马以外就没做过别的好事,史官认为贾充这个人悖礼违情,首乱大伦,按照谥法,昏乱纪度的人应该请谥为荒,请求谥贾充为荒公。武帝喜欢和稀泥,命令改谥为武,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奸臣就戴着鲁武公的帽子去见了司马昭,没有看到他种下的乱世。
时间慢慢地推移,大批的忠良干将都死去了,那个刚直敢谏的刘毅也去世了,朝廷中比较正直的人只剩下司空卫瓘一个。
上层的腐化直接导致人民的反抗,四下里小的暴动此起彼伏,幸得边境将领都是些象张华这样有才能的将领,这些暴动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就被平定了。一帮佞臣赶紧大吹法螺,统说是妖魔小丑,不堪一击,怎么能敌得过这德配环宇,古今无匹的圣明天子?
这个时候,有一位不出名的官员叫江统,发现暴动的大都是一些在国内居住的少数民族,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写了一篇文章叫做《徒戎论》,主张对少数民族严加看管,最好是全部迁出中国。这种观点虽然尖锐,但看了后几百年的走势就发现这是很有战略眼光的。文章一出,正赶到军队平息造反的时候,上至武帝下到大臣都对江嗤之以鼻,认为是一派胡言。江和他的文章瞬间淹没在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人影中。
到了晚年,武帝感觉自己已经干的不错,就胡思乱想起来,开始琢磨为什么自己的祖宗能夺了曹氏的天下,大概是因为曹氏的宗室都没有势力,一旦朝廷发生了变故没有帮忙的,于是他做了这辈子自认为最正确的一件事,把他的二十五个儿子和一些宗室都分封为诸侯,得到了很大的地盘,并拥有独立的兵权。最有实力的有十个,他们是汝南王亮,楚王玮,赵王伦,齐王冏,长沙王刈,梁王肜,淮南王允,河间王颙,成都王颖,东海王越。并加封他的叔叔汝南王亮为太尉,管理国家内务。
武帝的长子司马衷,和他的这些亲戚们相比,自然是狼群中的一只羊。武帝敢于如此有恃无恐地大封诸侯,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子生了个聪明的儿子。以前武帝曾和一位姓谢的宫女相处过,觉得这个宫女既聪明,又漂亮,于是赠送给他的儿子司马衷。(老爸玩过的女人给儿子?!)过了一年,谢宫女就生了一个男孩,取名为遹。这个司马遹长的很象武帝的爷爷司马懿,而且聪明过人。(不明白怎么遗传的?)五岁的一天晚上,司马遹在武帝出游玩,突然宫中失火,武帝准备登高去看看怎么回事,遹拉住武帝的衣角不让走,武帝问为什么。遹回答说:“现在天晚,爷爷到高楼看火,目标很明显,万一是刺客放的,容易有危险。”五岁的小孩能有这样的见地,让武帝大跌眼镜。
这样一个儿子却是贾妃的眼中钉。贾妃没有生儿子,对这个五岁小儿很之入骨,但是已经生下来,也没别的办法,只有看着太子,别让他沾花惹草。某日,贾妃看见一个宫女挺着大肚子,顿时大怒,从卫士手中夺过画戟就刺。把这个宫女和她的随从全部杀死。
武帝听了这个消息后大怒,在许昌盖了座金墉城,(不是金庸客栈的那个金庸,不过我觉得金庸老人家取笔名八成和这个有关,当时武侠小说还属于异端,金庸恐怕也觉得自己有打入冷宫的可能)把贾妃关到里面。结果大家纷纷上表解围。尤其是和贾氏集团关系密切的杨氏集团的人,象杨后、杨珧等都对贾妃说很多的好话。(值得回味的是,这些帮贾妃说话的人,后来竟然无一逃脱贾氏的屠刀)竟然说的武帝把贾妃放了出来,不加斥责就恢复了原来的待遇。
到了290年夏天,武帝生了重病,下诏命令当时在许昌的汝南王亮赶快回洛阳嘱咐后事,并留杨骏在禁宫主持内政,所有的命令都经过杨骏手中发出。杨骏趁机把持朝政,扶持自己的心腹,其他官员的奏折都自己看过才转交武帝。这时候的武帝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不省人事了。
某天,武帝突然苏醒过来。觉得神智清明,坐在床头看到了杨骏审批的公文,发现杨擅自任命官员,急忙召见杨骏,严词斥责,并命令加紧催促汝南王进宫。杨骏大惊,以为武帝病快好了,一时惊慌失措,竟然不知道怎么应对。
这个时候的武帝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到了晚上,武帝弥留之际,突然睁开眼睛问左右侍卫:“汝南王来了没?”侍卫回答到:“没来。”武帝长叹一声,瞑目而逝。终年五十五岁。
随着司马炎的去世,巍巍的中华大地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虽然外表上还保持着平静,但是地下积累的矛盾如同急流奔涌的岩浆,期待着它的总爆发,让整个的大晋国,在滚滚的烟火中慢慢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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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的腐败不只是朝廷官员的堕落,而是全国上下规模空前的大腐败。中央官员以不过问行政事务为荣,地方官员以不过问人民疾苦为荣,法官以不过问诉讼为荣,将领以不过问军事为荣。百姓更是极尽豪华,穷奢极欲。就连所谓的竹林七贤,除了空洞文章写的好外,在日常生活中也是配驴配马的群交能手,绝对不是余秋雨老爷子说的那中知识分子深深向往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