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A级傻B的旅行26
第25天 六月五日 周日
7点30起,风小很多,我去释放轮回后的面片,陈里帮我看狗,这种体验怪怪的,进帐收拾,睡袋脚的位置潮湿,大概是直接接触草地了,陈里七岁的大儿子才让阿谐坐起来,冷冷的帐里不急于穿衣服,穿了衣服,就喝冷冰冰的水,喝完坐炉边看我记日记,听说小儿屁股三把火,我看这孩子满身是火,阳气旺得很,两个睡的孩子,女孩醒了,说着什么,陈里往火里填了牛粪,洗了脸,孩子们都起来了。早饭馍馍开水,开水下肚,草原上的苦冷都驱散了,陈里说水里放酥油好吃,我试着放一点,有腥气,我还是喜欢喝白开水,陈里和孩子们都喜欢放酥油,孩子妈妈还在忙挤四十头牦牛的奶。陈里指着自己的头说,脑子哑巴,不能让儿子也当不识字不懂汉话的哑巴,他要送儿子到玛曲上学。陈里说果洛有生活不好的,一家七八个孩子都装在大羊皮袋子里,吃炒面,穿的没有,“习个不好呀”。
9点,阳光出现,我说康当上路,陈里说“怕呢”,我说有木棒,他说挖不清,我说有刀子,陈里点头竖起大指说,刀子好,陈里看来只有刀子能挖清狗,他指了路,叮嘱小心狗,我们握别。
走四十分钟,过了两条河,河水冰凉,的确和临夏人说的一样,接下来是沼泽,有的地方很恐怖,踩下去大片下陷,很想避开,当时选择东偏,其实应该西偏,才能避开若尔盖大沼泽,当时脑子没多想。沼泽地里行进速度太慢,回头看,一个多小时也没走几里。沼泽地多生鲜黄小花,很是可爱,想不踩踏它们,做不到,鞋上挂满黄花粉。
同一个骑马的牧民打招呼,他赶着牦牛过去又过来,他请我抽烟--“叨勒通”,我没接,因为对烟还没兴趣。阳光不通透的晴天,走起来不很热,远望草山,常见草皮黑墙,象蜿蜒的黑色长城。中午,很想就近找牧民的帐房,都稍远,不想浪费体力,席地休息,吃两个饼子,刚起身要走,听到喊声,望远镜一望,近处山沟里有妇女孩子,既然喊了就是欢迎我,于是转头向山沟,那孩子跑过来,和我一起到他家,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妇女出来,我问候她,她进屋给我烧水,炕上还有一女子在睡,我来她就起来,满脸睡态,墙上,上排七个镶镜框的佛教图,下排我认得有达赖班禅,右墙有毛泽东的画像,无框,她们说这里还是马场,我喝了水,离开这寂寞的土宅。
很快转到山的另一侧,这里有帐篷,牦牛约百只,一个叫才让吉的假小子跟着我,我说去她家喝奶茶,她回去问妈妈,我被接受,帐子里讨酸奶喝,因为藏语酸奶发音近似“窑”“饶”,加绕舌才行,说了多遍才懂我要酸奶,我开始喜欢吃他们的酸奶,这里吃个胀饱,这时我才知道才让吉是女孩,她和姐姐马场上学,学校一共四十二个学生,六个老师,我说拍照,她们因得不到照片,都不想拍照,一个放假的小和尚也到这里玩,妈妈始终笑脸。
别了这家快乐的好人,爬眼前的山,半山休息,很是困倦,有点厌倦这旅行,眯一会儿。3点翻过山,天开始落雨,西方由白雾转成晴天,东方阴云翻滚,雷声咔啦啦响亮。从偏西山谷走,土房就在几十米外,一老太走来,居然汉话还行,她以为我是泥墙做工的,她说家里有和尚念经,我不能去喝茶,她家有三百牦牛,最多的有五百,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多牦牛,前面有四座大帐篷,象黑色的大房子。这里狗多,老太说了多遍,不知她是不是想让我绕行,如果见狗就绕,我永远别想走出牧区。直行大帐处,出来一男人,手托碗抓捏炒面,说没茶喝,我摇摇头走了,牧区不可能没茶喝,不出十米,那男人喊说有茶喝,我摆手前行,我猜他刚才没听懂我说什么,帐子里有人懂,所以他又出来。反正前面还有帐篷,就算全拒绝我,时间还允许我翻山。到一个大帐篷前,一只狗绕道身后叫着欢迎我,我也拣块石头准备迎接它,狗主出来,我扔了石头,随牧主进帐喝奶茶,糌粑享受不了,不吃,牧主叫加羊,32岁,曼日马乡的,加羊有一千八百米草场,山多草不高,他说草场不好,我拍一张他转大法轮的照片,本来说住下,后来我又改变主意,出帐加羊竟给我拍照,用他的相机,他送我十多米,狗划圈叫,有主人在,我没注意,加羊急喊,狗已蹿到我右侧,急乱之中用木棒戳了一下,刺中了,狗叫一声跑到一边,握别,加羊让我左侧走,可以避开狗,黄狗还是追我,凶猛扑咬,我石头砸木棒刺,终归它逃之夭夭。
又见两家帐篷,一个说“送”,一个向我摆手,走呀,一只黑狗跟着我叫,石头一砸它就跑,弯腰捡石头它也跑,我看已拉开二十米远,放心前行,突然,连声狗叫,一回头,狗就在眼前,慌忙出棍,狗虽然没咬到我,心却砰砰狂跳,太刺激,这一次之后,黑狗真的只保持十几米的距离叫,跟了我一百多米,才放过我。翻过山梁,很多牛羊进晚餐,看到牧民的住房,向那里走,也许有奶茶喝吧。有人喊我,先看到一老妇,问候老人,她笑着,很友善,又出来一年轻人,问他可不可以家里住一晚,他问老妇,得到可以,我进院子,一排排铁丝晾满鲜肉条,脚刚迈入门槛,“你要啥?”老头喝问,又重复追问“你想要什么”,我懵了,傻了,他们用藏语说了什么,老头转变态度让我把包放到炕上,屋里极脏,感觉无处可坐,虽然坐的地方多。
年轻人叫劳舟,是老夫妻的女婿,岳父叫迫日工,59岁,劳舟说讨饭的很多,和我很象,这里太脏,我想住劳舟家,劳舟没听懂,问岳父,岳父说可以,后来我追问,劳舟说他那没地方。我吃一碗酸奶,幼儿哭闹,真不想住,暗暗对自己说,吃苦,吃苦吧。这地方属才日玛乡,我的地图上找不到,到这里的时间是7点。
迫日工看看地图,问我的老家,感叹远啊,看到我袖子上的护身符,他叫“得吧”,我告诉他是拉让加送的,他对我好感倍增,这护身符在牧区好象就是好人的证明,陈里看到护身符也是对我倍加亲切,陈里说这个好,狗不怕,鬼不怕,习个好,还说我住他的帐篷是他家的幸运。
老夫妇忙拴牛,劳舟做饭,牧区男人做饭我第一次见,大概因为他是上门女婿,他拿一块带骨肉,问我吃不吃,他切肉,我问死葬习俗,藏民水葬是把尸体沉入黄河,天葬是把尸体剁成碎碎的小块,放到山上喂鹰鸟,是否天葬,要问活佛。家里昨天刚杀了牛,牛不肥,两只牛身上最好的牛腿肉送到四川的寺院里去了,这是定例。劳舟说这里闹贼,有的人住一晚就把全家人杀了,牛羊被赶走。这里讨饭的不是为吃饱肚子,炒面不要,要酥油和“气拉”,都是是十几块一斤。劳舟把肉炒了,再添水,和面下面片。灯是太阳能的,墙上贴有佛教名胜建筑图,饭好了,我吃一饭盒面片。
我睡炕上,迫日工睡在遮着帘子堆放米面的那边,妇女孩子睡地面,位于我和迫日工之间。
一个A级傻B的旅行27
第27天 六月七日 周二
5点,他们夫妻起来,听到架炉火,看到满帐是烟,我6点多起来,吃包里挤扁扁的饼子四片,瓶里剩的一斤多纯牛奶都喝了。脚心痛,今天走不远吧,能到齐哈玛休息也不错。女人早晨不是挤牛奶就是挖虫草,她们却迟迟不去,不知是不是怕我偷什么。
7点20出发,才让的妻子送我过狗地,我挥手说“代帽”,她也挥手,日已高,远望黄河,水天宁静,近前山间小溪嬉闹,河心绿林传来久违的野鸡高鸣。走了二十分钟,回望,竟是美丽的风景,山水绿林,黄河悠悠,如乘皮筏顺流而下,算是优哉。
土路,计划一小时休息十分钟。想问路,同向的两辆货车扬尘而去,倒是对面来的通勤客车停下来,开车的师傅说我昨晚住的地方叫仔种场,以前是马场,齐哈玛有十几公里。
中午12点看到齐哈玛大桥,桥左一排长砖房,房尾两个和尚,其中一个频繁向我勾手,我厌恶这种少礼动作,也许他无意识,我只扬手,前走,和尚却追过来,只好路边坐下,他俩陪我坐,只是看望远镜,汉话很差,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我赶路,桥右一家讨水,家中的阿妈让我吃糌粑,我只喝水,家中两个儿一个女儿,大儿龌龊的半卧在地,看港台碟片,手握烟枪,衣服脏脏,语言大体都懂,我说去四川,喝了水,水瓶灌了水,道谢向桥,小儿子送我说“乔代帽”,桥是二十四根粗钢丝的吊拉桥,刚上桥几步,后面喊我,小儿子问我方便面吃不吃,女儿从那排长砖房跑走来,手里提着塑料袋,我想她是看我不吃糌粑,就去给我买方便面,我向他们竖起大指喊“你们是好人”,多希望时间是下午6点呀,可以在好人家留宿。
过桥有简单饭馆,馆子里的目光都投向我,啤酒没有,能不能直行四川也不知道,唯一肯定的是齐哈玛七公里。如果向南直接可以走,我就立刻爬山,不到齐哈玛,可是没明白人,只好先到齐哈玛再说。河滩绿树成林,大片的绿洲,山上只有绿毛,路边休息记日记,一个骑马的少年立马看我,我走,他和我并行,语言不同,谁说什么都一样不懂,百米外是他家的白色帐子,他进围栏,回自家的帐篷了。
转了弯,齐哈玛乡就在眼前,砖瓦房土房相杂,店铺渐多,看到一个背抢的,象冲锋枪,一问,是公安,平时不觉得公安怎样,出门就觉亲切,公安说,去四川要走大路,直向南走,那条河过不去,马都难过。又见几个背抢的公安,感觉神勇,买四袋方便面两个饼,很想吃羊排,问两家饭馆都没有,饭馆里人满满的,有个馆子很象家里,沙发饭桌都很象。一个善良的小伙子带我到一和尚开的饭馆,他说有羊排,饭馆里人不多,大约是馆子稍偏的原因,和尚叫尕藏克增,没羊排,炒盘牛肉,不够熟。和尚说饭馆是寺院的,两个人负责,另一个出去了,我说给饭馆里打牌娱乐的人拍照,他说不能拍,让我给他照,我自己问打牌的,拍了一张打牌的照片。我正吃,一个自称陕西的青年过来打招呼,都是出门人,自然亲近,邀他吃牛肉,他说他们的马上来,听说陕西米脂出美女,我问米脂,他却不知道米脂,我也没多想,他们十来人,承包拉草场围栏,有自己的帐篷,说我可以住他们那里,我说给和尚和他拍照,他说和尚有什么拍的,我说开饭馆的和尚有特点,他没听懂,退到后面,以为我只想拍和尚,拍完,和尚拉近呼,让我寄照片,说下次来一定优惠。
饭后到街上,陕西人和铺子里的人好象很熟,他藏话也很好,我请他一瓶啤酒,他说这里很乱,喝酒打架抢劫,今天是赛马大会,有公安,所以都不敢闹事,上午赛马大会结束了,如果我早点来可以看到。出了齐哈玛乡的街道,周边是山,陕西人说前面山背是天葬的地方。山之间好大一片平草地,可以建造大城,他们三顶白色帐篷,距齐哈玛一里,日光烧烤人,帐子里更闷热。2点到这里,计划提前休息,让接近极限的脚有所回复,人都回来,开始喝酒,我只一瓶啤酒的量,在饭馆已完成,所以到河边去洗袜子,对岸的和尚洗衣踢足球,一个牧族赛马结束仍然骑着摩托遛着马,一群小孩子光着腚河里洗澡,互相验证他多什么她少什么,无须什么教育,自然中的事,哪有那么复杂。
草地上摸摸鱼儿,回帐喝点啤酒,大个子说翻过山就是四川,见到牧民喊一声就过来,家里喝水吃炒面都没问题,帅哥说不是每年都给寺院捐钱,去年他家捐了三万,松努才让说自己是西藏拉萨的,还让我看身份证,真是。有三人已喝高了,最年轻的象复读机一样,抓住我的手反复的说“放心”。陕西人叫卓玛才让,爸爸是陕西人,妈妈是藏族,合作镇的,这小子喝的太多,酒风不好,还嚷着买酒,“谁不喝是儿子”这句才听出有陕西口音。松努才让说我烟不抽酒不喝,就是对他们不放心,我的心里真烦,有点后悔停留,多数人是清醒的。
天色一暗,齐哈玛的白墙很鲜明,晚11点睡卓玛才让的帐篷,这小子醉成无骨肉。
第28天 六月八日 周三
6点15起来,两前脚掌痛,齐哈玛乡的大喇叭流淌音乐,流遍整个山谷,依山的小乡,牛粪烟起,烟雾弥漫,似仙境一般。
这里包工的七人,不吃早饭,五个人已打桩拉网去了,只留下醉倒不醒的卓玛才让和清醒过来的松努才让,松努才让今天轮值做饭,7点飘点雨,我吃一袋方便面,尝一块松努才让炉子上烙的鲜牛肉,没什么味道。他们的牛肉牛粪都是牧民给的,围栏拉到谁家谁家供给。
7点30出发,阳光极好,松努才让说小心狗,他们拉围栏被狗咬伤过。走十多分钟,遇公安说的马难过的河,找一段宽浅的河面,水不过膝,宽不过十米,水凉,不很刺骨,很多时候,困难被夸大。爬上眼前的小山,满头是汗,山头休息,即将告别甘肃,回望:齐哈玛乡坐北朝南,西面半山就是天葬坡,望远镜看,山坡拉满白帆,大概都是经帆吧,不管什么颜色,风吹日晒雨淋,终归现出本色,近前看,一定悲凉吧,肉身几乎完美的终结----天葬,我很想看,保存梦想吧。俯看整个山谷,草地平坦,水源丰富,有流动的,有静止的,有深蓝的,有浅蓝的,还有白色的,好大一片多彩的曲线板。
翻更高的山头,一小块平湿地,地面闪闪发光,一白脸牦牛停在那里,白脸很象牛头骷髅,正常时候我走过去,牦牛总会逃避,它却不跑,我以为它是舍不得烂泥地,走近一看,发光的是刚降生的小牦牛,身上黏膜还在,牛妈妈大声呼唤,小牛轻声回应。过山,又一个宽阔的山谷出现,山下有路向南。下到山底,路很简单,牧民的帐篷多见,挥手“乔代帽”,青年人也能回应。我喊一声“阿喽”,头发花白的牧人收住马,他会说汉话,我前行,他到坡下看牛,“好朋友”他在坡下我的身后喊,他指着我的木棒说“前面狗,好好地打”,又说“前面狗怕有呢,没有狗,怕没有”,我知道他是让我小心狗。
打开水瓶喝水,有油味,铝扣环又丢一次,这已是第二次了,它想离开我,连它都厌倦旅行了。蓝天蓝,白云白,阳光象被凸透镜放大了一样烘烤手背,这里还属玛曲县,蚊子奇大,不食荤,只吓人,蜻蜓自由自在,很羡慕它,山谷里好走,指南针容易掌握方向。西天起了阴云,雷声响起,直奔白色大帐篷,10点40到帐前,拴着的几只狗叫,牧主出来,红色半截袖上衣印着图文,小字是:黄河首曲第一届格萨尔文化旅游节。大字是:明星演唱会。图案是格萨尔跃马舞枪在月轮或日轮中。牧主叫尕日增多拉杰,示意我绕开狗,帐里五六个大人,几个孩子,进了帐篷,五分钟雨就来了,十分钟后,更大的雨到了,糌粑吃不惯,我说泡方便面,他们就烧水,他们汉字不认识,汉话有一个懂的多点,其中三人是来走亲戚的,有两人都说见过我,一个说在“自动厂”还和我说过话,我却没印象。地上放几大瓶饮料,尕多妻子抹布抹了碗为我倒沃尔马,又拿一罐红牛给我,感觉好象不是在牧区。雨只下二十多分钟,尕多让我住下,他叫我“好朋友”,我说还要走四川云南贵州,路还多,他说下次来住下,让我喝茶,说一会回来,极热情的和我握手,出帐去看他的马了。昨天的圣牛肉和到方便面里煮了吃,昨天吃完那牛肉,肚子就有点坏,今天不敢不煮,一袋方便面两个饼,炉火加阳光,吃得我浑身湿透了,手背上的汗珠无数,这里休息一小时。
尕多回来,他说骑摩托带我一小段,我说一点车不坐,只走路,尕多说小心狗,木棒挖不清的有。走不远,尕多骑摩托后面来,他说“同志”再来到齐哈玛,别人都叫他尕多,一说都知道。他以为我还会原路回来,我觉得他的称呼逗笑,有谁还这么叫,尕多的摩托很快消失。经过一处大帐篷,转过山,围栏内不到十匹马和几个人,走过去一看,尕多背朝我坐草地上,我象老朋友一样叫了一声“尕多”,我们又握手,我找了一匹马骑,因为达日杰那马给我的小经验,这一次很大胆,催马驰骋,跑的太快,马很喘,我的屁股颠的好痛,站起来骑,有摔下去的危险,去的时候,没控制好,马偏到山坡上,回来驾御的很好,过了一把骑马瘾,亲证骑快马会把人颠零碎,骑马不舒服,尕多说我骑的好,他汉话也是阿拉巴拉。
热身赛开始,马儿狂奔,尕多的儿子只穿袜子,竟骑裸马比赛,仅凭这一点就让我敬佩,换了我,多数会滑下马。尕多骑摩托追去,说前面等我,起点到终点差不多一千米的距离,终点或卧或坐或站不到二十男人,昨天赛马会结束,今天意尤未尽,自发的组织赛事,据说是为七八月的赛马做准备,今天的奖品挂在摩托车上,我看到彩布在摩托车上吹荡,起了风,刚刚还热,风来就冷。比赛结束,得第一的马被披上白布,尕多家的马跑第二,披红布,再次和尕多握手告别。
上了山梁,雨下起来,山风极大,是顺风,雨持续半小时,停了。望望山,决定走西南方向的山谷,黄花烂漫,绿草青青,走一阵,望远镜中有白色黑色帐篷,牦牛遍野,羊少,过一道膝深的小河,一骑马少年过来,我以为他听懂我的话,他多次只问我去哪里,才知道少年是汉盲。雨又回来,这已是今天的第三场雨,接近帐篷,一只黑白杂色的狗靠近我,不咬不叫,以为它没敌意,距我一尺近的时候,突然出口,此种阴险的狗罕见,太可怕,另一只狗拖着铁链蹿上来,怕也要应付,母女俩出来,算是解了围,她们听不懂汉语,求宿也没用,帐篷里,青年睡在一角,雷声轰鸣,雨不大不小,帐篷漏雨,喝了茶,糌粑我没动,雨稍小,道谢出帐,母女帮我看狗,走几十米,喊两声“阿喽”,缠头蒙脸的骑马牧民来了,我求宿,他同意,让我等,他去赶牛,雨大起来,牧民让我骑马,我没有用工具的想法,只想凭两只脚,他回帐篷又回来,告诉我家里人说好了,让我过去,大雨迎面,衣裤前面都湿了,女人跑出帐篷,为我看狗,大雨里喊什么都听不清,进帐篷,放下包,看时间,4点,炉子擦的干净,女人生火,一次次熄灭,我心怨恨的想,一个女人火都架不着,好冷呀,冷的颤抖,半小时后牛粪燃起来,牧主也回来,他叫衮顿,他的藏袍湿透,换了一件,家里一百多头牛,几十只羊,帐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一辆小儿自行车,一起烤火,夫妻吃糌粑,编织袋里抓干肉丁吃,我以为干肉丁是黑枣,真是荒唐想法,我接几块,尝一小块,剩下的放到炉子上烙,妻子什么也不说,收走我烙的肉丁,对宗教习惯我能怎样。
5点多雨停,帐里还是冷,衮顿指着叠落的被子说,给我拿个毛毯,干净的,我虚伪的拒绝了,炉火旺起来,衣裤上的湿气升腾。雨只停半小时,夫妻俩到雨中收牲口,我把牛粪抓满炉子,饥困,倒下蜷缩在地上的毛毯里,毛毯太脏,正常时无法接受,谁让我拒绝干净的呢,冷的睡不着,雨点浓密的敲打帐篷,真是想妈妈,孩子哭,我自己都顾不了,更是不想管孩子,我闭眼煎熬,孩子到我头上方卧了一会,又换了地方,凭声音辨别孩子动向。
9点夫妻收完牲畜,节能灯亮了,帐内有的地方漏雨,晚饭时,衮顿的哥哥带衮顿另外两个孩子来吃面片,我以为哥哥是爸爸。衮顿说明天有赛马,我可以留下看看,十几个人自发的,一等奖是毛毯,为七八月大赛做准备,衮顿说买了一匹一万元的马,一年买马要几万元,衮顿的哥哥说衮顿做马生意,赛马大会第一名,奖金一万元。牧区的马主要是赛马用,放牧骑牦牛就可以。吃完面片,吃酸奶,哥哥回去了,三个孩子炉边排成1字睡,近11点睡觉,我睡北,他们一家睡南,一夜雨为伴,夫妻也配合雷雨呼喊一阵。
第29天 六月九日 周四 四川
夜雨大约四五点停了,6点夫妻起来去忙,6点30我起来,想刷牙,找不到水。7点背起包,背包湿湿的,出帐,同挤奶的妻子道“瓜振起”“代帽”,没看到衮顿,大概准备今天的赛马去了,走不多远,望远镜看到白雪,心里发促,怕雪山。想绕开雪山,竟走了回头路,白白浪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体力,取出扁皱的豆沙饼,就着三瓣大蒜吃了,吃第一口就觉塌实,有吃的多好呀!这是第一口早饭,今天有食物危机,包里只有两个饼两袋方便面,正常只够两顿,今天是赶不到阿坝的,后悔早晨没在帐篷里找酸奶吃,真是思念白馒头,想念安居的日子,重债岂能安居,痛苦啊!
昨天雨阻,今天惧雪山,鞋被雨露浸透,鞋垫翻转包在脚尖,也不想理,心里烦躁,途中的帐主,不是听不懂就是没让我进帐篷的意思,一个骑马牧民最可气,告诉我绕开狗,说帐篷里没人,狗是有的,帐篷里的人也是有的,在做酥油,任何地方的人心都是多样的。
10点30过小河,帐外向主妇问候,不懂,向帐内牧主用汉语问候,他也能回答,我很高兴的进帐篷,水瓶开水喝完了,他们要烧开水给我,我说不用,牧主叫召木奔,他的汉话懂的很少,人很好,帐篷里还有他的两个女儿,他们是刚搬来一两天,酸奶没有的,糌粑我又享受不了,起身要走,想到前面帐子问问,不行我就翻山赶路,召木奔听我说吃馍馍,他不让走,妻子动手和面蒸馒头,我记了日记,阳光出来,馒头也出锅,妻子把装白糖的编织袋拿给我,真是“俺吃白馍蘸白糖,你说俺过的穰不穰”,虽然馒头的碱大了点,召木奔坐旁边捻念珠念经,我吃了四五个馒头,喝四五碗水,吃的危机基本消除,心想到阿坝一定补足食物,走时,召木奔硬塞馒头给我,我只有竖大拇指赞叹好人。
走出十几米,左侧帐篷过来一裸上身赤脚的牧人,健壮野蛮,看望远镜,抓捏背包,帮我赶狗,离开这个似不安全的人,山脚下年轻的牧人让我住下,我说时间太早,他有一百多只牛三百多只牛,眼前的山岭看上去不高,爬了一个多小时,坐息两次,站喘数次,未到山岭望到岭上有牧人,到了牧人已游走无踪影,无处问路,坐岭上远望,一条山谷,一条小河,一片片黑地,一片片荫草地,是水浸的。水荫湿的草地不是沼泽就是水滩,绕过向南,不远的山顶,一个妇女带两个孩子挖虫草。
上午还湿的鞋,下午干了,望到远处的雪山,真是山重路难觅,我本来就没选择大路,心里没底,这样山重水复,明天也难到阿坝吧。望到山坡有五个白色的帐篷,用半小时走到,静悄悄没有人,星星点点的雨来了,帐边两辆摩托,绳子上晾着衣服,周围不见牛羊,一定是挖虫草的帐篷,怕瓜田李下,帐外记日记,坐尿一次,爬山,常见牛粪上众多似蜂的瘦小的黄色的牛屎蝇聚餐开会,巨蜂时不时的嗡嗡吓唬我,山上有似车辙似牛马行的似路,山顶风大,转过一山又一山,除了山还有什么?除了山谷还有什么?在家,尽管环山众多,但不觉,出行才体会山重。似路向东,南向有山谷,改行山谷,真是鲜花铺就的路,小黄花多,小白花少,还有一种极难见的可人的兰色小花,不长的穗穗上开了三五朵,兰得鲜艳,还有一种粉红的喇叭花,从根部发出一丛,近十朵,喇叭很大很显眼,臭大炮在这里,多枝齐放,且比以往见过的大得多,鞋面被密密的花粉覆盖,我想起更复日说的,牦牛奶最有营养,因为牦牛吃的,都是天然的草药。牧区的牛奶过剩,只做酥油,我想,牦牛奶如果开发出来,这纯绿色食品,商机巨大。
山谷又有虫草帐篷出现,阳光忽而一束,在远山近谷里,象一面镜子反射下来的光影,坐息发现酒精瓶子丢了,可怜它跟随我千里,也算减轻我的负担,山石多起来,水也多起来,水从一座座山间透出来,会成大一点的河。几个小时后,眼前帐篷多了,趟过又急又凉的河,河水凉的能僵死人,到第一座大帐篷,牧民的汉话还行,我想吃点酸奶,牧民说没有,同意我住,二十米外有年轻夫妻的帐篷,我想,那里干净些,就去求宿,男说下边很近,汉民挖虫草的帐篷,让我住那里,没想到年轻的还不如老的好说话。
7点30,回来进第一座帐篷,牧主叫旦白,四川甘孜人,旦白有四个儿子,大的十一小的一岁,一个上学,这里是中阿坝,我以为绕着大山转,没走多少路,看来明天可以到阿坝县了,下午忍住没吃馒头,害怕三天走不到,伙食危机,终于到四川境内了,旦白说翻过山就能看到阿坝县,旦白的妻子很好,还会说一点汉话,这是和青海甘肃唯一的区别,她把米下锅,去收牛了,他们烧柴,没柴就烧牛粪,我路上常见被遗弃一堆堆长草的牛粪,原来是有柴烧,他们茶舀子好,可以过滤茶叶,一个似小收音机的东西,反复唱着一句经文。
9点吃饭,菜是土豆粉条,很香,他们随手折一小段柴枝当筷子,还给我一节,饭后吃酸奶,说酸奶,他们不懂,他们叫“邀”,“邀”要打转发出,直念听不懂,发音有难度。11点睡,黑暗中捏死一只狮子,我最恶心的,真的来了。起夜,下雨。
楼主文笔不错。
用心润色一下,发表不难。
可以发到天涯上,那里有不少书商在寻找“金矿”。
如果楼主没有时间,或者授权车会的同学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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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去打工.两天了,也许这是我该做的,大约不是我愿做的
我本来约好姚小远徒步黄河的,等一个月也不见再行走,那是我想去的
打工前.爸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我是个男人吗,他妈的我太多余,我很想体验持枪强抢
我打工了,我从良了,爸妈都高兴说:娶媳妇的钱给我留着呢,成个家.
我日记的第四变刚弄完不到一周,38万字,很有消肿空间,你们看到的是第三遍,朋友代发的,我很少有时间上网了,如果你们能看到我整理的照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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