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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归来 / 人颠万里159
大
#51
第30天 六月十日 周五 早起7点20,雨停了,泡方便面吃,女人都去挤牛奶,旦白烧水煮狗食,狗食是青稞面加牛奶加水,稀稀的。一大盆奶子热上,准备做酥油,夜雨打湿了柴枝牛粪,两只白色小牦牛较力象挠痒痒。 告别旦白,直入山谷,帐篷常见,雨星崩的下,大山纵横不知该选择哪里,趟过两次水,水太凉,如果河再宽一点,就会迈不开步,冻倒在河里。我向一个穿靴子的牧民招手喊“阿喽”,牧民为我指路,让我等他,他去赶牛,让我先休息,回来帮我背包带我到他帐篷喝茶。我慢慢走,过沼泽到他的帐篷,他妻子不让进,看他还远在山脚,我徘徊之中,不远的帐篷里出来一个老牧人,带我到南面的帐篷吃酸奶,给我两根小枝条当筷子,我笑着只用一枝,第一次用这个,糖罐也拿来,吃了两碗,酸饱酸饱的,满足。帐主说这里有人去阿坝,可以让牦牛驮我的包,我很坚定的谢过了。 出帐,望远镜看到模糊的山路通向高处,我高兴,以为山路快结束了,大山的痛就要告一段落,痛的思念家,痛的思念有钱时,痛的思念不负债的日子。帐主又问我会不会骑马,我没听懂,事后知道他是想帮我喊刚过河的牛马队。我并不顺利的踩裸石过河,马牛刚刚过山弯,我后悔为什么不接受帐主的好意呢,可以过过骑马的瘾,脚也好休息一下。脚步加紧,想追上他们,上了一个弯凸,牛马人都看不到了,我想到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又想到绿林好汉。急赶一段,一男一女三匹马几个牦牛在山弯里,人不年青,男人正在稳定牦牛驮的东西,和男人聊聊,有时听懂,有时不懂,我想一说就会让我骑马,当我第二次说骑马时,男人说马是妇人的,要给钱,这么讲经济的牧民我头一次碰到。 我先走,牛马超过我,男人看我走的慢,问我是不是病了。半山时,遇一男人带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赶着马驴驮重物的牦牛未驮东西的小牛下山,问我背包重吧,说刚上去的牦牛可以帮驮背包,又说过山帐篷多,给住的。用一个多小时到山顶,都是石头,石中间“路”不知是水流的还是人工的,深处一两米,宽勉强过一头牦牛,石“路”面落差有的有一米多,人行都难,车别想。过山头,稍显晴色的天又滴雨,且渐渐大了,持续一小时小了,天从雨雾中亮起来,帐篷少了,土房多了,望到远处的和尚还有他们的帐篷,小河洗了袜子,方向和尚,几个和尚投篮球,更多的坐一旁看,我问候他们,问谁懂汉话,有和尚带我进了大帐,一排横茶几,堆满食物饮料,我向茶几后面的和尚问候,他们让我坐下,吃包子,馅全是肉。我好奇他们,他们更好奇我,很多和尚挤进帐篷看我。 先后帮我找来两个和尚,先找来了一个青年和尚,和尚说腰痛,帮不了我,后又找来一个少年和尚,叫加羊三旦,13岁,小和尚从想玩到放弃去玩,到同意带我四处走走,后面山坡上的经帆一直拉到山顶,差不多五十米长,帆色有红白黄绿蓝五色,帆旗三角的方形的都有,山坡的巫保在石垒的一米多高的圆形台子上,台子上竖立无数木杆,成直径两米的圆,木杆高两米多,木杆涂黑白红等色,我看木杆象箭,木杆中心一大束花,木杆外围经帆缠绕,经帆上不仅仅是经文,还有龙马龟蛇狮虎鱼等众多动物谷物食物图案,我想离不开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吧,加羊三旦简单的生活对话还凑合,此类的宗教东西他是不知道的,巫保台下方几米远是水泥的烧祭台,我能认出的有面和青稞,红火隐隐,青烟飘绕,我喜欢这陌生异域神话。巫保南是帐篷,帐篷南是和尚住的土楼和大殿,大殿后面的山上是另一个巫保,这里有一百多和尚,五百多“轱辘”,我叫轱辘是如意法轮,几个小和尚青年和尚跟着我,小和尚说大殿不能进,问我有没有钱,加羊三旦说要给两三千块钱才可以进去看,我问有什么,他说有好多菩萨。 我想住一晚,加羊三旦说要问大和尚,没找到大和尚,他带我到篮球场找二和尚,他说二和尚同意也行,二和尚四十岁左右,二和尚说自己不是二和尚,他做不了主,让我去找大和尚,这时加木措来了,加木措说住他那里,不用找大和尚,我最初进的帐篷就是加木措的,我的住处定了,加羊三旦就去玩耍了,我因尸米急,跑到住宅后面山坡,找一处凹坡蹲下,给草地施重肥,施完人工肥,上山顶看巫保,冷了就到烧祭物旁烤烤,风一吹,火是红红的,只有我一人,把衣服脱下来,冷就冷点,清理狮族,背心上寄生很多白色狮卵,看来寄居时日不少了,看到狮卵疙痒死我,恨不得都烧死它们,用指甲使劲抠,不知是怎么粘上的,不容易掉,很多已经瘪了,大概我每天酸汗太多不易于生存,草草抠了一遍,山上冷,穿上衣服回帐篷。 加木措很热情的和我合影,加木措不会汉语,和他们说话没有加羊三旦不行,我发现加羊三旦太重要了,纸不好找,加木措让我签名在他小臂上,加羊三旦也来签,我签了连笔的,加羊三旦说不要连笔的,又签了一笔一划的,其他的小和尚都伸出胳臂,我看太多了,我说会磨洗掉,他们臂上的颜色显示很久没洗澡了,加木措给我留了电话地址,我没想到他还有座机。一个和尚要电池,我随便给他一对,和尚装到简单相机里,显示灯亮,和尚高兴的去了,还有一个拿了镜头可以伸缩的相机让我拍照,我问他怎么有这么好的机子,他说是借的。 加羊三旦说大和尚回来了,我去和大和尚打了招呼,一个小和尚对我说“你好”,小和尚是刚学会问候,觉得新鲜,接下来几个小和尚都学着说,我回以笑容,印象最深的是大和尚的大胡子,大和尚几个人正在包包子。我记不清多少帐篷,我只记得有三个伙房,伙房分管各自固定和尚的伙食。每年和尚们放假一个月,可以回家,可以云游,可以仍住寺院,放假前都要聚会三天,这三天是小和尚最快乐的,打牌唱歌跳舞打球尽情的游戏,平时只有枯燥的念经,束缚多放纵少,人生一体两面的体验。 从大和尚那回加木措帐篷,我不知发生什么事,两个和尚跪在帐里,一个老和尚坐茶几后念经,小和尚一旁打牌,舀水的和尚阻止我坐炉边,加木措摆手示意让我坐,舀水和尚不再拦我,跪地的和尚手接水,漱口洗眼,其他的和尚也积极的接水,口里眼里头上送淋,接着水冲洗跪地和尚头,和尚发出嘶嘶声,脸现冷色,两个和尚站起。我得知,两个和尚身体有病,这是治病的方法,念过经的水有消灾去病功用,冲头头不痛,入口口不生病,水是河里打上来的,我想这神水只对心无旁逸的人起作用。 我和小和尚也玩两次牌,加木措问我哪里睡,我怕他的卧房脏气味呛,我说睡帐篷,加木措给我一个毛毯,说晚上睡觉用,他们拿出照片给我看,一看就知道相机不好,大和尚也来了,大和尚想给我安排住处,我告诉大和尚和加木措住一起。一个叫泽让达尔基十七岁小和尚,表现欲特别强,不时的唱“我心中有位姑娘”,还给我跳舞,让我拍照。会一点汉话的都来和我聊聊,一个年龄稍大的说,当和尚三十多年,他父母都出家了,他是跟父母出家的,那时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有一辆面包车,说可以送我到阿坝县,车是一万七买的,他爸爸死了,他和妈妈在这个寺院,他始终脸上都是柔和的笑容,三十年没修出什么功果,如果是我,死了都不甘心。 那个会说汉话的青年来了,他说腰痛,所以没帮我,他说这里和尚不坐禅,只念经,他们寺院有个八十多岁老和尚三五天坐在那里念经,不吃不喝也不冷,他说我不会相信,我很想见见,他说老和尚现在不在这里,我问想女人怎么办,他一会说不会想,一会说想了有对治方法。 对我来说这里是天堂,香蕉苹果桃子,种种饮料,全是肉的包子等等等,就是没有酒。这里口音已有川味,“没得”“高头”“好多钱”。我和加木措还有一个和尚住帐里,11点我躺在茶几前左下方,相邻的帐篷还在放藏乐,我知道睡觉也有等级位置的,藏区和尚地位高,他俩睡茶几里侧,灯也不关,我起夜时,看到,加木措头全藏在被里,另一个也把脸蒙了,垫了袜子把烫灯泡拧下来,就是睡不着。 06-4-20 19:29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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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
#53
一个A级傻B的旅行31.32 第31天 六月十一日 周六 无 加木措先起来,架伙烧水扫地,我6点35起,昨晚睡的少,不想起来,记日记,炉火象刚启动的火车,扑扑的有节奏的喷烟,我刷牙时,有人让我到河沟去,河沟里已有几个和尚洗手臂,每人有个洗漱包,从昨天到今天我问寺院里的和尚一个月多少钱,回答五十一百二百不等,有说过年给七八百的,也有说两千的。 回帐篷收拾卧具,和尚在剁肉,看到白肉,我以为是牛羊油,泽让达尔基说是猪肉,藏族和尚吃牛羊肉我是知道的,吃猪肉,闻所未闻,他们说马肉不能吃。高压锅煮饭,我想倒奶茶吃炸的食物,同住和尚的表情语言我觉得是赶我走,三十年的老和尚说,等一下让我吃他们正做的。加木措九岁的侄子坐地上玩俄罗斯方块,小学读完,侄子正式进寺院当和尚,现在是学生也是和尚,他有和尚服装没穿,只穿在家的脏衣服。牛猪肉下锅了,辣子炒肉我吃过,现在是肉炒辣子,菜里加水加火锅料,不知叫什么吃法。这里的生活,无论对我还是牧民,用四川话说“安逸”。8点30开饭,和尚对我说“扎西得乐”,我回吉祥如意,麻辣味的菜,大和尚坐帐口很和善的示意我吃饭,其他和尚一平碗饭,上面的肉象小山,我的饭盒里肉比饭多。 9点,告别天堂,阳光极好,刚出帐,遇达日杰让俄和表弟桑机加,达日杰让俄很小就当和尚,三十多岁做了三十年和尚,我提出看看他的房子,院内杂草丛生,二层土楼,一层放摩托柴和杂物,黑暗小窄的楼梯通楼上,木楼板,一侧是经房,房内除了佛像就是经书,感觉经书多的一生读不完,一侧是卧室,一张略显高大的床,还有土炕,感觉可住三五人。 桑机加是刚从山上挖虫草回来,说一天挖虫草十根左右,我们同行一个多小时,他说我胆大,一个人敢走,说山上有强盗,强盗是父母话活佛话都不听的坏孩子,说和尚们的房子都是自己盖的,多数都是家里出钱,说活佛降生前后都有神兆,能看到虎,听到龙,很小就能捏碎石头,小脚踏到石块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好的活佛可以转变冰雹云的方向,正说着,加木措坐摩托过去,我叫了一声“加木措”,桑机加说加木措也是活佛,算是差的活佛。桑机加帮我背包,他说不重,我看这里土楼新鲜,有三层的,有的还是铝合金窗子,康麦尔一村,桑机加的家在这,他家种青稞,有二十头牦牛,年收入几百元,挖虫草是他们的富业,到他家的分路口,邀我家里吃饭,给他拍张照片,他非常想看到照片,他说公路向南直通成都,向北是阿坝县。整理日记,才知道去阿坝县是走回头路。 一两百米到公路,路边村子里,找一处有泉流的水渠洗袜子,几个小孩看到我坐下,都跑了,墨水百分之九十以上漏掉,玻璃瓶的就不适合徒步者。土楼越来越多,有的直接是现代洋楼,光腚孩子河边戏水,阿坝一公里的路牌出现,川音很浓了,树多了,有小虫飞舞,起初我以为是蜂,细看:黄翅膀,绿屁屁,不知是不是萤火虫。 县城不只一公里,12点30到县城,人不多,修车铺多,饮食店多,有一个药材市场,虫草价格一万多,我又不是搞这信息的,匆匆而过,一和尚坐十字路口乞讨,真是件妈妈的事,当什么和尚!假和尚?花三十元吧,补充十袋方便面,包装的满满的,吃面片啤酒,饭馆里还碰到一个阿坝县郎伊大寺雍中本教讲修学院的学僧。 2点多,顶烈日南行,黄河在前,想涉水过河,很想降降体温,沿河而上,找不到宽浅的河面,河宽水急,硬过多数会被冲倒,到上游走桥,桥头两侧上游不足十米有桥柱,不知是不是浇注完了发现偏了,移到下面重建的大桥,桥上拉的经帆很长,有一条经帆落水,帆在水中波动,象鱼上勾了,过了桥,一群孩子中的一个跑过来和我说话,又跑回路左,对大一点的说我是外国人,大一点的跑过来看我,看完,说不是。本地的孩子大多脸显高原红,证明还在高原之中。 南山下,度假村口一辆警用面包车,车上三人,得知我是青海来的,他们说我不容易,说山路不好走,说翻过山是牧民夏季草场。虽然有大路,那不是我的选择,两条山沟通山梁,一条远望山路明显,我走了民警说的另一条一尺宽的山路。草地黄花多,引来养蜂人,山坡白发老人开荒种的土豆,豆秧长得很旺盛,山泉轰咙咙的响,半山休息,回望县城,宏大的建筑是藏佛塔,两侧拉开的经帆有四五十米长吧,房屋树木小巧的在它脚下身旁。本来已经吃的肚子饱且胀,可是心理还想吃,呼吸时总觉肺管不通畅,不知是不是盐吃多痰堵的,几只苍蝇讨厌极了,眼前绕呀绕,打也打不到,走到哪赖到哪。 举步为艰的上山,后面上来一个骑马的牧民,打了招呼,他说后面看我就知道我“麻烦”大,让我骑他的马,他说去马尔康坐车“得行”,他是到县里买马药的,他的马得什么病我听不懂,我坚定的不骑马,道了谢,他骑马向前,我的腿上象绑了太沉重的沙袋,比龟行慢,牧民二十多米外下马停住,二次邀请我上马,再也经不住诱惑,连人带包上马,他牵马走,他家翻过这个山再翻一座山就到了,让我今晚住他家,米也有面也有,爸爸是汉乔(族),妈妈是藏族,家里有三十多头牦牛,问我他说的象不象四川话,我说四川话普通话藏话都有一点,三合一,他自夸走路快,还想给我背包,骑他的马,包还让他背,我成什么玩意儿了?休息时,他说,马老了,十七八岁了,牙磨没了,我才发现马很瘦,我给他口香糖嚼,他看我衣服少,要把他的衣服送给我,说衣服脏,穿上暖和,给他讲陈里要送我羊皮围腰我都没要,他啧啧的说我辛苦,他要给我钱,我问给多少,他摸出一百,新新的,我接了,知道他是真诚的,钱还他,他又翻出方便面成条的香烟都要送我,塑料袋里装着县里买的五十多块钱的东西,牙膏糖果炒菜用的猪油,这时他才说到县里卖虫草去了,卖了九百多块钱,二百四十四根,他掏出钱来数,又提出给我钱,让我想吃啥买点啥,我故意说太少了,他拿出二百给我,我是缺大钱,小钱对我起不了作用,况且他的经济条件算不上好,才那么几头牦牛,他讲自己到西藏朝拜菩萨,他们三个人走三个月,讨饭,有的人说去去,一分不给,有的人给一两角,也有给一二百的,他叫多日杰,没上过学,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因为他的马老,只让包骑马,我跟着走,此前说好去他家,到了山顶,我听他言语反复,虽然让我选择,我决定向南,他家方向稍北,一起下山谷,他能看到山上有三个挖药草的,我的眼睛看不见,他在草地上找到一棵叫“干松”的药草,扁绿的叶子,说那三人就是挖这种药草的根,有的根二十多厘米长,一天挖一百多斤,一斤七角。 同行三小时。到谷底,多日杰又提出给我钱,难得一遇的好人向右走了,我向左,突然很悲伤,想大哭,他翻过山就到家了,我呢?和丧家之犬差不多,比丧家之犬更可怜,最起码狗没经济压力,伤心了好一阵。 山谷水源丰富,绕水踏湿地,6点多转过谷口,忽闻狗吠,身后百米,竟有牧民的土房,一招手,喊我的少年跑过来,浓眉大眼,川音,我求宿,他喊问妈妈,跑回去问邻居,回来告诉我,都不同意留我,说前面有大房子,那里让住,我早已望到,正准备向那里,少年摸拉我的包,还提出要跑路钱,世事就是这样,刚才有人送钱,现在就有人索钱,有正就有反,有反就有正,我很气愤的吼:你是牧民,怎么还要钱?吼完我就走了,边走边回头,回三次头摇三次头,纯朴的牧区,这少年……唉,少年在原地发呆,第四次回头,少年往家里走了。 哪里有大房子,是低矮的土石房,小门几乎和房顶一样高,象去了肉的大鼻子,窗是两个小黑洞洞,象两只大眼睛,屋里黑咚咚,门边就是床,看不出被褥是什么颜色,憋暗的过道里面转过弯是灶房吧,地狱的阴暗不过如此吧。望远镜南望,山弯坡上两顶帐篷,一黑一白,帐东一条小河,河东是沿河的土路,路东有砖房。向帐篷去,东山上唱花儿,象女声,其实是收牛的尕娃,8点到帐前,穿拖鞋的女人出来,话不通,指示我绕开两只拴起来的狗,周围都是鲜牛粪,向前十多米,坐山溪旁记日记等待牧主,刚写几个字,牧主赶牛回来,很爽快的留下我,牧主叫布高,四十八岁,妻子三十出头,大帐里住三人,布高和妻子和小儿子,小子象女孩子,腼腆可爱,大儿子当和尚,明天放假回来,布高说家里有个和尚好,念经什么的方便,说女儿出外挖虫草了,布高家的一头小牛生病了,他们给小牛灌了几瓶药,地上还放着注射器,我记不清是打针的还是喂牛奶的。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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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33 第33天 六月十三日 周一 7点起来,脚有点痛,脚掌硬邦邦的。教学楼很新,桌椅破旧,杨老师说还要建四十万的宿舍楼。摸鱼,吃两袋方便面,李强胡乱的唱着歌,支教的黄老师回来,他昨天到县里同事家打牌玩,他说下阿坝还有十公里,李强对学生大喝“送”,声音在走廊里震荡,足以威慑学生。 互祝吉祥,与三位老师握别,沿河行不远,有山路分向东日寺。阳光好,野鸡布谷鸟与河齐鸣,一筛沙架河桥的工人说,去马尔康的路没得,我只管走,两个多小时到安羌乡,也就是下阿坝,我在阿坝县见到路牌,到安羌是28公里,正常一天越过,可见山路绕错,至少浪费半天时间。饼子馒头米饭都没卖的,感觉这里学校多,福和希望小学正施工,施工的说吃米饭要等到中午,说有山路到马尔康。小卖点买一袋经济实惠的饼干,又硬又甜,吃了近十块,再不想吃。一段路很泥泞,车开过不减速,泥水四溅,路边树很多,密处遮日,一种树开小白花,香气飘在路上,前山有烟飘升,走近,山坡上一妇女用二牦牛耕田,坡下路边停一辆摩托坐一和尚,和尚叫扎西,二十一岁,当了八年和尚,坡上又下来一个和尚,原来两个和尚朋友放假不知何处消遣呢,后来的和尚叫南卡,我讨点南卡吃的薄饼,泥土没关系,怪油味受不了,吃一点就还他,我又尝尝他手里的野生植物秆子,酸水水的,我喜欢吃,他们送我几根,他们叫“阿露”。 1点到安羌大桥,八三年公交局建的,其实是座小桥,桥头有土房,无人,土墙上有禁用火禁砍伐的红字,大概土房是林业上的,桥那边是个小村,可能是安羌乡那个人说的“康复”村吧,桥这边是很差的路,看地图该走此路,问路,骑马的说不清,骑自行车的说,十公里外有车坐,到马尔康要多久不知,这里自行车是不多见的工具。河对岸,一个人多次喊我过去,说马尔康从那边走。 河水不知从何时起,静悄悄的,左转弯有巨大的泥滩,鱼鹰盘旋,转过山弯,另一条河向这里会合,形成三岔河口。一个老人坐树下,旁边放着他背的一节木头,他老了,不是藏民,很多话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他说七二年来阿坝县,好象说哪个大寺院是他建造的,说我三天也走不到红原的一个林场,劝我坐车,我起身欲走,他反复的丁宁一定过第三个寨子过河,说我走错路会更恼火,我每走几步就要回一次头叫“知道,知道了”,因为老人不停的喊:第三个寨子过桥,记住喽。 第一个村,一个小和尚除草,我讨馍馍,他说家里没有馍馍。第二个村叫“琼盖”,村口长木上坐两人,邀我休息,我坐下,才看出穿红衣的是男人,我仍然没要到馍馍,山滑坡,堵了路,人可行,摩托勉强推着过,村里一个人主动清理,我狭隘的认为他是修路的。第三个村叫“金木柱”,河边树下五六七个人向我招手,天落太阳雨,我正不知向哪里,走过去,落雨他们也不躲避,雨只下几分钟,穿黑衬衫的劝我还是回去,向北走大路,因为翻过两座山,有大河,没有桥,过不去,我很坚定的要走,他向下一指,我才看到一个简易人行桥,桥藏在树后。 遵老人的嘱,第三个寨子过桥,路有两米宽,坐坡上记日记,穿黑衣的和另一个男人来了,我又打了招呼,心想是不是有什么歹意,他们站在我脚前,我让他们先走,他们就走了,边走边清理路上的石块,是自发做好事的,我正投入的记日记,他们转回来和我说话,吓我一跳,彼此笑笑,黑衣人说,偏东一点走,那里有牧场可以问路,说完他们下山了。 三岔河口望到森林,现在真是进了森林,我记起李强说的,森林里有野猪和狼。森林里最多的还是水,有时把路都淹没,只见高高的松柏,没有鸟鸣,除了水声就是死寂,有的一面坡是树桩,象一个个墓碑,有花象野罂粟,暗红色的败瓣吊垂在大脑袋上飘荡,鬼哩鬼气,坐路边吃饼干,发现在细细的水流里泡软更好吃,还是厌恶甜味。随处可见丢弃的木材,粗的一搂粗,都在腐朽或等待腐朽。 不知道森林有多大,不知道要走多久,我是极力的前行,如果今晚睡在这里,心理压力太大,那一定是被逼无奈的选择。森林里走了两个多小时,除了看到几只丢弃的鞋,再没看到人迹,忽闻锯木声,心想是不是盗木的。山坡上树林里塑料布下有两人正锯剖大木,终于看到人,我高兴的连喊“阿喽”,锯人只回答我断断续续的锯木之音,我行我路,路没有了,在卧倒的树乱枝腐叶之间跨踏,林间多长长的苔藓树挂,增添凄凉,爬上林坡,竟出了森林,啊!眼前又是开阔的草山,好轻松,近三个小时总算完成了幽而忧的森林。 不远有几座帐篷,黑色的鲜绿色的都有,这种绿色帐篷第一次见到,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最近的帐篷里的一老一少两个妇女给我灌了一瓶奶茶,又苦又凉爽,好喝。正愁不知哪里走,忽然望到东坡有向南的路,从湿地奔过去,也不是什么路,只是草皮脱落。这里草山阴面时常有大片小片的林子。不是上山就是下山,山坡有“阿露”的酸植物,起初还怀疑是不是,一吃就是,边走边折,大吃,直到不想再吃。山底小河,小树丛多,石生黑色苔藓,涉水,水凉石滑,过小河,上山坡,小流水洼多,一米左右的小小树多,难行,草丛高高,这么好的草,为何不见放牧的?上了山,东山的余辉已收回西天,看时间,8点多,周围望不到牧族,明后天也许有食物危机,找一块避风稍平的草地支了帐篷,记日记到黑的看不见,苦奶茶泡方便面,哪能泡得开,囫囵吞了一顿。 9点30想抽烟,火划不着,星星多,弯月亮,躺了一两个小时才睡。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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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34 第34天 六月十四日 周二 无 早起6点30,搜身,得一白色狮王,看到我的血,它牺牲了。日记补了,帐外鸟鸣,露水浸湿帐篷,帐内的色彩由黄而鲜亮,一定是朝阳来了。7点40出发,先向西南,望到东南方向的山脉与南向山脉的相连,又转向东南,半个多小时到东南山,走近才知看假了,是大山谷横亘,山脉是断开的。与世事很象,远望近看,误差大,明明错了,就是不肯放弃,那就多吃苦吧。我知道选择西南方向是对的,因为南向大山谷就在那边,就是远了点,可是又舍不得一来一去白白浪费一个多小时。草山顶坡忽东忽西的走,主意没拿定,鞋袜被露水湿透,发出滋滋声。半山有小木屋,喊几声,无人应,大概是废弃的。 向南望到谷底有条大河,大概就是黑衬衫人说的大河,河面有倒伏的大树两三棵连接两岸,对岸一面坡树林,我这边的山坡多灌木,下到河边很难。先走东南,再犹豫不定的向南走,现在又决定向西,再走向南的长谷,数一下,要过两三个坡包,南长谷的西山上有几个帐篷点点。没有路,偶尔能碰到牛羊行过留下的小通道,坡上有“阿露”,树丛中的细高,阳光照射草地上的短粗,撅了十多根吃,解饥渴。两坡之间的小谷,一小木屋,进去一看,两间,通风透天,木板和干草杂乱,猜不到木屋是林业上还是牧民遗弃的,想找火柴烧水,是可怜的幻想,没有开水,方便面是多么不方便的食物。已疲惫的奔波两个多小时,坐下,拧拧袜子鞋垫浸入的露水,晾晾鞋垫袜子泡白的脚丫子,吃点饼干。 西行,很想遇到牧人,幻想太多,灌木越来越多越密,不是划手就是刺脸,不是绊脚就是挂背包,我冲呀挤呀,我置身于灌木之中,逃不出灌木的簇拥,四周人畜迹全无,这样走下去,会活活急死我,累死我,移动的人不得不向静止的矮树认输,新决定:倒回,过河,爬林坡。 也顾不得刺不刺,第一目标就是找到倒在河上的大树,灌木是阻力是敌人,在坡极陡时还必须抓住它借力,以防坠落河里,灌木又是朋友,验证了世界上纯好纯坏是不存在的,钻树过秘密小溪,虽然小心,一脚滑,两脚都踩到水里,水灌进鞋里,水象追星族象宗教信徒一般的亲近脚丫子,鞋变得铁重,艰难的下到河滩,还是拧鞋袜水。 视线里看不到河面的大树,想趟河,湍急冰凉的河水足以毁了我,一定要找到大树桥,河滩树林里穿行,野草半米多高,蹲身从乱草树干间隙里搜寻河面的大树,有时怀疑是不是在山上真的看到树桥,树桥找到了!一搂粗的松树,差不多十米长,轻松踏木而过,树根在对岸,好大的一坨根,象自然倒的,岸边乱木杂草水洼多,未过河前,望到坡林有一处多半的树被撂倒,虽然荒凉但眼亮,过了河就不知何方了,况且山脚之下的林子难走,磕绊多,没气力找那眼亮的地方。无奈之举,又遭遇森林,枯朽木无数,有时噗的一脚陷下去,没膝盖深,多数都是树根烂了留下的看不见的窟窿,就算没有洞洞,满山坡的潮湿的不知累积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也要陷一鞋深,有时可以选择倒了的树上走,暂时避免陷拔的辛苦,平时和大个子走在一起都厌烦,因为压抑,森林里的松树更是超级大个子,憋闷死我,这一次是真的爬山,陡坡加上陷足,必须手脚并用的爬行,累死了,全身是汗,还好没蛇蝎之类,只有肉忽忽黏忽忽的肉虫。稍息,自入川以来,一天不知有多少次汗透衣服。想知道山顶还有多远,回望来时的山就知道了,因为两山比肩,平视那山的位置就基本测到现在的位置。松果遍地,刚出芽的松苗无数,一堆堆球球蛋蛋象羊粪,又猜是不是松鼠的粪蛋。昨天看阴坡树林是点缀是美,今天为这美付出这么多,饱受美累,12点15分,爬出黑森林。 山腰南转,接山上土石里溢出的水喝,水的危机是没有的,随处可见水。鞋里的滋滋的水声没了,再拧袜子鞋垫里的水,裤脚也拧拧,山林之苦去了,无尽的草山来了,四野无人,寂寥之极。下午2点才到上午望到的对岸的高山顶,实在是上午透支体力太多,一点小坡就气喘走不动,索性坐息,饼干吃完,牙床也磨破了。 终于踏上向南的山脉,东北白茫茫一片,雷声隐约,正东雪山极亮,2点30小雨来了,稀疏的下,风前后左右转着吹,我祈祷有帐篷出现,想起藏民信佛,就念叨阿弥陀佛,想起学校里的毛泽东像,就叨咕毛主席万岁。4点时,山脉上出现一只巫保小经帆,没太在意,吃力的走不多远,竟望到牦牛!有牦牛牧民也不会远,听到狗叫,果然左侧分出的山脉,有三顶帐篷,望远镜看到右侧山谷有两个帐篷,我看到了烤鞋子泡方便面的希望,想前面还有帐篷,顺山脉走进牦牛群,远望只有山,返回,向三顶帐篷,雨渐大,5点20到黑色牛毛帐外,狗混乱的叫,出来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还有孩子,话不通,老女人只有“送”,听到帐里有男音,很小心的进帐,向老人问候,仍然拒绝,我说泡方便面吃,下雨天请他发发善心,他的善心真出来了,我得以喘息,老人叫尼兰,58岁,七个孩子,最小的七岁,他们问我糌粑吃不吃,我吃完方便面,尼兰的老婆就没完没了不停的“送送送”,他们美丽的女儿在一旁笑,我向尼兰恳求,外面下雨,让我去哪,你们都信佛,发发慈悲,尼兰说,这个家里他说了不算,都要听女人的,让我快走吧,儿子是“二杆子”,连儿子都打他,叫我快走,不然儿子回来也会打我,说我走了对我和他都好。我被赶出来,尼兰说山谷里有他们村干部的帐篷,到那里让住,我让他帮忙问其余两个帐篷,他不问就说不住给,老婆子催得紧,自己也没去问,出帐几步,一个骑马的小伙子回来,我说你好,他回你好,再说什么听不懂,我想这就是他们的二杆子儿子,为了赶我走,不惜污儿子忤逆,老婆子催命似的“送送”,狗也跟她一个口气的叫。我愤恨:嘴里念佛,手里念珠,是什么心肠? 没办法,冒雨奔北面山谷,本来身上就湿,下到谷底更是湿透透,只见一个帐篷,帐外拴着的马见到我,马就受了惊,泥地站不稳,嘭的摔倒,挣扎站起,牧主不大的儿子把马牵住,我进了帐篷,话语虽马虎,我知道让住的,可是他的灶火上不让烤衣鞋,帐篷也不够大,我出来,向南寻找我记忆中的两个帐篷,雨就雨,湿透就湿透,泥就泥,树丛就树丛,狂行多久?一个多小时?天暗了,我想,如果过前面的谷弯还看不到帐篷,就向回走,住刚才的帐篷。哦!看到牦牛,我紧蹦的神经才放松,狗叫,牧主不接受我,恳求后,牧主看身份证,我紧张的等待,还是不行,我又拿出日记相机,感觉身心衰竭,牧主收牛,让我先进帐篷,身心轻快许多,还好被接受了,不然我住哪?这样的阴雨天。 帐篷里烤火,火很大,牧主扎西泽郎说鞋子不能炉上烤,找两条石头烧热烫烘鞋。邻帐的青年李柯给我拿来大块馍馍,好吃,真饿坏了,又吃点他们的粉条菜。扎西泽郎五十多岁,六个孩子,先给我说个他的假名字“甲国贪儿”,其他人都笑,后来又乱写了英文,说是他的名字。晚饭糌粑,我试着在饭盒盖上用筷子搅拌半天,才弄成小鸡蛋大的一团,捏着小团糌粑同扎西泽郎合影,他说衣服脏不想照,第一次吃这么多糌粑,真香呀!就是有点腻,今晚还不错,烘鞋,饱食,只是衬裤还湿,10点他们睡觉,我和扎西泽郎的儿子到李柯家的帐篷。 李柯拿柴生火,我烤鞋子,李柯说每人一个碗,客人来了自带碗,我信以为真,第二天才知道这小子骗我的,李柯的妹妹妈妈先躺下了,她们经常问李柯我说什么。11点睡觉,给我盖了两层,一个被子一个毯子,热的出汗,起夜,不见星星,一头没拴的牦牛下我一跳。据说这里属容安乡,地名叫“阿”。 一个A级傻B的旅行(之傻到底) 我的单程票,黄河,只有黄河。 来上海,两天了。 从青海出发,流的都是苦水泪水,唉!熬成老男人,不干繁衍生息的人事,做两次自己想做的事吧,宁愿背负沉重心压。 下火车,明洋姗姗的来接我,这小子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坐地铁,磁卡车票三个字“单程票”,令我眼酸的,愧对爸妈,我只顾做自己,我来走黄河了! 地铁里,人,是上海盛产特产,象进了蜂巢,我却假惺惺的爱山野土房。 今天最无聊,几乎坐立不安,抽三只纸烟,尝不到烟香,燃一片厚的树叶,我真喜欢城市里的山村香味,我又在想我在干什么?我为我走黄河,也为集体,就象在工作的人一样,为自己为社会都对,我躺在莲怡院小区草坪,终于想通为什么来上海参加走黄河,这是个秘密,不仅因为我喜欢山村土房,不为名,不为利,嘿嘿!骗你,我是王八蛋,笑眯眯小秘密! 姚总赐晚宴,让我沐浴后看看《黄河史》,01年的书,四十多快,真是非窃不能读也,穷文富武已是久远历史,如今非富不能文武,高校都搞面试了,穷人的孩子可怜呢!可恨的科举亡灵不散。 回到小区,地面多铁井盖,青海铝业小区铁的早已被盗成水泥的,上海的毛贼不多吧。 --------------------------------------------------------------------------------
宝
#56
我的单程票,黄河,只有黄河。 来上海,两天了。 从青海出发,流的都是苦水泪水,唉!熬成老男人,不干繁衍生息的人事,做两次自己想做的事吧,宁愿背负沉重心压。 下火车,明洋姗姗的来接我,这小子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坐地铁,磁卡车票三个字“单程票”,令我眼酸的,愧对爸妈,我只顾做自己,我来走黄河了! 地铁里,人,是上海盛产特产,象进了蜂巢,我却假惺惺的爱山野土房。 今天最无聊,几乎坐立不安,抽三只纸烟,尝不到烟香,燃一片厚的树叶,我真喜欢城市里的山村香味,我又在想我在干什么?我为我走黄河,也为集体,就象在工作的人一样,为自己为社会都对,我躺在莲怡院小区草坪,终于想通为什么来上海参加走黄河,这是个秘密,不仅因为我喜欢山村土房,不为名,不为利,嘿嘿!骗你,我是王八蛋,笑眯眯小秘密! 姚总赐晚宴,让我沐浴后看看《黄河史》,01年的书,四十多快,真是非窃不能读也,穷文富武已是久远历史,如今非富不能文武,高校都搞面试了,穷人的孩子可怜呢!可恨的科举亡灵不散。 回到小区,地面多铁井盖,青海铝业小区铁的早已被盗成水泥的,上海的毛贼不多吧。20060424晚 为什么吝啬的不给回复呢,真实的骂两句也好,求求你赏赐几个字吧!!!
车
#57
第35天 六月十五日 周三 7点30起来,刷了牙,冲一袋方便面,吃一大块馍馍,他们吃糌粑,菜是有汤的猪肉土豆丝,土豆不削皮,喝奶茶,我吃什么都香,昨晚糌粑也能吃了,就是腻的受不了,不觉有什么怪味,如果糌粑习惯了,藏区可以畅行无阻了,李柯给我的瓶子灌满奶茶,他说一年要换牧场二三十次,这个牧场只能放二十天,说扎西泽郎当过安羌乡书记,李柯去收牛,原来昨晚收的牛都是小牛,大的白天黑夜的吃草,挤奶时赶回来,这方法很新鲜。我的鞋子基本干了,去问扎西泽郎,他给我看退休证,共和国的同龄人,退前职务是乡人大主席,七六年参加工作,七年教师,其后一直当官,他为我指草灯乡格尔灯马村,说那里走马尔康近。 9点20出发,睡了一晚,方向有点晕,10点下狗毛雨,一个小时后上了山顶,行山脉,一骑马牧人为我指东南,和我的想法一样,而扎西泽郎给我指的是正西,临时改变方向,向东南,又遇二骑马人,我看看他们一尺长的腰刀,货色很烂,他们也指南。大雾迷漫,忽南忽北忽东忽西,山谷里最浓重,路时有时无时模糊,前面山包有经旗飘,昨天看到小经帆就出现帐篷,估计帐篷不会远了,绕过去,不知路在何方,正南都是大山,山顶有白雪,远望山势可行,很想干脆向南,又望东南有牦牛,坡下弯曲的路指向那边,决定东南方向。 坡下的路,车辙里积了很多水,铁丝围栏出现,是红原县的退耕还草工程,1点雨稍大,到求吉的帐篷暂避,吃了很多加糖酸奶,求吉说走到马尔康要四天,到有车的路五公里,他有三男二女五个孩,最大的十八岁儿去西藏朝拜了,最小的女儿还不到一岁,这里最多的有六七个孩子,问求吉还想不想要孩子,这话题太敏感,他不想说,他说生六七个孩子也不会罚款。水开了,我泡方便面吃,胀饱,觉得没馒头塌实。求吉说,早晚都吃糌粑,中午吃米饭,没菜就吃米饭拌酥油。休息四十分钟,下山。 正蹲在路边草里屙,一骑马牧民要和我同行,我让他向前走一点,他听不懂,擦了屁屁一起只走了不到一分钟,他骑马走了,可恶,他是不是故意看我拉屎?山上望查隆村寥寥的几间房,下山的泥坡很滑,两次摇摆差点闪倒,马蹄划过的痕迹多,说不定多少牲畜摔倒了,下到山底,路被牛羊踏的更是烂泥,找一块可以坐息的地,把拥到前线的鞋垫拉出来,拽直,袜子又浸湿了,更不用说鞋,鞋带由紧到松,脚也松快些,久翻山,觉平地比山路好走。村边石堆上竖高高的经帆,两堆石,其中一堆置一牛头白骨,寺院的房屋要比牧民的多,一共也不到二十间房子,是小村查隆,也算牧区的特点,想到村里问路,太泥了,一个孩子看到我,叫了一声,通风报信去了,刚出村口,路边小卖店的人又喊又招手,我笑着挥手南行。 出村,草地那边两座帐篷,一女人出来喊我,不知是不是把我当成生意人,坐下看地图,找不到查隆。从查隆开始算是上了大土路,有车通,一天有一两趟班车。路遇一寻牛的,问我看没看到丢的牛,进入四川后语言上的困难逐渐递减,寻牛的说我凶,说望远镜凶,他裤子湿到屁股,走的很快,差不多每小时六七公里,我几乎适应不了他的快行,路左三五十米有几座大小石房,是巴根种畜场,他说这里是马尔康县红原县的分界线,过巴根种畜场就是马尔康了,他去种畜场,路右是一白色藏佛塔,上端供佛像供片石经文,经文都是藏文。 路边一条小河,水势由北向南,哗哗响,骑士驮猪肉,路两旁都是树,山上的树已成林,路上不知名的花香不断,使我有种悠游的心情。整日拉着灰驴脸的是天,时常患尿失禁一样的滴答落雨,路边整齐堆积很多柴,几步远,横杆拦路,是马尔康龙尔甲木材检查站,一座平房,一小院,大门里拴一只又大又凶的狗,狗叫出一男一女,我简单一说,两人交换意见,同意我住。两人二十多岁,男的叫曾圆奎女的叫冷雪梅,站里共四人,那两人不在,屋里很暖和,炉火旺,冷织毛衣,她的名字让我想起武侠小说,讨了他们的饺子吃,和他们看大锅接收的美亚1放的电视节目绝代双骄,节目搞笑,吃多少都觉不饱,肚子似无底洞,不好意思吃太多太多。 6点到这里,雨大起来。白天看到的小指上的刺挑出来,现在觉中指痛,都是昨天过巨谷闹的,再把中指刺拨出。他们说夜里狗要放开,睡前小解,夜里不要出来。看看地图,按现在的进度,一个月出四川几乎不可能,狗被放开,狗的铁链在贯穿小院的铁丝上滑动,曾圆奎睡里间的床,我在外间的床,狗挤了半个脸在门边对我吼叫,真怕狗扑进来,看到狗链被拴在铁丝上,进不到屋里,才放心。9点30睡觉,乱梦多。
默
#58
为什么没有日记19、26、32,是没记吗。但看发帖的主体里的序号都打有啊
车
#59
一个A级傻B的旅行36 第36天 六月十六日 周四 7点20起,水鸣狗叫,木地板上墙上都有捕鱼网,地板上还有粮食蔬菜,我刚记了几笔日记,曾圆奎穿上靴子,他说去取昨晚下的网,要和我一起走,我想吃点东西,又不好意思讨人厌,牙没刷饭没吃向马尔康进发,他说这里的藏民死了,身上涂酥油火葬或土埋,他说活佛不许藏民捕鱼,检查站的捕鱼,活佛不管。他下了六七张网,每张网一两米长,挂上的鱼有十多厘米长,都是无鳞冷水鱼,在马尔康十五元一近,他们的鱼吃不完,自来水槽里还有五斤活鱼养着,曾经捕过最大的有一斤重,平时没事几个人就搓五元的麻将,有时觉得他们上班也很好。 三个小女孩超过我,还给我行举手礼,一看就是学生,她们在坡上摘什么东西兜在衣角里,我想看看,它们下来也不和我不说话,跑到前面正常的速度走,其中一个掉下几颗红色的,我拣起来看,是指甲大的野草莓,味道还好,问她们话也不回答,她们总是在我前十米,边走边摘草莓,不让我赶上,一直到尕渣村小学,围墙唱:扶贫先扶智治穷先治愚。大门挂有大骨节监测点的牌子,大院里纵横两排平房,都很新,四年级的男生石达拉告诉我老师的卧房,我把三郎老师敲起来,他的睡伴是一只超级大狗,布玩具的,大柜子里一台远程教育电视,地上一台坏了的电脑,三郎说吃的有,让我稍等。 一排房是小学教室,另一排是村里的办公室,根本没人上班,浪费。三郎又瘦又高,是藏族,这里只有一个老师,两个年级,四年级七个学生,一年级六个学生,一个班上课,另一个班就写作业,学费每学期八十五元,还要到村民家里动员家长,让孩子上学,三郎工资一千多,这所小学是龙尔甲乡最好的村小学,其它小学很多是危房,他是走了后门才从艰苦的山上调到这里的,这里的学生汉语很差,是前任老师的原因,三郎对四年级的学生汉话说不好也不满,他最喜欢的学生今天没来,只六岁,刚上学时只五岁,上课就睡觉,叫起来就哭,三郎把孩子抱到自己的床上睡,有时孩子不回家,三郎搂着孩子睡。三郎说大骨节病可能是粮食毒素的原因,退耕还林国家拨米面,但还是有孩子大骨节,三郎说可能是遗传或者是饮用水的原因。三郎焖了米饭,炒了一个黄瓜腊肉,西红柿鸡蛋和豌豆三郎说是昨晚的,我吃了三碗饭,喝一碗牛奶,牛奶是学生给的,吃完心里还想吃,虽然吃得很多,我想起六十年代饿死撑死的人,我切实体验了,人是怎么撑死的,人在长期饥饿危机状态下,突然一天得到大量食物,不管怎么吃,心理永远不饱,就容易撑死,有时吃饭是一种心理行为。 三郎让学生打扫卫生,学生们撅了鲜树枝扫院子,三郎说这里民房是国家扶贫建的,国家给一万人工费,材料农民自己找,大多是三层石墙木板楼。三郎说很不好意思影响我赶路,我给师生合了影,他给四年级上课,学生在窗内挥手说叔叔再见,有人情味的地方我总容易动感情,这里停留两个小时。 下行一个多小时,路边牛瘦小的象羊,猪瘦小,毛戗起,象野猪。在龙尔甲乡,有人说马尔康八十公里,我想,两天难走到,虽然是乡,不过几户人家几片小卖店,中心小学看上去还算大的,有老师宿舍楼。龙尔甲向下,放牛的老婆婆邀我吃馍馍,修桥的请我喝硕盆中正在烧的奶茶,十几岁坐路边玩游戏的小学生,给我喝啤酒,除草的妇女问我去那里,都是对过客友好的人,不能忘记问候。过石榴村电站过石榴村,一只黑色的凤蝶脚前飞来飞去,帽子一网,居然网到了,把她收到硬皮笔记本里永久纪念,念阿弥陀佛,愿她到极乐世界投生,她把美丽壳子留给我,所谓麝因香重而身死,死后还有用,胜过人。 四周青山不尽,弯弯曲曲的路,路尽头总是在几十米几百米外,能种庄稼的小地极少,栽种土豆油菜玉米芋鬼头,有一段路野草莓遍路边,大的,小的,鲜红的,半干的,那么多,摘的手染红,酸酸甜甜味很好。很无聊,陪伴我不知疲倦的不停喧哗的是河水,揪了一个大树的青果,又苦又涩,后来知道是核桃。 查隆小而清的河会入脚木足乡大而浊的河,龙头滩大桥连接两岸,路上很难见到人,一个跑大货车的司机说马尔康还有五十公里。一零六场有两个和尚开的旅店,我坐息,一个和尚还和我打招呼,我说免费就住,和尚不提免费,只是聊,我上路,走一两个小时就后悔没住下,近8点,天快黑了,找不到住处,求宿当地人很难,时间也来不及,非常急的赶路,越是面临黑夜越急,扎帐篷都找不到地方,心里急死了,身上的汗不论怎样多也不管了,8点30,终于找到脚木足乡满志村小学,先说住教室,后来看厨房有灯,又转到厨房,是一长流二层木楼,一小间一小间的几十间,地上油污很多,老师说这里原是猪场,猪场没了,房子给学校,老师有两个,学生二十个,瓦房木房有几十间,多数闲置。我吃了半大盆素面,只求吃饱,老师说加点营养给我,倒了牛奶,他说话有点象讲课,谈了一些住房工资待遇工作环境上的实实在在的苦处,这里石楼三四层的居多,象坚固的小城堡,老师说要几万十几万,他的工资是赚不到住房的,城里更难。老师把我写的姓名划去,怕我一旦出书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估计他是不只一次被蛇咬。卑微的人仰视的太多,有哪个人目不过三尺的走路呢?人很少仰视天,却常仰视人,于是嫉妒羡慕憧憬诅咒,最后,夹紧了把屁挤回去,是怎样的梦呀? 11点30睡木地板上,热的睡不着,出很多汗,有一会胃烧的很厉害,不知是不是生水喝的,想想,自己受这样的煎熬,有没有结果都很难说,烦恼。爬出睡袋,直接睡垫子上,下半夜算睡了四个小时。
车
#60
一个A级傻B的旅行37 第37天 六月十七日 周五 早起6点30,落小雨,洗脸刷牙烧水,看看木楼,本来就是猪场,现在也不干净,柴房黑糊糊,灰尘无处不在,烧水壶乌黑,有吃有住,不冷,我已满足,吃两袋方便面,老师说马儿康三十公里,老师祝我出本好书,让我小心飞石,和我真诚用力的握手,我祝老师教书育人快乐,7点30戴雨出发。 神山村,顺路的轿车要搭我一程,我用拇指赞谢几个小伙子,要想善行发扬就需要鼓励。山石巨大,象泼了墨一样,有浓有淡,经帆到这里也有变化,山坡上的经旗上百只,有三角有四方的图案,色彩缤纷,12点过脚木足河大桥,有分路向马尔康,一路多核桃树,如果是成熟的季节,可以一路砸核桃吃。 四川,我想是因河多而得名的。小水电站多,路边的小水电站大门没关,我进去,一排平房,没找到一个人,自己接了水,在动力科开电炉烧水煮方便面,一辆小面包车进来,下来几个人,一个推们哦了一声走了,正吃面时,大概是小头头的人推开门,说我没有起码的礼貌,损完我走了,吃完,为了证明我戴礼帽,和几个看电视的人打招呼道歉,其中一个说慢慢走,离开轰轰震响的电厂。 下午3点到松岗,坡上两座高耸的碉堡,昨天见山坡山顶一个个小碉堡,还以为是什么宗教建筑或烽火台之类,村民说前面铁牌有简介,碉里也可以进去看的,我没进雕,坐在石堆上看看简介:直波雕群建于清代中叶,由直波二雕及官寨二雕组成,直波雕为八角,官寨二雕是松岗土司官寨的一部分,直波雕群是土司地位和权势的象征,是嘉绒藏族建筑艺术的瑰宝,直波二堡系我国八角雕中的杰作。看完马尔康县松岗乡直波村雕群简介,我才望到对面山上还有两座残破的官寨雕,这里距离马尔康十五公里。 转过山,一小河容入大河,小河清纯如小儿。一座城堡似的三层新楼,铝合金门窗,楼前临时棚子里有老两口,阿妈乐于让我参观,很陡的木楼梯,墙是石材,室内还没装修,格间很大,回棚子,阿妈说,一层人也住牛马猪也住人,一个门走牛马猪,一个门走人,二层住人,三层是佛堂,只有和尚能住,阿妈给我做一碗炒玉米饭,这种做法没吃过,又吃点馒头,就着很肥的腊肉,白肉白盐,吃百家饭,我真是做到了。 桥前一老一青二人让我坐息,青年以为我是记者,我问房价,青年说十万二十万也有几万的,我说他们有钱,老人说,当官的有钱,当官的安逸了。走得很疲劳时,马尔康的路牌出现,往前是党校,党校里还有游泳池,很想游泳,只能想了。 想在县里开个证明,都下班了,哪里找得到人?只要是宾馆,住一晚至少八十块,不是我能享受的,有人说粮食局招待所十元一晚,近7点,找到武装部招待所,三人间十五元,单间四十,算完经济帐,住三人间,吃了比住了实在。找到澡堂洗衣洗澡,老板夫妻都知道徒步旅行要当地政府开证明,走到哪里都免费接待,这一次,我着实相信了,他们也是在电视上看来的。 背包放到服务员仓光英的值班室,衣服晾值班室,裤子晾我这边,衣绳是从顶楼撅的八号铁丝拉在屋里,街上的饭店都关了,卖鸡的也正在收摊,买了一童子鸡三馒头一啤酒。开了门,让仓光英和她的朋友杨海文一起来吃,一会这两只小鸟来,我问仓光英值班室的两人是不是她的追求者,问她喜欢哪个,她说两个都喜欢,逗的我笑,她说男朋友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我逗说,是死人,她说男友放三百只牦牛。杨海文的名字不仅不象藏族,连女孩也不象,她昨天刚得了一个文艺类的阿坝州的新人奖,我想听她唱歌,她却不肯出口。两个女孩都是小金县的都是十八岁,她们说我的方向就是她们那里,可以到她们那里去玩。 12点以后,同宿的几个贩虫草的回来,臭脚丫子味真受不了,想换个房间,仓光英也不帮忙,东北当过兵的向我要烟,我把这里流行抽的五牛拿出来,12点40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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