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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归来 / 人颠万里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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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如风 于 06-5-28 01:22 写道: 终于贴到一起了啊,默默关注..... 这种贴子确实得静下心来看.....别说是走,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就是看都很没耐心吧.. 佩服,支持...很不容易... 终有一天会守得云开
我玩户外遇到的最有信念的一位。想想都是,池来同学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踏上前程未卜徒步之路时只有一个想法:去看看大海。文章也朴实无华,真实地记录着他路途中的每一步。坚持!FB中的一小步,也许就是你人生的一大步!
宝
#142
一个A级傻B的旅行83 第83天 八月二日 周二 早起8点,公鸡鸣唱,学生街行,回宿舍,人还没起来,到二楼看晾的衣服,没干,支教的小伙坐房里看书,到他房里记日记,他走时告诉我,离开时锁门,他以为我也是支教的,昨天看到背心生了霉点,看来没干透的衣服不能装塑料袋里,8点30敲小伙子宿舍门,我喊一声兄弟我拿包,他来开门,他们加班的人都在睡,我把湿的衣裤穿上,因为行走的行头只有这一套,同刚刚起来的兄弟握手,请他转达对杨主任的谢意,出门碰到办公室小巧的支边女生,我说握握她的小手,她竟很用力的和我握手,我理解,不论是谁,只要不是出于恶意,握手的轻重代表诚意的多少。 街上问早饭有没有,开饭馆的却听不懂,这种时候很多,可恶的汉人,看的什么电视,只看图象吗?出街最后一家饭馆,昨晚就是这里吃的,有人还认识我,他们正吃米饭,要三元一碗,我猜他们吃的就是我们吃的圣猪脚,可是我的碗里只有米饭云豆粒,吃了一碗,付了二元,9点40出街。 赶鸭放牛羊的都有,牛屎堆大的出奇,阳光时出时没,风来稍冷,体温烘烤,一小时后,大裤头没有湿的感觉了,艾家坪休息,同名的地方很多,道路两旁的绿树多多,成了林荫路,玉米是主要的农作物,无所不知者,不停叫知了知了,想起昨天喜庆的月季花,两三米高的植株,粉色大花。 远处来了三座草山,前后三个,俯身背青草的妇女,几乎只有两腿露在草外,她们比蚂蚁力量大,男人在玉米地里收土豆,土豆装到大喇叭口筐里。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房瓦是平的,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平瓦,一座大草房很显眼,路边是砌块房,大概是政府的形象工程,上面有重点扶持户的牌子,树上裹了很多枯黄的牛草,成圆锥形,怕被牛吃到,所以高高挂起。 阳光全现,下雨的征兆过去了,脱了长袖衣服,顿觉身上轻松,小黑苍蝇眼前闹,围着我转呀转,不肯离去,可恨极了,有多少都想杀光,帽子扣到一只,黑芝麻大。路上以为那人在烧苞米,问几遍都不说话,这两天碰到的残疾人多了,不是聋就是哑,再不就是二合一,城市乡村都有。 刚出水城县界碑,到六枝特区边界,望到几个房子,走近是小卖店,平房很宽,里面一桌人正吃狗肉,这里有几家加水点,我洗了脸,进了屋,他们说饭没了,让我吃狗肉,买一袋方便面和他们吃狗肉,也不管不是吃狗肉的季节,管他晚上会不会热的睡不着,这里还是水城县,他们是窑上村的,他们的汉话不好,他们都散去,碗里的狗肉被我吃光,家主李朝贵让妻子又给我盛一碗,他们杀狗煺毛,所以皮不浪费,我多吃狗皮,很烫,我几乎是嘶溜嘶溜的吃,他们多数打过工,对我很好,知道我不是狂拣垃圾的疯子,吃完,李朝贵留我住下,这是贵州第一户村民留宿我。 路是一段上坡一段下坡,过山梁有几个卖梨和菌子的,梨要价一元五,讨价,一元,我休息,小伙子给我尝一个梨,他说是自家的梨,我花五角买一青绿一枯黄两个梨,青绿的味稍好,有一种菌子最难忘,小的,十厘米长,黑溜溜的圆柱,长大就是红袜子,白腿腿,麻脑袋,好大的白帽网裙,一元一朵。下行百米,一个少年站路边,提两串青蛙,有青石有麻石,都是乌色,叫麻石的青蛙要贵些,一斤大约二三十元,他一串要几十元。放学的孩子迎面来,一只狗也迎面来,我振棒喝,狗不逃,还想发威,我抡棒作飞打动作,哈哈,狗逃了,我就知道离家的狗不张狂。 小田坝村买一角钱的冰棍,出村和两个放学的孩子一起走,一个十四岁的,妈妈爸爸都在外面打工,爸爸一月一千多,他上学就头痛,喜欢去打工,到落邦村他们回家。本想投宿到村小,开小卖店的女老板说老师都回家了,买一瓶啤酒喝,手上的六盘水市地图,很多村子没有,有的也对不上,5点多向前赶,半小时到煤检站,费了口舌盖了方章,勉强看出“水城”,其余什么都看不清,告诉我三四公里就到六枝特区了,四五个胖鸟正准备吃饭,也不施舍一口。 路上有人说,前面“老树根”村有学校,急切的赶路,7点30看到醒目的《夜郎王》拍摄现场横幅,不过是小饭馆,三个跑货车的这里吃火锅,胖的和我聊几句,帮我说好话,证明我是好人,女老板还是不同意住檐下水泥地,她说前面一公里有学校。天渐暗,投宿的困难又来,一公里过了,不见学校,想找块平地睡算了,找不到,转过山头,山坳里有房子,天色暗,寻路困难,望到白楼,如果不是白色,很难看到,望远镜看,有红旗飘,红旗是学校的标志,到学校8点10分,台阶宽大长,休息平台足够支帐篷,老师不接受我,平台住也好,进了学校大门,左面灯亮着,是老师的宿舍,我站窗外向老师求宿教室或房檐下,两个老师接受我,里面还有一个村官,让我到他家住,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徒步,还说走的时候向他报道,以防有杀人放火之事,酒精使他仗义也罗嗦,他主张黎元华陪我,他和另一个老师去村里搞扫盲教育,我想一起去看看,被他们以天黑山路远不好走拒绝。 我看看扫盲考试卷纸,内容有姓名住址,还有养种植类的,多数答不出,留下空白,黎元华已经是两年的志愿者,我用他的东西洗头洗衣服,昨晚没干的衣服晾房子里,9点,我自己炒了白菜,加了圣饭,盐放多了。 黎元华广东打过几段工,还被职业介绍所骗去四百元,这里当老师两年,工资几百元,是正式老师的一半,如果考取教师资格证,工资就和正式教师一样了,他正准备参加考试,很难,几乎是百里取一,多少非正式老师在拼抢,他很后悔选择中专,家里条件不好,是没办法的选择,毕业不分配,白白读个中专。 很晚还有妇女来学校扫盲,村支书也来了,邀我明天去他家,黎元华告诉支书明天早上我就走了。喝一袋板蓝根,因为洗头,所以要预防感冒,黎元华的房里两张大床,那个人不在,他和我把床上的东西收拾了,11点35睡朗树根小学。 --------------------------------------------------------------------------------
宝
#143
一个A级傻B的旅行84 第84天 八月三日 周三 7点肚子咕噜噜闹,大概是昨天狗肉和梨的原因,肚子坏了,去厕所,两脚走不动,僵硬疼痛,小步向前移,从厕所回来,特别困,继续睡,听到,黎元华起床,翻书,小学生吵闹,我8点35起来,学生朗朗读书,这里六个老师,三个是志愿者,一百多学生,今天六枝特区来检查,部分学生打扫卫生,9点和两位志愿者吃面条,女的说两年只有两个字“艰苦”,每天早晨都是面条,每月的生活费百元,买菜要到六枝特区,有时学生给土豆,不给老师也不好意思要,我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没味道的纯面条。 9点50出发,背包和腿都沉重,想包里有什么可以扔掉,二十分钟后,听到樱花小学传来唱诗般的读书声,据说是日本人捐建,三层小楼,红白两色,楼顶两顶尖尖的红帽子,色彩略有单调,从村里的房子看贫富差距不小。 两潭绿水,被青山环抱,水潭渐大,是中坝水库,大坝就是过桥的路,12点多到堕却乡政府,正巧办公室主任王书良在,盖了公章,带我到食堂吃饭,回到办公室讲布依族,他是被汉化的布依族,布依族是水边民族,感情细腻,主要农作物是水稻,布依族有三个土语系,黔南的以罗甸为主,安顺贵阳是第二土语区,安顺西部以六盘水为主,婚姻是“座家制”,父母媒妁,结婚不拜堂,由媒人带江米二十斤公鸡两只酒两斤到女方家提亲,还要看生辰八字,新郎家出两男两女迎亲,新娘家出两男两女送亲,新娘不住新郎家,前门进,停留十分钟,后门就回去了,嫁妆是一丈二或二丈四的土织布八十斤大米一百二十斤酒,农忙时新郎的女性亲戚可以到新娘家找新娘帮忙,农忙后新娘仍然回娘家,直到怀孕,快生产时才彻底搬到夫家住,另一种就是自由恋爱,叫“赶表”,有时叫赶场,田间地头,认识异性形式灵活,以歌为话,歌声好,可以一晚唱个媳妇来,以前不会唱歌娶不到老婆,现在都汉化了,黔东“飞歌”最嘹亮,歌声传十里,自由恋爱成功,直接把女子带回寨子,全寨的人都来庆贺,如果丈夫不喜欢妻子,让女人走就可以,如果妻子和其他男人私奔,一旦被查到行踪,不但要追回女人,甚至会出命案。如果死在家里,尸体放到山上,搭个尸棚,停尸一或二或三年,三代之内的亲戚,拉猪牵羊吹吹打打,把尸体封棺下葬,用猪羊各自招待亲朋,死者家里要付钱给拉来猪羊的亲戚,所以死者家里常常会背上债务,如果意外死亡,属不吉利,要请风水先生看风水,有的要火焚后,留点骨头棺葬,王书良很忙,匆匆的讲了这么多,我请他留布依族的字,他写祝我一路顺风,大概的发音是“乃乃(轻平)掰然(轻平)拍”,虽然看上去和拼音差不多,汉字不易标注发音,我才知道汉字很多音没有,稍有遗憾的是,他的东西都是学校来的,我更喜欢是来自纯百姓的。 雷声不断,象飞机从空中划过,据说前方四公里有小学,脚痛,计划今晚那里休息,乡政府停留三小时,近3点出发,食堂对面的妇女喊要下雨了,我犹豫一下,啪啦啦的雷响了一个小时,雨也没下来,暗云不黑,走啊,十几分钟后,天色还亮,先是掉几颗大雨点,觉得大雨可能要来,正好堕却变电所大门开着,右边一排房,一间没人,又找一间,一个小伙子躺床上,我说是徒步的避雨的,他说可以,我坐另一张床,继而躺下和他聊,脚太累。他叫杨国庆,喜欢旅游,爬过峨眉山,不如电视里美,山上冷,名山的和尚,乱丢东西。 3点15到这里,没几分钟大雨就来了,狂下一个小时,4点30才止住,庆幸没走,不然一定淋成落汤鸡,值班室电话很多,大雨后有的线路出问题。我求宿,杨国庆说,站长也是二十多岁年轻人,百分之七十会同意我住,剩下百分之三十靠我自己,他说站长不同意,他会瞧不起站长。5点时,回来两个摇表测线的,真希望站长不会来,5点30站长夏祖庆开客货车来,他说规定不能留宿,这里都是重要设备,保证不了我的安全,负不起责任,我感觉留宿无望,杨国庆这小子悄悄的不帮说话,我把马尔康的证明给夏祖庆看,说派出所乡政府办公室都住过,他让我看饭厅,二人沙发,一个方桌,墙上有地图,他说没处住,我听出他让步了,他又说给我出住宿费,我又做很多解释,我说都是年轻人帮帮忙,他说想帮但规定不允许,至此又被封堵的没希望,但希望又来了,要看我的证件,他拿不定主意,说考虑一下,夏祖庆问其他人,有人说登记身份证,我被允许留宿,但只能一晚。坚持是多么重要,语言多么重要,我问夏祖庆为什么同意出住宿钱而不同意住这里,他说,出食宿都行,为的是不违反规定,同意住下是因为都是年轻人,简单的“都是年轻人”,使我的住宿有了着落,说服的技巧,一定要抓住关键词,小小的挑战,小的成功喜悦,嘿嘿。 5点30后,漏了一阵余雨,听夏祖庆说布依族,农历六月六是布依族的年,布依族自酿大米老酒,不含酒精,结婚的酒席是流水席,人不走,换班吃,谁饿谁吃,只限一天,有句顺口溜“高山苗子水布依”,精练的概括了苗族布依族的居住特点。晚7点吃饭,饭做的少,夏祖庆又让人去买米饭,说让我这个客人吃饱,饭后都走了,只留下我和杨国庆,他说拍《夜郎王》时,剧组住金马场的帐篷,那里有一块平坦的草原,单位里的几个人去当群众演员,都演士兵,听到一声冲,都向前跑,有的人手机响了,边跑边接听,干什么的都有,他仿佛回到了拍摄现场,看他的笑容,真是好玩,他说拍戏象旅游一样,拍完戏,他们和主角合影,要合影的群众演员很多,一两个小时才能合得完,女主角有点美哟。 洗脚时,看到昨天破泡的地方露了红肉,今天又流泡水,真怕感染,好象还有臭味,脚面有点浮肿,这些也许是今天走不动的原因。缝袜子,一根伞骨断了,用钳子鼓捣鼓捣,杨国庆惊讶的说我什么都会。院子里的灯很亮,他看武侠小说,我看《三十而立》,看完送人,减轻我的负担,10点很困,铺盖拿出来睡,电视和灯都开着,这小子一会看书一会看电视,我却睡不着,11点另一个人回来,杨国庆让我和刚回来的住,我搬到隔壁,三张床,躺下,黑的小爬虫很多,10点感觉倒下就能睡着,11点睡意减少,一夜时醒时睡。 --------------------------------------------------------------------------------
宝
#144
一个A级傻B的旅行85 第85天 八月四日 周四 人祸 早起7点30,阳光从门上的小窗进来,亮在杂乱的桌子上,农户的鸡跑进院子觅食,大公鸡调门很高,小鸡啾啾欢畅,我收拾睡袋,同房的那个人坐起来,打几个响屁,放几句脏话。厨房还有圣饭,够吃一顿,打了招呼,冰箱里有肉,地面有茄子,做肉炒茄子饭,一顿早饭吃完,前两天洗过的衣裤都干了,看看没有丢下什么东西,杨国庆躺着看电视,8点35道谢出发。 阳光刚刚还好,这会儿大雾降临,一小时后,阳光重现,农人穿的衣服象到了秋天,我却是短衣短裤。背面看是一堆草在行走,前面看是农人用喇叭筐或梯架背牛草,路上狗多,昨天杨国庆说养狗是防小偷,小偷多,什么都偷,所以老百姓不敢收留我,一座土房有模糊的标语“毛主席万岁 人民万岁”,是六七十年代的遗迹吧。 到新窑乡地界,土房少,石房多,这里多石山,老百姓用粗加工片石盖房,所以石墙外观不规整,路望不远,因为都是绕山路,有分路到郎岱,33公里,我无心看什么夜郎国遗迹。 沿街一片小区,老楼有几栋,这地方叫嘎石,以前是煤矿,现在矿封了,买几个香蕉一个番薯,向开三轮司机问路,听口音是东北老乡,他让我坐车里休息,车门小,背包挤不进去,站一会儿,简单聊聊,他说煤矿完了,现在是各找出路,他说路上小心,我边走边吃番薯,番薯十几年前在去南宁的火车上吃过,水大解渴,慢慢走,三轮车悄然停身边,车上伸出一只手,手上一件东西,是一把刀,是刚才的东北老乡,他送我防身刀,我厚脸皮的接了,还说不好意思,想请他留个名,他留了一句朋友一路小心,他拉着客人远去。刀在黑色的线鞘里,是折叠刀,红色刀柄,打开差不多一尺长,手上一试,好锋利,这把刀比我的方便,我很高兴的把刀鞘穿到裤带上,我想,这刀大概是东北朋友开车防身的。昨天,水城到六枝的路上也有一个跑客车的东北人,看我走路可怜,要免费带我一程,东北人还算有爱心,坏起来也真他妈坏。嘎石最显眼的建筑是,象火炬似的水塔,高大。问乡政府时,问到一个有意思的人,这人不停的问我干什么,问得我心烦,我说卖白粉给政府,他竟然问我有多少,而且反复追问,本想节省时间,反而更多废话。 到那玉煤检站歇息,一青年和我聊,又给我灌水,女的歉意的说以为我是钓鱼的所以没理我,我说等书出来买一本就行,她说没问题,这里有个美眉瞅我两眼,真的有点美哟。 路上只要有点滴关爱,我的信心就倍增,谁都需要鼓励,有几人越打击越成功,如果想成功,就需要不懈鼓励,想失败,就不断打骂攻击,打击得丧失信心。 六枝村到了,这里原是县城,后来搬到平寨,路口有使人误会的路牌,一通贵阳一通岩脚,过桥是真正的分路口,出六枝村,右侧山上有基督教堂,很大一片西洋楼,人类不论如何进步或原始,都离不开心灵的抚慰。 到六枝特区,街上垃圾多,非常脏,路面不是被占就是毁坏,宽大的路反而窄了,每座城市都该有一条切线路,过路的车不进城可以通过,谁都方便。书店里找不到地图,我的小腿阳光色重,高大的青年说我腿部肌肉发达,鞋子补了,两只一块五,六盘水一只一块五,火锅标价也便宜,六到十元,补鞋时,我记日记,一个不知是醉鬼还是疯子,拍我肩,竖拇指,贴我耳边说话,告诉我不抽烟,我还说不抽烟好,我听成说我写书,其实是让我给他书看,给他买书,我的火一下来,我吼没有,如果他真要找事,我就抽刀了,酒疯子却乖乖的,这踢那指的走了。 一路狂问特区政府,碰到几个残疾人,一个母人为了证明不残疾,大喊不知道,真想一棒打杀,脚走的痛,赞叹特区之大,特区政府办公楼都是旧的,办公楼里管公章的人都不在,大门口盖一个信访的公章,留了一泡尿向大用,出特区街,一牛肉馆子前,胖妇老板坐椅子捏脚丫子等待生意,住户随意向路上甩水果核和垃圾,虽然几米外就是垃圾箱,车过带起尘土飞,我是过客,笑看形形色色,好象真的脱离了这个世界。 路口跑摩的说,分路是去大用镇政府,再走二百米,小学对面是政府。先望到路右的希望小学,比大城市学校还要好,走了几百米,路边高台上是饭馆,一撮人正吃,我加了请字问政府在哪,一个胖子指我来的路说,还要向上六公里,我被搞的很迷惑,我又问大用是乡还是镇,没人理我,我用望远镜看树后的楼,看到“委员会”几个字,也就是二十米远,过去看到武装部镇政府的牌子都有,我心里生气,狗日的骗人,食堂的说二楼有值班的,办公室有贵州地图,没有我自带的详细,找不到人,下楼到饭馆的下面,喊了一声嘿,骂坏孙坏蛋,两个多月第一次遇到问东指西的混蛋,一堆人只看我没人说话,都是残疾人。 6点35从小路到小学,干活的人说,没老师住这里,现在也没有老师,一个人看上去不象民工,他问我干啥,问旅行干啥盖章干啥,天色不允许我耽搁,受不了他的磨牙,心绪太糟糕,想一棒闷死他,他说领导检查工作不能进去,我不理他,后来知道他是王安忠老师,上台阶,我急呀,干活的民工说话就象便秘一样,费了半天劲才说,领导在楼上开会,镇长书记都有,学校的领导也应该在。等待开完会,谁理我,我迷茫,胖校长封死说不能住,院子里也不能。反而是我想一棒闷杀的王安忠帮我找了一间小房让我住,门有锁,用力一推就开,他保证日记胶卷不会出问题,王老师家住几米远的一楼。 到刚才那撮人吃饭的饭馆,坏蛋们都走了,是火锅店,我还讨价呢,店主根本不做一个人的生意,四个人正吃火锅,我说入他们的伙,其中一个问我是不是要钱,我说是徒步旅行的背包放在学校,查看我的身份证,同意我入伙,他们企鹅保温瓶里的啤酒真妈妈的凉爽好喝,四个人每人一企鹅壶,都是自带的,一个被称为范总一个被称为付总,我想请他们留个名,他们不肯,我问做什么生意,有人说黄赌毒都做,自由发展,只要赚钱,我说加入他们公司,他们说欢迎,就缺我这样的人才,店老板给拍了照,才知道他们是六枝派出所的,范同毅说我的刀好,开玩笑说当饭钱给他,他说大城市不能带外面,要拘留的,问我要不要盖派出所的章。吃完饭,9点多了,他们开车走了,我回小学。 赶上姓雷的女老师预备上扫盲课,我坐教室里,看大门的来,第一次说,不让我干扰上课,雷老师说不会干扰,第二次说,校长不让住,校园内都不行,这么晚了让我去哪里,我气愤的骂,不是人,没人性,畜生,恶毒,我被赶出去,看门的还说人话,想帮我但校长……饭馆和政府之间就是派出所,向派出所值班的求助,值班的说赞成理解支持,派出所不能留宿我,也不能支帐篷,说如果我是好人,他们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他给镇政府办公室打电话,办公室主任说,只要不影响公共安全,可以在任何地方支帐篷,我想到办公室盖个章,房檐下住帐篷。 镇政府院子里十来人,这么晚了人还这么多,问谁是办公室主任,我说盖个章,他们看我的日记,我发牢骚,又骂校长恶毒,大概校长就在其中,他们反驳我,一个拿了我的日记要看身份证,我说先把日记先还我,我一直想要回日记,他不但不给,还指着我瞪眼珠子吼叫,他妈的拿出身份证来,我同样吼,叫他不要说脏话,指责他骂人,我问他是干什么的,他回答是派出所的,他被惹恼了,说我污辱学校,冲击政府,对共产党不满,旁边人都责怪我,告诉我他是镇长,看了身份证,派出所值班的来了,镇长把我交给派出所的处理,值班民警边走边对我说他们不懂,我的愤怒没消,回头说给他暴光,我哪有能力去报道他们,只不过图个口快,这句话引来可遇求不到的大麻烦,镇长先冲上来,说看看给他暴什么光。 我被带往派出所,边走镇长边和气的问我,要给政府捐钱吗,我问捐多少,他说那就要看我的心意,多少都行,我说没钱,他马上喝道,刚才还说捐钱,现在说不捐,说我欺骗政府,又说我捐了也不会感谢我,从这一刻起我就看出他歹毒的心。嗡嗡的来了四五六七八个,从派出所到政府会议室,一直文明审讯诱引,没有对我暴力,期间我想背包跑,被镇长一句他妈的抓回来,因为我是东北人,镇长问我和日本有什么联系,他坚信我的祖宗是日本人,捏扯我的衣服问,这是什么标志,办公室主任说USA是美国标志,镇长又问我和美国有什么联系,怎么联系,怎么找到大用的,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同台湾有联系,是不是一向对社会不满,仇恨共产党,说我骗政府盖章,骗老百姓钱财,我不想听,觉得可笑,拿日记记,镇长更恼怒,让办公室主任夺了日记,念日记,办公室主任吭哧瘪肚的念,念到嘎石送刀,问我刀在哪里,值班民警说别在腰里,我说送给范同毅当饭钱了,值班民警知道范同毅,民警也想害我,把我的帽子掀起来,想邀功镇长,相貌与身份证不符,没人注意他的动作,他就多次重复,直到无功,他才放手。女付镇长看日记,说哪里是风土人情,都是骂人的话,问我家里的电话,给我父母打电话证明我是好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白痴,连镇长蓄意整我都不知道,我说家里没有电话,午夜里让父母不安,那样我才是畜生,镇长问我练没练法轮功,太可笑,我摇头笑,说不懂,民警拍马屁说,镇长问我练没练过法轮功,尽管想罗织罪名给我,镇长还给我烟抽,我抽,不管身在虎穴狼窝,只做我能做的,镇长和我玩但是游戏,问我吃没吃饭,说给我安排食宿,但是我的身份没搞清是不行的。当只有一个人看守我时,我在想,杀一个,怎么不留下查到我的证据,跳窗逃跑,我即将崩溃。夜越来越深,陪我的人越来越少,这里的人都过了压迫我的瘾,我请办公室主任同镇长说放过我,最后我和镇长说小话,我说我错了,得罪的地方请原谅,我真无法忍受对我精神上的摧残,无法承受人生如此之轻的折磨,我还天真的想但愿时间晚了,他们累了都睡觉去。他们说镇长是战斗英雄,我说当兵的应该欢迎我,镇长说,当过兵就欢迎,问我当过兵吗,我太想逃出精神折磨,太想谎说当过兵,可是,我知道,这又是镇长设的圈套。 自从我被带到派出所的那一刻起,镇长就没完了的打电话,说我有问题。我的表出了毛病,时间大约凌晨1点,来了三个人,他们介绍,是公安局长付局长大用派出所长,局长对民警说,看看背包里有什么,你他妈的怕什么,是你的职责。让我自己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我最担心的是刀,腰里一把,包里一把,暗叫东北朋友,好心送刀是害我呀,好在他们没有亲自动手,所以没发现刀,看的时间最多的是三本日记,付局长也问我到这里的目的……局长说街上什么奇装异服都有卖的,局长看出镇长意图,他对镇长说你他妈镇长又兼几巴付书记连他妈这点几巴肚量没有,象他这种旅行的求助到政府,政府该给安排食宿。他们都出去,一会镇长回来对我说“我们给你安排住处”,我站起道谢说睡会议室就行,镇长说“但是,你的身份没查清,所以不能住”,局长们都看了身份证,不知还怎么查,人都到楼下,因为镇长不松口,所以他们决定扣下我的身份证,明天查明再说,镇长现在咬住大通地名有问题,我理解折腾我几个小时如果没有什么口实是有辱镇长威权的。尽管所长局长让值班民警收留我,因为我曾问民警几个人值班,他就认为我有谋害之心,民警反对收留我,身份证被值班民警收走,让我明早8点来拿身份证,政府派出所的范围都是我的禁区,虽然局长嘴里几巴和妈多,事实证明他能明辨是非,如果换成付局长,我死定。 哪里安息,摸到小学,门开着,凌晨1点肯定过了,没有人,悄悄来到王老师给找的房间门前,怕会说人话的人来赶我,砰的一声推门,进了门,椅子之间合起的临时床,墙角一只红鞋被照亮,恐怖,惊吓兴奋哪里有觉,躺下的时间大概是凌晨1到2点之间。 --------------------------------------------------------------------------------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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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原 送礼物给 宝华 (西瓜) 1片 价值 1 点 合计:宝华 的 积分 增加 1 点 备注:难得!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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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简单,能这样坚持、执着。佩服!!
小
#147
好文笔,出书准能畅销!!! 顶...........................
池
#148
:lol: 第159天 十月十七日 周一 完美的水劫 5点50起来,6点听到轻柔的音乐,比歌声好多了,不吵人。 6点30出发,派出所的左侧正建新楼,工地前有自来水,洗了脸,扎了头,按苏洪武指的路,到榆洪村左转,进了村里的土路,边走边把馒头吃了,过榆亚盐厂,到了安游的水泥路,指路的多数热心。 太阳红丹丹的从山头冒出来,刚好镶嵌在山尖的凹座上,象红宝珠,渐渐的,四周的云被撕成火葫芦,烧红的幻云又化成缕缕红烟。 四周的山,大的小的,象肚皮,象兽面。村民说,安游四公里,六道七八公里,我计算着,时间还充足,今天早行就是怕天黑赶不到锦母角,但愿今天不要有不能到锦母角的变数,我记日记,一个老妇小河沟里摸螺,已经拾了半小桶,我身后不知什么厂,红漆铁门,黄门柱,一个女人突然大喊,我想不是这么无礼的对我吧,回头看,喊牛呢。 榆林湾泊船很多,大路距离大海一两百米,路边有养殖池,池中插了牌子:不得入内偷盗,发现者当场打死。念着别扭,够毒,我却笑,加上“打死吃肉”更好。 安游市场,又叫4802部队市场,吃米粉,年轻的妇女称呼我大叔,她们说不要往里走,里边的吸毒崽多,经常抢劫,晚上9点后她们都不敢出门,不要在那里过夜,问我会不会功夫,一个说会功夫有什么用,她们说都是为大叔好,劝我去亚龙湾三亚那边去玩,我说前面不管有什么,一定要去,她们说我有命去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说只能住一两天,那没有淡水,开三轮车的说,锦母角有保安。 女老板听我要二十个馒头,她说明天会“厌”,我以为是坏,其实是硬,她们说六道住的是黎族,我想黎族好客吧,隔壁花21元,买三罐啤酒,两盒鱼罐头,两袋干粮,本想买一袋洗衣粉,女老板说,海水洗了衣服还要淡水里投,那边没有淡水。我不买了。 安游邮政盖戳,我问治安是不是真的很糟,他们也说六道那里吸毒的多,问一下包裹的价钱,他们查完说,慢件四元多一公斤,我计划回程时,帐篷睡袋寄回去,流浪的小侠高中生大概见不到了,我还在路上问有没有见过他们。 经过部队的大门,我问看门的最南端有没有海滩,是不是部队住那里,一个官样蛮横的问我干什么,查了我的身份证,驱赶我,真感谢他没阻拦我向六道。 一路海边走,白茫茫的天空,海水有点蓝,望不远,山也看不清,岸边或小沙滩或小石或大石,两个人戴潜水镜在海里摸什么,我的泳镜带来好了,可以到海里摸海味煮吃,一条小船,一人撑船,一人用竿击水,不知在捕什么鱼,难得海边出现松树,几乎是唯一的树阴下休息吃馒头,站海水里洗脚,水清呀,尝一口,咸的,一个小浪来,海水拥推,冲湿了短裤的边。 计划海边住两天,如果没淡水,最多只能坚持到明天中午,下午返程算了。饭馆里灌的茶水快喝完了,六道还要补充水,我是这么能饮水。前路是未知数,她们说的黎族那么险恶,我关心最南端有没有海滩,还是只有山?最后的考验,最后的激动。 六道村到了,农户家问路讨水,男人吃槟榔,嘴象涂了劣质口红,女人给我灌了桶装水,让我小心抽白粉的,他们抢不到钱会打我一顿,要把钱放好,她说今天能到锦母角,也能回来,那里有养殖的人。村中的小卖店,女人说锦母角不能去,男人说,没事的,有抢劫的,就看碰到碰不到。 土路两侧不透风,很热,村里椰树不少,多数椰子摘完了吧,难见到椰子,出六道村是窄的水泥公路,可以望到偏南伸入海中的山,如果那里就是锦母角,就太近了,村里人说六道距离安游和六道到锦母角一样远。 一个妇女拣碎珊瑚倒路边,海边洗脚时,就觉得石头新鲜,看到这堆碎珊瑚,我才想起是珊瑚石,妇女说一大编织袋碎珊瑚十元。是做饲料吧。 军管房地产开发公司大门,只有一个简易的门房,两个穿小裤头的看门,一个大约从海里刚上来,他们指百米外,说那里有水井,可以洗衣服,我想,从锦母角回来到这里洗衣服。他们说锦母角不知道,也不相信我是从青海走来。 很高兴,大概我是第一个走海南最南端的,走出几十米,一个守门的后面喊问,是不是恐怖分子,要是恐怖分子,这里有军管部队,到里面有我苦头吃,我只是笑。一小块冰冷的石墙上几个字:军事禁区。 很近,几间房屋,一个女人让我小心,这里是部队。神神叨叨,莫名其妙。 希望没有部队的人阻止我。开始爬山,强哥曾说有一百米高,热汗不止,头脸流汗,手臂象涂了油,觉得这段路比到安游远,坐息,两只毛虫向我爬,用草棍拨走,还来,竟然爬到脚上,原来不是花毛虫,是百足虫,蜈蚣吧。 (因为手伤无法写字,20日勉强补记)爬到半山坡,知伸到海里的山不是锦母角,大概过了山就是锦母角吧,至少到山顶岭头可以望到吧。偶尔过军车农用车,两侧都是树丛,风进不来,视线也出不去,海看不到,只有顺路走,问路也不见人。 路分两条,向上的可以望到楼房,大概是传说中的部队雷达监测站,向下不知通哪里,虽然部队里的都是非常人,我还是去问路,大门口,一个水兵站岗,水兵的下面一块石头,石头上三个红字:虎头岭。好象是九三年刻的,我记得海棠湾电网营业厅的地图标注的虎头山高度是259米。 放下背包,站石头旁,向站岗的水兵问路,问清了,我还想让站岗的水兵帮我和石头合影,院子里的领导看到了,对水兵喊为什么不赶我走,站岗的说有领导要来,催我走,院子里的不停的喊叫,一个水兵颇会表现对领导忠诚,跑出来,废话少说,军事禁区看到吗,锦母角也不能去,都是军事禁区,催逼了几十米,赶我下山,他回去了。 另一条就是锦母角的分路,都是碎石,新路还没有建好,不好走,虽然热累,也不想休息,半小时到一个山坡,时间近3点,我想是锦母角,这里视野宽广,没有树的遮掩,山坡上,半截破残的水泥桩,望望大海,海上雾气茫茫,望不穿,感觉不到大海宽大的胸怀,回航的点点船儿有几只,山下都是岩石,哪里有什么沙滩,没有住户,没有俱乐部,东侧几十米有人声,有手推车,坡上在建建筑物的基础,基础后面是两个黑洞,大概是战时的防空洞,站基础南面眺望,望到这里伸进海里的山上的灯塔,知道这里才是海南岛陆地的最南端---锦母角。 稍东伸向海里的山是白虎角吧,基础的西面坡下树丛里,是废弃的无门无窗平房,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好人坏人的顾虑不多,只想让他们帮我拍照片,相距十米,我在坡上喊,看到三个人,两个聊天,另一个不想动,说不会拍照,用两分钟的时间,一个被喊上来,这个果真不会照相,一只眼睛闭上,第二只也闭上,浪费我的表情,费了半天劲,拍了两张。 其他几个也过来,六个人在这里打工,有一个人私自拿我的坐具看,让我有点不放心,他们说放心,谁也不会拿我的东西,还说一个老的在青海当过兵。和他们合影,把防空洞当背景,上面就是虎头山的最高峰,草多,没有树,他们说,这里曾经同日本人打过仗。 他们住虎头岭部队那里,今天中央领导来检查,早早赶出他们,不让回去,他们说当兵的真没道理可讲,四川的说我们是老乡,6点收工让我和他们一起住,我说口音不象,他说我们都是大陆的老乡,就说到青海打工认识的,吃饭要钱,给一顿饭钱,吃完饭,我洗衣服,明天军车送他们到三亚,因为这里的工已经做完了,我可以跟着坐军车。 拿出日记给他们看,他们真喜欢上面的公章,他们说我可以采访视察的领导,听到机动车的声音,他们说检查的来了,我说看看灯塔,他们说,背包放这里放心去。 顺台阶向下,钻过一段藤树洞,向红顶灯塔,水泥台阶只有两尺多宽,海风大,有吹落山崖的危险,很刺激,下一个小坡,他们说十分钟到灯塔,我五分钟就到了,灯塔这里风更大,象要吹飞我,帐篷支这里,一定站不住,灯塔旁一个平顶矮亭,灯塔上明确写着:锦母角灯塔。 灯塔门锁着,不能到灯塔里参观,路到此结束,我心却不甘,于是再向南探,台阶没了,岩石上走,一小段一小段的向南爬,爬到最南面巨大岩石,距离海边岩石只有十米,再向下接近最南端的岩石很难了,岩石陡峭,风大,如果下去很难上来,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接近南石了,看着海浪拍击岩石,我的心跟随着海浪澎湃! 向回爬,岩石的缝隙好大,我钻到里面拣三枚贝壳,想象这里是神鸟的巢穴,经过灯塔,走百米,台阶的东坡,一条绳子,系到坡底,来的时候就看到绳子,差十米未到最南,还是不死心,看看是不是能从这里迂回到最南,顺绳子下到底,到海边大岩石,可以细看海浪了。 岩石上的小海蟹那么多,爬速极快,有的能在水面上跑步,让我大开眼界,惊叹螃蟹的功夫。 眺望大海,白茫茫,我的心也白茫茫,感觉不到大海的伟大,只觉是水大罢了,近前海浪击石就不一样了,汹涌的海浪前仆后继,一次次猛摔过来,白浪花飞溅,拍几张照片,看到大海的狂放,我就冲动不已,想投入大海的怀抱,想到,明天就坐车去三亚了,大海里没游过泳,是憾事。 这里都是海浪,假如下去,上不来,因为都是大浪大岩石,我想,这里跳下去,游到最南的岩石上岸,距离不过百米,应该能够轻松游到。 岩石上生长着大小贝壳,手搬不掉,象岩石的一部分,有心用刀挖,可是大海的引力更大,脱了衣裤,找到一个海浪稍轻的凹口,看着忽忽悠悠拥来的海浪,或旋转或撞击岩石,我颤抖,我沸腾,迫不及待的想容入激荡的大海,只有海浪能平息我的亢奋,大海是挑战。
池
#149
::38:带着一点点恐惧,慢慢的移动到岩石边,轻轻的扑入海浪里,闷头水中,几下自由式,脱离海浪密集的凹口,远离了被海浪甩到岩石上的危险,东游十几米,我竟是如此虚弱! 时不时的呛海水,海浪使我晕眩,根本没有能力游到最南的岩石!一瞬间,我不行了!退路没有,虽然距离岸边岩石只有十几米,但那里的海浪我怎么能接近呢?下来时,就知道那里不是归路。 没有选择,只有向来时的凹口,因为那里最近,回游几米,小口呛水,如果呛一大口,一定晕头,找不到方向,必定死到海里,环顾周围,百米外有船,我想呼喊救命,根本没有人能听到。 我在波浪里摇荡,茫茫大海里只露小头,谁会看到我!十米远的岸边岩石,竟是咫尺天涯,四顾茫茫,孤独谁助,我几乎放弃努力,停在幽深的海水里等死,摇荡我的只有海水,软绵绵,没有可攀附的可依凭的,这样死去,太惶恐,我渴望大地的坚实感。 第一次感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我的生命简单的和大海里的无数气泡一样,迅速破碎,消失。 海水,苦,涩,咸,不停的灌进嘴里,嘴巴咽喉痛苦,死的机会大于生还,念头一个个的闪:步行几个月,就是来送死的……我的尸体会漂到岩石那里?没人发现我,大概只能看到我的衣裤……还什么债呢……想一下爸妈……我的灵魂是怎么飘离尸体呢…… 虽然生还无望,还是努力的向凹口回游,我不知道怎样在大浪里登陆岩石,能否登陆,能否游到那里,即使游到那里,也会被拍死在大浪里。 求生的欲望使我只想靠近岩石,我知道大概的方向,虽然海水不停熬煎咽喉飘摇我的身心,我的意识还算清晰,距离岩石越来越近,出奇的快,其实是,靠近岩石海浪大而集中,海浪的推力加快我的速度,我的目标是来时的凹口,可是海浪反冲旋转的力量不允许微弱的我靠近。 没有逆流的气力,任凭海浪由南到北拥推,我抬头,已经到了拍照片的岩石前(当时不知道,差不多晕了),这里的海浪最大(所以这里拍照),我勉强支撑,记不得头埋海水里时间多,还是头露到海面的时间多,呛水顾不了,海浪没完没了,我的心里只有,岩石!岩石!我居然触摸到岩石了!触动生门一样。 岩石上生长无数锋利的贝类,密密麻麻,我顺着海浪的推力向上爬,几乎爬离海水了! 前进的浪力枯竭,回头的力量强大,我手扒住岩石,试图抵抗海水的拉力,我以为一定能扒住,海水却比我更拼命,我死命的抵挡海浪的拉力,拉力太强大了! 海浪将我硬生生的拉下去,我的手脚不肯放弃生命的岩石,手脚腿被贝类噗噜噜划伤,我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血肉模糊,疼痛感没有想象的重,很清淡的麻木疼痛,刚刚开启的生命之门,又关闭了! 我被拉回海里,顺海浪向北翻滚,记不得是怎么躲藏在水里的,第二浪来了,披身裹头,几乎和第一浪一样,我仍没逃出海浪的推拉,我被推的更近一步,海浪拉我时,我虽然不象第一浪那样死命抵抗,但仍然不肯放手,我无法和大海较力,如果任海浪推拉,错过这块岩石,北面是又一个大的凹口,被推到这个旋浪的大凹口,我不会再有挣扎甚至蠕动的能力,死亡的大门,会再次向我敞开。 闷在海水里等待第三浪,第三浪来了! 我顺浪势竭尽全力快速爬出水面,上身脱离海水,再爬几下,退去的浪把我拉回一点点,我爬卧在岩石上,喘息几秒,我知道这里还没有完全脱离死亡,大浪再来,还会把我拖回大海里,再上爬两米,完全没有海浪拉回的危险了! 海浪的碎沫还能飞溅到我,瘫卧岩石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自知没死,大海把我吓的要死,不知瘫卧了多少秒,是精神让我站起来,躯体好象没这能力了,不停的颤抖,看着欲吞食我的大海,赞叹大海真他妈厉害,我怕它了。 辨方向,找到衣裤,摸出相机,抖动着,大喘着,拍两张鲜血淋漓的照片,两条腿一道道血沟,手脚都是血,左腿最重,除了红色的血,血沟里还能看到白色的东西,不知是什么被划出来,十个手指,大手指伤的最轻,十个脚趾,大脚趾伤的最重,左太阳穴的骨头有一点点痛,大约被海浪冲击到岩石上了。 我很满足最后的生命体验,比游琼州海峡,比讨饭更有意义,使我感受到这次旅行的完美,不然总是太平淡,我罪大恶极不至于死,几个月的努力就是为这一刻:命不该绝,从负十万新生。 大海是我的大噩梦,我恐惧它,死亡如此近的时候,才知,我真怕死,我是不配参加什么生存大挑战的。 赤脚怕血把脚和鞋粘连到一起,套上破袜子,穿上鞋,衣裤搭到肩上,我没有力气穿衣裤,也怕衣裤和着血粘连到身上。 我摇摇晃晃的沿着绳子爬上了坡,缓缓的,一步,一步,一步,几乎虚脱,我靠不了别人,只有到工地才有人帮我,到了山脊的台阶,望到西面海湾,风浪小,如果刚才在这面游一定没有危险。 曾经听说几岁的孩子五六十岁的老人都能游琼州海峡,我为什么不行?是不懂技巧,不适应海浪,这样一想,勇气大增!不再恐惧大海,如果有机会,一定卷土重来!从我跳下去的地方下去,从玩弄我的海浪和岩石上来。 生死考验都过去了,生存大挑战算什么,我一定要报名,为那虚幻的奖金。 从海边的岩石到工地的山路虽然不长,我却迈步艰难,感觉大风会吹翻我,钻过藤树洞,回到工地。 看到鲜血,他们问我是不是掉到海里了,说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回来,还要去看看我,以前他们都不敢到下面去。 我铺了衣服坐石头上,请他们帮忙送我到医院,我说话的力气还有一点,只是声音小,口渴,被苦涩咸的海水折磨着,他们递我水瓶,我只能喝一点。 如果没有他们,我会支帐篷,睡一晚,失血,脚痛,体力透支太多,哪里有能力走路? 他们抽烟,我忽然也想抽,要一只,味道还不错,他们帮我拍张照片,我很牵强的做样子,抬两手臂笑,重生的照片。 他们打110,我知道120是对的,我不想给120捐钱,因为这么多人帮我,我死不了。田独的110转给安游110处理,说马上来。 工头来了,施工的车也来几辆,车主肖洪邦要送我,他们说110的车马上来,过一阵,还没动静,工头又打电话,110回答,不要再打电话。 有人说求到虎头岭的部队也不会管,工头说会管,他们开始骂,还让我状告110,他们说,如果是打架早来了,我问为什么,他们说有钱罚啊。 肖洪帮把我的东西装上,扶我上客货车,我说垫上衣服坐,不然血弄的哪都是,他说不用管,车刚启动,一辆摩托上来,下来两个穿军服的,我以为是部队的,是安游110的,要查我的身份证,我说在包里,我说伤的重,请他们到田独医院再查,他们看我满身血,也不查了,问我有没有钱 ,打工的说没有没有,他们是想为我节省,我说有。 开车下山,很长的山路,肖洪帮说我回去会出名,我说放个音乐,我的精神恢复许多,谭咏麟唱:人生如梦,朋友如梦…… 妈妈妹妹见到我这样,不知会泪成什么样,几个月的苦行,终以生死大拷结束了,还要怎么样,我不想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只希望无债,我该怎样面对债主朋友呢! 海南终结,碰到的都是好人,公开的伤痛能催发更多善心,所以才有肖洪帮让我感动…… 思绪多多,我唱,做个好汉子做个好汉吧,为了控制欲出的泪水,还对自己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大概肖洪帮看我都是怪怪的。 夕阳红了,经过安游市场,想到那几个叫我大叔的妇女,我差点被她们说中,有命去,不知有没有命回来。 大约一个小时到田独医院,时间是6点,肖洪帮把我抱扶下车,我站不住,只想躺下,只有三张门诊床,没有病房,卫生差,人很杂。 大约又是一个小时,到三亚市人民医院,护士以为我不能走,推来担架,看我能走,一个老头推来轮椅,我坐上轮椅,头歪枕到椅背上,感觉负担轻多了。 我白痴一般的以为花一百多就差不多了,我兜里只有二百块,大夫说押金一千,后来降到五百,还要大夫签字才行,我说相机抵押,不行。 我只动口,肖洪帮在我的背包里翻出银行卡,我说了密码,肖洪帮给我去取钱,大夫还说让我跟去看,我说他能送我来,我就相信他,况且我没有行动能力,也许有人来杀我,我会动,不然,话都不想说。 肖洪帮取了一千,他说取完,后面又来两个取钱的,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有,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我只知道造假没这么快。 什么都是肖洪帮给我办的,我被推到外科四楼,我还向高大的医生述说经济状况不好,希望用青霉素甲硝唑替硝唑廉价药,大夫说不要自作聪明,会考虑我的经济条件。 其实,全世界都在抢钱大游戏的旋涡里,医院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怎么能例外呢,高尚的甚至伟大的职业,变成卑劣的商贩,哀! 我坐窄床上,两个实习的女医生给我处理伤口涂红汞,痛呀,急促的喘气,头晕恶心,我渴死了,高大的医生给我拧开一瓶矿泉水喂我,坐不住了,双手麻木,立刻就要昏迷一样,我问躺下行不行,我大口吸气,全身哆嗦,刚侧卧,处理完了。 8点,我躺到20床上,吊上药水,肖洪帮还说给我打饭,我哪里有食欲,他回去吃饭,21床的家属给我饭菜,没胃口,我只啃点自己的馒头,肖洪帮吃过晚饭,带着妻子还有朋友来看我。 勉强可以蹭着地走,抬不起脚,每次下床,浮肿的腿上都是鲜血涌流,流到凉鞋里,染红凉鞋。 睡不好:平躺,脚跟痛;右卧,肋痛;左卧,左腿痛;都是伤痛。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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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33: 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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