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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归来 / 人颠万里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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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49天 六月二十九日 周三 殡仪馆 6点15起床,很想再睡,洗刷了,6点40出发,大门口的老人说,这里是凤和村,在凤凰村又有人说不叫风和村,叫三有村,搞不清。刚背上包很重,脚也痛,半小时背包轻了,好象融和进了身体,脚还是痛,路面河里雾气大,河边的树丛一片仙山景象,象水墨山水画,路上学生很多,几个男生玩树上捉下来的虫子,虫子伪装的很好,几乎和树棍一样,叫棍棍虫最形象。一小时到芦山县木材检查站坐息,门敞开,值班的还在睡,昨晚不接受我的村民,曾让我到这里求宿,到这里天早黑了,说不定和他们一样拒绝我,不知他们良心何在。 8点40到飞仙关镇,政府三层小楼,刚上班,地上尽是烟头,盖了章子,街上没馒头卖,吃三元面条。这里有分路,一通西藏一通雅安,有人说二郎庙,又说什么地方有两个岩洞可看,我也没记住,一老汉说鸽子剖开放天麻蒸食,治风湿还是胃病也记不清了,邮局盖了第一个日戳“2005.60.29飞仙(投)”,我看了就笑,和盖章的女人说,女人对比着看。镇里遇自称安徽的河南口音的卖天津大麻花的,花十五元买一根,买完就后悔,这么贵重买它干麻,也不够酥。 飞仙关镇出来,路上车很多,山里的寂静暂时远去,早熟的玉米已成熟了,晚熟的秧苗只有二三十厘米高,有的楼房建在江和路之间的狭小斜坡,路基一旦外移,楼房将被推到青衣江里,纯属危房。休息时向挖沙的讨开水喝,沙是由对岸挖的,再用吊索拉过江面,老板说一吨五元,我猜他的话水分大大。路人多饮用山泉,我却怕血吸虫。观音岩,一个美丽的女子说,多营乡还有两公里,我误说成双营乡,江边有休闲度假船,麻将是永恒的,有钓鱼的,钓竿是竹竿。 昨天从芦山县出来,民房有两层三层的,也有矮小陈旧的小屋,二层住人,少数有三层,少数是明亮的铝合金窗子,一层多是打麻将小卖店药店,生意人这么多,谁是顾客?过期的食品药品一定多,昨晚医生对私医很有意见,奈何主管部门只认钱,于是一个个没有行医资格者的诊所开张了。 路边的餐饮招牌多打雅鱼,雅鱼是青衣江特色冷水鱼,另一个特色就是观音岩的圣水,五角钱一桶,一只绿色的蝴蝶脚前飞飞停停,就是捕不到,蝴蝶似在戏耍我。 到多营乡,天极热,看到大货车装“胡挂面”,我没见过用小席子包装的挂面,一个女人说是挂面,我抓抓露在外的叶子,女人说了实话,茶叶,我摇摇头,太可恶。一个人向我竖拇指,说大蓝牌子再走二十米就是镇政府,进了大院,一层户籍管理的说楼上乡政府有人,到二层拆迁安置办公室,几个年青中的一个挥手赶我,我很气愤,后来指隔壁的办公室,不见人,稍等,记日记盖章子,盖章的建议我买张地图盖章,他见过有人这么干,他认为地图上盖章更有意义,我正在思想此事。 从多营乡到雅安市六公里,越接近城市越是酷热,手背的汗水渗出,汇成大汗珠流淌,内衣裤湿透透,胳臂烤红了,过两天要忍受脱皮的痛苦了,地面都是烫的,烈日下负重煎熬,这种体验是我的骄傲,暑热让我食欲大减,只想喝水。昨天行一段路是向北,而我的方向是向南,不停的向路人求证方向是对的,人生很多时候也是如此,遇到许多前进中的偏离目标。 雅安城有五座大桥,踏上雅安大桥,一个蹬三轮拉货的坐桥上休息,问我热不热,告诉他我也是人啊。铺面的大玻璃看自己,真象旅行者。我象一头水驴奔波在城市街道,问路,不停的。一个说的最清楚,插红旗的高楼下转就到了,找到市政府大理石门房,先去墙角洗洗手脸,好烫的水,简直是开水,日火要一切和它一样狂热,门房有几个上访的,一个老门人带我盖章,办公室一个年轻的说不签字不盖章,我厌恶非志同道合者留字,到矮檐下任他吧,我很想补办一个证明,想见市里领导,他说领导没空,即使见了也不会帮助我,回门房才想起要去厕所,肥胖小眼门人指大门外,说政府里没厕所,我知道他讲屁话,很恼火,到政府大楼里尿了,回来赠一句话给肥胖小眼:长点善良人的心。从我一进门他就冒坏水,一个看门的坏成这样,看了门就小人得志成这样,我相信这种人骨子里就是坏种。如果单纯是盖章,邮局最容易,盖政府的公章主要是想多少从侧面了解政府,平常如果没有充分的借口怎么进得去呢。 下一个目标是荥经县,当地人叫“允经”,问路问到几个聋哑瞎的,不知算城市的冷漠,还是个体后天的残疾,看到很多四川农大的学生,和两个简单聊两句,单纯的学生容易欢迎我。4点休息一阵,今夜止宿在哪还是问题,出城路边,一女生蹲在山石小水槽,我试探问,水不能喝吧,她说没喝在洗脸,尽管吃了两根绿豆冰棒,还是口渴还是热,路左是青松园,有人说是雅安市殡仪馆,我想这里住宿一夜满有趣,院子是低陷的平地,从上面的台阶不得入,退回来从下面走,一辆货车开出来,司机问我干什么,我解释是旅行的想住一晚,司机让我找院里值班的人,最终还是司机热心,给馆长打电话,盼望之中听到司机说同意了,只是没有床,让我将就沙发,馆长下旨饭菜多做点,让我一起吃饭,说馆长一会来。 我洗袜洗脚,没想到还能冲澡,冷水管也不凉,脚的颜色明显的白,象穿了白袜子,不仅胳臂红了,大小腿也晒红了,背心帽子裤头都洗了,搬出椅子,打狗棒椅背上一架,借了衣挂晾衣。两馆长一起驾车来,胖胖的李勇是付馆长,人如其名,我拍拍他腐败的肚子,他当导游,院左有礼炮车,明码价,多少钱多少响,迎接玉皇大帝规格也办得到,放一万响都行,只要出钱,也可以自带礼炮,追悼大厅高挂的名字还在,李勇说是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恋爱分手,被男友杀害,凶手在逃,到火化室,火化炉的油火还在燃烧,我问是什么?李勇说是死人的油还没烧完,我走近蹲下看,红红的两堆小山形的人油火,没什么怪味,李勇说我胆大,我想,看佛教书会减小对死的恐惧,对人生认知会更丰富,李勇开动机器,运送死人的叉车一样的铁叉子向火化炉里运动,操作台上都是油灰,李勇说设备老化,大概七十年代建的火葬厂,设备没更换过,李勇问我看完了吗,他关了炉门,外间是尸体冷藏柜,一个个长长的尸体冷藏大抽屉,李勇拉开抽屉给我介绍,有病死的,有跳崖死的,有的是无名尸,十八岁的女孩是车祸死的,第一次没撞死,反复被撞多次致死,尸体装在白袋子里,上面都有身份卡片,我想看看这些死人脸,李勇说不行,尸体都是公安部门要求存放的,没批准是不能看的,怕死者的样貌被破坏。我听说殡仪馆的工资高,李勇说正式工一千多,我怀疑,他说没骗我,这里的龙岗公墓有一万多个墓穴,我看规划图上还设计了车行道,看上去美观,李勇说,年节扫墓的人多,很壮观,他最后带我看人体物质驿站--骨灰盒,柜台上一个工作日志,里面有公安机关批的火化条,没有批示是不能火化的,今天烧了三个,其中一个是孤儿,彝族,免费,因为是政府的火葬厂,看看家属签名,一看就不会写汉字,我想拍照,他们都拒绝,说不喜欢出头,我想,一定是忌讳这里。 李勇无意的提醒,我想到盖章,以前是计生的公章特殊,到这里就是火葬厂的最有特色,到二楼办公室,馆长何劲松题“精神可加,祝你成功。”盖了雅安市殡仪馆的公章,看了“加”和公章,嘿嘿,我满足。看看办公室里的地图,找到一条小路,决定走这条路,估算全程三个月完不了,要走四个月,下面喊吃饭,草草的抄了地名下楼,和三个值班人一起吃饭,两老一点的一年青的,有菜有肉,我吃了两碗多饭,灌了大肚汤,何馆长说条件有限,没什么吃的,安排了明早煮面条的人,让我吃了早饭再走,两馆长开车走了,他们把我定位“勇气可加的文人”,大概文人是受欢迎的。和新疆原子弹故乡当过兵的年青的张世元聊聊,他的左手四指断了,都向拇指看齐,每年伤残救济三千,工作十年了。 饭后他们看电视,有一人只看自己的小小黑白电视,大概是破案的,音乐阴森,天又黑,又是这个地点,听起来都吓人。我和干学华睡一个屋,他也当过兵,对攀枝花很熟,野外训练一天跑四十公里也有,不过是休息的也多,我问行军脚痛不痛,他建议我到名胜地区休息一两天,这办法好,把旅行变得象旅游,木沙发上有小狗图案的垫子,家里看可爱,到这里就增添鬼气,这里的香味不适应,闻了想吐。我打地铺睡自己的卧具,10点关灯,老干给我讲雅安三绝,他发音都是一种,象绕口令,听几遍才明白:吃雅鱼,品雅女,看雅雨。夜里雅雨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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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50天 六月三十日 周四 凌晨1点,怕晾在檐下的衣服被雨打湿,收进屋里,早晨还是湿的,6点15起来,雅雨停了,天刚亮,很静,有鸟鸣,偶有车驶过。夜里听到院里车响,老干说又送来一个车祸死的,男女不知道。 老干做了稀饭一起吃,7点35出发,雨又瘦起来,骑车的很多,披红蓝黑雨披,多数推车上坡。我的老地图没有对岩镇,如果按我的地图一定要走荥经,现在是依照殡仪馆里的地图走的。到对岩乡8点刚过,乡政府还没上班,办公室门开着,不想耽误时间,看到信用社,解释后,信用社的她还有意用纸条把下面的字蒙住盖了有日期的雅安市雨城区对岩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公章。 有人说去沙坪乡要从雅安走,我不想重复旧路,计划到观化乡再问可不可以直走沙坪乡,如果不通,再走荥经县,下次到县城细查地图,找小一点的路。 上108国道,路况差,收费站站的稳,紫石村的吉祥匾常见“鸾凤和鸣”“与日增辉”。向路警问路,警察走过来立定挺胸给我敬礼,我觉得新鲜,极不严肃的笑,也敬举手礼,警察又还礼,告诉我八步乡两公里到。觉得大麻花是负担,不想今天又碰上安徽淮南的卖麻花的,他主动停了三轮车,玻璃橱柜内还是大堆麻花,大的小的,他是懂消费心理的,他的小麻花太硬很难吃,他的目的是卖大麻花,所以小麻花的价格不能低,低了大麻花卖不出去,他的消费者是高档的,他四处游走,到哪就哪里住店,一月有两千收入,他也算个旅游者,我问他为什么距离安徽近的河南人称自己是安徽人,他说河南人素质低,欣蔡县有两万多爱滋病,都是卖血弄的,正说话,紫石村有人要买麻花,他叫我一声老弟,调头向村里。 天晴阳光出来,四周山上白雪很重,水气也重,路多上坡,10点50到八步乡,上二楼盖章,有人把我当成卖东西的,拉脸下话对我,我心不悦,这里正准备七一表彰大会,盖了章,一青年对我连说佩服,就差没叫英雄,我下楼,他送我到门洞,忽的提到几个乡要合并,说乡里的财政紧张,我很有兴趣,他邀我到他办公室聊,我说一楼好,太高背包不便,坐下之后才知道他是乡长,大名李文洪,三十出头,不聊乡财政,却聊起民俗来,言谈之间象文人,条理清晰,他说在党校教过课,难怪语言表达的这么好,聊藏族的一夫多妻,一妻多夫,民族婚俗与婚姻法的冲突事实存在,我闻所未闻,他一提出让我住下,我就同意了。近几天都没什么可写的,对不起将来出书的妄想,今天这里一定可以挖点金子出来。 到三楼他的办公室,他也极想和背包客倾吐,我也迫切的倾听,他说喜欢交朋友,我也觉得他是爽快人,他决定交我这个朋友,说我昨晚住的殡仪馆也有几个是他的朋友,因公务繁忙,他抱歉的下去,大办公桌上,站立三本曾国藩,卧倒的大概是他正看的,书名《国画》,是小说,我没兴趣,最吸引我的是《易经的智慧》,他返回来,给我泡了茶,说是雅安比较有名的--黄芽,我不喜欢苦不拉几的茶,总觉得白开水更好,他楼上楼下跑了两三次,我说他充实,他说是“务虚”,我坐竹椅写日记看书。 1点吃饭,食堂里间的大圆桌挤满满的坐食者,是区上到乡里检查食品卫生的,外间小圆桌挤了层层的站食者,外间只有一把椅子,让我这辛苦人坐,脚痛很想坐,脸皮厚不了,菜有乌鸡,象云豆的豇豆,臭味大肠,青黄豆磨粉做的汤,稠绿,第一次喝这种汤,第一盆饭吃完,第二盆又吃完,吃饭的人杂乱,我吃完到大门外和晾晒菜籽的乡民聊,乡民说,眼前的臭水沟卫生检查时,书记不管,书记说今天在这里,明年还不知在哪呢。当官是不宜流动的,港人治港最好。 李乡长说四川的甘孜冕宁西藏的昌都,都有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的状况,他认为是自然进化的结果,是自然形成的计划生育,资源有限,是一个大家族为了不让家族因分家造成家族败落消亡而采取的最稳妥最实际的结果,所以大家族得以延续,兄弟几个取一个妻子,无须分辨孩子是谁的,因此分家的极少,分家也是被耻笑的,他们的婚姻是不符合婚姻法的,却很稳定。让人思考婚姻法是进步的吗?我甚至认为婚姻法促狭。 李乡长说喜好看佛教易经,我推荐南怀谨,无论是宗教类还是易经类的,他桌上的《易经的智慧》差得太远,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如今蒙事骗钱的书太多,误人子弟。他说这里是茶马古道的支线,这里的茶和西边的马交易,诸葛亮七擒猛获也是在这附近,自古多出蛮族土匪,现在还有后遗症,不是邻里不睦相互撕打,就是父子相争,拳打脚踢时有发生,所以这里人的素质低。他说不适合做官,适合作学问,他的专业是师范,退休的愿望是陪孩子读书,或到边远的山区免费支教,他也想写一本反映基层结构状况的书,毕竟有十几年工作经验,他说现在认识还肤浅,我猜他可能肤浅一生。他说聊聊我的见闻,我聊,他翻工作笔记,知听者无心,止语。 6点多,他让付乡长定二三十元的菜送到办公室,问我喝不喝酒,我没客气点啤酒,一盘丝瓜一盘肉两瓶啤酒,如果是乡长请客,简单了点,如果把自己定位为讨饭的,这就太丰盛了,李乡长下楼端上来一碗饭,问我够不够吃,他只陪我喝啤酒吃点菜,胡聊一翻,我总以为他有《爬经》在手,讨教,他只说实实在在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付乡长付书记坐一旁,他们聊什么我很难听懂,我的饭尽酒干,李乡长开了隔壁的电脑让我上网,他说有事出去一两个小时,安排好我住武装部,说回来让我教他上网聊天。此前他说外边一个老板要包他们乡的山林,说对他们没有丝毫利益,我知晚上一定有饭局。 网上,我刚发了两句,请林妹妹向我父母报个平安,就掉了线,我破落如此连父母都耻于面对,虽然李乡长已说过,明天我走后给我的父母打个平安电话。楼下院子摸鱼,勉强做一遍,衣服热的黏身。今天几乎休息一天,明天脚下的痛苦会小一点吧,想想如果书出成功,经济状况好转,再不搞走马观花,走最偏僻的山野拍最原始最真实的东西,今天看到雅安日报《汉源老农单骑旅行北京》,我想《我行我宿八千里》会更有内容,我增加许多信心,拿起电话打给雅安日报,小女子说有啥子事到报社来,第一次想现眼,就这样告终。 这里的房顶多聚积水,有人说是为了防晒裂。洗了手脸脚,看到脚胖了,还想是走路走强壮了,压几次才知道是浮肿,真的该休息了,在哪个地方停留呢?10点30刚想睡,李乡长回来敲门,又神聊,聊他强硬的治理牛粪污染河水,计划生育工作人员衣服被拉裸,还是把超生妇女拉到医院手术,为计划生育工作,拉猪牵羊没有办法的办法都干过,聊他当文书时一个最善良的老人,老人在观化乡义务修路,镢头和手柄脱落,老人仰面摔倒岩下,伤了小腿和颈椎,住了一阵医院,不知过了几年,李文书带乡里二十元的礼品去看老人,早晨出发,天快黑时才走到老人住的望鱼村,虽然穷,民风好,老人正歪头摔稻谷,请李文书家里喝酒,吃盐泡的竹笋,吃不知熏了多少年的野味,野味不知是什么动物,毛皮还在,老人自己舍不得吃,老人的歪头是修路受伤的后遗症,儿子已死,家中两个女人一个孩子,老人是家中主要劳力,老人说,修路是国家为百姓好,路通了,村里的东西就能运到外面去,修路是为子孙后代,幸亏摔的是老人,如果是年轻人,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呢? 我自泄阴私,李乡长得知我有可能杀人越货,他说学过曾国藩看相,看我这个人面不善,细看骨还善,劝慰一番,就差没说好自为之,我猜到李乡长是缺少苦恶磨练,所以内心对我恐惧,我知道曾国藩的相术,曾国藩是被一个相好的骗子骗了钱财的。李乡长认为我的路途经历太浮浅,出书很难,几乎只有百分之二三十。打击我?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李乡长说喜欢睡懒觉,明早不送我了,起初他以为我是研究生搞专业研究或搞什么专题考察,因为他真的曾和调研学者聊过,谁知我竟然是落魄的鸟儿,让他失望了,满足不了他的风雅,真是对他不起。12点30睡,夜里雨下,太困了,睡的还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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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1 第51天 七月一日 周五 起6点15,蛙鸣声声,补昨夜日记,7点出发,脚还浮肿,鞋带不系紧,让脚宽舒,这很重要,也许是脚活动范围小,负重远行造成的浮肿吧。下楼遇值班人,值班人指楼上说,领导在睡觉,我说不打扰他了,值班的说观化乡还有五公里,计划到观化乡吃早饭。八步村是奶牛示范村,桥头正牛奶交易,李乡长治理向河里倾倒牛粪的办法就是不收倾倒者的牛奶,冲突之后,污染小河的事件最终解决。 一个半小时到观化乡,观化是安全生产示范乡镇,好象每个村乡都有名头。吃面条馒头,这里馒头分甜的和不甜的。我已知道有直接去沙坪的小路,一老人说两小时能走到,另一个说不能,我说四小时,他们说没问题。乡政府正在搞七一活动,有多事人阻止我进去,我还是盖到观化乡政府的公章,讨了半杯开水,一路走一路问沙坪小路入口,指路的都很热心,就是声调高,象吵架,不适应,我试探问路边农户,农户说住宿不行,因为电视上宣传的骗子太多,看来还是要求宿政府。 出观化乡,见一水泥厂一小煤厂,昨天就听说这里多小煤矿。周沙村是沙坪小路的入口,有人说走周河乡近,又有人说我找不到路。红泥和卵石的路,泥多,水不是很重,休息时,看到周沙村委会的牌子,妇女说村委会搬到下面去了,真受不了,她们讲话的调门象要打架。过一道多石的宽河,有山水人家的恬静,只是木房残破,几只鸡觅食,三五只蝴蝶飞舞,三只鸭水中缓慢游动,走几十米绕回对岸行山,片石铺路,两旁多玉米,越向上,山路越看不到,望远镜进了水,看不成,停下来不知向哪里,刚刚有走山路的喜悦,喜悦就变成迷惑,回望,河对岸有条路,只好退回,踏石过河,夫妻田地锄草,玉米苗被虫吃了叶子,只剩筋脉,我问为什么不用药杀虫,夫妻说买药要花钱,用手捉捉,虫害就过去了,家中只有几亩地,四个老人一个孩子共七口,可以生两个孩子,夫妻也不要第二个,太穷养起来不容易,从住房就能看出来这里是穷乡僻壤,夫妻说家里好的有一两匹马,可以驮粮食去卖,也可以买化肥驮回来,家里没有马,背东西好恼火,一身汗。我祝他们过好日子,他们说过不好,祝我旅行愉快,上了他们指的路,窄窄一小条,泥粪小水洼相杂,转过山头路好走了,农田多了,小片的水稻田宽了些,人家户还是少见,沿河而上,路向河南,没石头可踩,赤脚过河,凉凉的水,好舒服,过河坐息,对面两个背铁的也来休息,他们背一百斤,相互佩服,他们说把瓶里的茶水倒给我,因为他们讨水容易,我说不喝茶,其实是觉得不卫生,他们的物质条件还达不到讲卫生,如果真到饥渴时,我也不讲什么卫生。 十几分钟,小河边,村民锯马鞍,我讨水,我想他是回屋拿暖瓶,谁知他拿来一大茶缸茶水,缸壁茶垢厚,只好一饮而尽,他又把水壶提出来,我的水瓶灌满,放河里冲凉,他家八十多岁的阿婆到河里洗包心菜,弓腰驼背,行动老态。过小河向东南,是周沙村七队,顺河沟走,我问路,一老妇气急败坏的指路,我追问,她也不理。都是山野碎路,我选石片多的路走,错的时候较少,常见大黑毛毛虫,不是水淹死,就是被踩死,未羽化就去了极乐世界,如果化蝶一定是美丽的大蝶。青竹无数,野葡萄藤数也数不清,翻山梁,石头上都是苔藓,又泥又滑,很小心的走,摇闪了一下没摔倒,真怕摔个齿落脸肿,过山梁,毛道右有红军长征革命历史纪念碑,感情又走长征路,左侧有房屋,房前有彩色泥塑,大门悬挂两只红灯笼,灯笼上有字,大字“福进门”,小字“瓶瓶有奖品”,室内空间较大,塑像三尊,中坐莲台,左骑白象,右像骑狮。再向左,有一亭房,内塑红军骑马,左右各一立兵,找不到文字说明,再左,二层木楼,大概儒释道杂陈,造像最多,向左还有小路,回来捕一只蝶,夹到日记里,翻山前捕一只翅膀背面象枯叶的蝴蝶,这里很幽清,没有人,一个人还是有点不安,后来知道这地方叫四基平,记了日记,行小路向沙坪。 山上林多,石阶又是潮湿泥滑,摇荡了几下,重重摔倒石阶上,向下滑了几个台阶,左臂肘见了血,如果是老人,只此一下,难起来。后面下山路更是小心之极,尽可能草上踩,先用木棒下探,尽管棒头已被磨圆,多少木棒也是依凭,每个台阶都象冰面一样滑,又摇摆过几次没摔倒,度过艰难的一小段,前面的石阶暴露在阳光里,是干涩的,才敢大踏步前行,这里放的马很可爱,白色小矮马,城市人可以当崇物养,适合儿童骑,孩子一定喜欢。路渐宽,仍坎坷,这种路人比车快,民房由木屋向砖房转变,混浊小溪一条又一条,有分路向小煤矿。 找到沙坪乡政府已是5点,农机站的张贵发,在日记上题字,盖农机站的公章,一个没盖清楚又盖一个,还问我可不可已,他的字有功力,谁会放过表现自己的机会呢,就是题词内容没新意,我向他请教写字的技巧,他高兴的和我聊,又打电话给人大的张主任,放下电话告诉我,张主任6点回来,一起吃饭。一个有点神经的看门老人时常插嘴,老人说要走北京,张贵发给我讲学习时听彝族人讲来的故事:彝族是最不开化的民族,主要是卫生习惯,和彝族人在一起千万不能骂狗日的,彝族人的祖先是野狗精修炼成的俊男,在京城被招为驸马,一日酒饮多,显了原形,皇帝一看这还了得,杀了吧,公主又爱他,留下,被天下人知道驸马是狗精更不行,就让夫妻远远的逃。夫妻逃到凉山,就住在山顶,日子一长,衣服都穿破,没衣服穿了,公主想到妈妈给的油纸伞,伞骨拆了,伞顶剪掉,头上一套,中间扎上绳子,就是裙子,男人呢,找到兽皮,只够缝披风,因为是野狗精,所以头上缠的蓝布翘起一个小尖尖,代表狗尾巴,夫妻的穿戴就成为彝族人的传统服装。另一个乡里的干部说,在四基平,徐向前曾带领长征红军同当地土匪打过仗,过去四基平的庙子大,现在都是重修的,我以为又是开发红色旅游,张贵发说是当地老百姓迷信,自愿修起来的。 值夜班的人大张主任来了,说什么不同意我住政府里边,我很闹心,说吃顿饭可以,后来他给书记打电话请示。政府食堂吃过饭,张主任安排我到乡政府称煤的地泵房。据当地人说,小煤矿十几家,都是私营的,矿工近千人,我想沙坪是富乡吧。泵房二层,一张值班人的木床,我本说打地铺,泵房值班的抱走铺盖到楼下沙发睡,床让给我。这里的大河叫周公河,水浊红,由南向北,据说上游是周公山,我想不是说周朝的周公吧,地点就不对。 买瓶啤酒,吃点大麻花,自入马尔康以来,民族风俗的东西越来越少,是苦恼的事,想想前面可以接触到彝族,心情变好,不到9点天又下雨了,早晨还浮肿的脚基本恢复了,脚上筋骨清晰,并无大碍,放心了,看来还是昨天凉鞋穿的太紧的原因,右脚趾又来了水泡,扯破放水,今天脚的痛苦没加重,下面过称的煤车很勤。看《三十而立》,《我将以时间为马》大约是红色革命时期的,《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八日》《老伴》早已看过,只是细节不清晰了,温故一下,我还是比较喜欢《老伴》,10点睡,夜雨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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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2 第52天 七月二日 周六 5点多醒,已不困,天未亮,又睡,越睡越困,不想起来,6点30起来,早饭两个馒头一碗豆浆,厚颜无耻的苍蝇,在我眼前成双配对。 跑车的说望鱼乡二十公里,路正在修,原路加宽加厚,红色的周公河边,一道无限延长的白色水气,远山白雪,阳光雾里白亮,风景层次分明,就是不透脱。 四十分钟到白云寺,看寺碑,沙坪场古名镇江场,海拔705米,光绪十三年,洪水毁场,积沙成坪,重建开场赶集。白云寺也是重建的,寺内,前有大雄宝殿,后有千手观音,观音是泥草和合而成,很粗糙,殿前几张简单麻将桌,看寺的老妇说桌费一元。 进入周河地界,养长毛兔的示范牌子多起来,因天热,光背的民工常见,大人孩子多穿拖鞋,有的人穿草鞋,线编的草编的,一堆堆沙石拦路,前路好象只有修路车,觉前脚掌太辛苦,寂寞,困倦,无聊之极,经过数道溪桥,只把两座最美的桥名记住,一名白云,一名望溪,沙石车渐多,压路机也出现,有的地段尘土飞扬,有的地段泥水难行。 吃点大麻花,水喝完了,周河乡政府见到新来的李强,他说李乡长在里边,我进了办公室打招呼,李乡长手握电话飘我一眼,我拿出日记,李强帮我解说,李乡长打电话请示书记可不可以盖章,放下电话,李乡长说先吃午饭,一桌十人,酒饭饱足,我先退席,灌满开水,记日记,李乡长给签了李兴强大名盖章,李强说以前来过一个新疆人,不盖章,只记名字,只住帐篷,这里主产竹子,旅游开发处在口号阶段,周河望鱼两乡将合并,乡里的工作方向要转向服务为主,如果真如李强所说服务为主,乡政府存在就没必要了,政府必须指导方向,政府存在却不知其职能,可惜可恨,百姓知道什么,只有眼前的一亩地。 去乡十几分钟,有岔路向小煤矿,最近行路失望,藏族地区已过,没什么可写的,如果书成,愧对读我者,所以向煤矿,希望拍写到值得看的东西,行不远,山谷高挂两条小小瀑布,十几分钟到最近的煤矿,汗透了衣服,矿长就是老板,老板正和小婆吃饭,让我吃饭,下矿不行,说培训三天可以下井,磨嘴也没用,管安全的张富友带我看看出煤口风口,我才知道瓦斯就是煤层里的可燃气体,搞出瓦斯这个莫名其妙的名词,风机的风好大,矿平深六百米,煤层厚四十公分,十几个工人,每采一吨四十元,平均每人每天七八十元,张富友说不培训也可以进矿看看,要有人带路,不然会迷失,回来,老板还是不松口,我也断了这念头,老板很有怨言,他说共产党八年打败日本人,自己八年打不赢共产党,每年交几十万给三十九个单位,哪个单位都要签字盖章。下山遇一矿工,他说有的小煤矿都关了,因为老板的钱都用完了,再没有能力投入。 山南有条废弃的路,据说是天河旅游公司开发的旅游线路,因后续资金不到位,半拉子工程扔这。回大路,向望鱼乡,山石滑坡,一群快乐的健壮男人修路,开了几句玩笑,他们说每天七八十元工钱,几个人担大石头筐,唱答着号子:嘿走,嘿呀走,嘿呀,你走啊,嘿呀,哪个走啊,嘿喻嘿,嘿喽嘿走,嘿呀你走。一筐石被抬到护路墙,砰的一声落地。他们赤裸上身,说虎背熊腰不为过,我联想到埃及建造金字塔工人的强健。他们都以为我有钱,因为有钱才不用做工,吃饱了撑的乱走,给我推荐住一百五十元一晚有妓女陪宿的望鱼古镇,他们的粗口很多,只要不是恶意的,我是乐于听的,我说这地方的老百姓不接受我住宿,他们指一壮汉,说是他们的老大,那老大豪爽的让我住他家,说住后面山上,我觉得距离望鱼乡远了点,他们说我怕抢劫,怕被杀死,不敢住。 天滴雨,和两个乡里人同行,为我讲望鱼乡的来历,客车来他们上了车,河里的水少了许多,原来水被这里的电站截住,过桥是望鱼乡,桥左边有台阶通望鱼古镇,先到望鱼乡政府,办公楼比周河的陈旧,一楼武装部的门开着,没人,4点刚过,我也不急,拿出日记记,过一阵,一个电厂老板把值班的骆雅军喊下来,骆拿起电话向值班书记汇报,骆对我说,书记回来一起吃饭再安排住处,骆还说这里有电厂和古镇可以参观,说完他和电厂老板开车去处理电厂和村民之间发生的小事。 望鱼古镇的台阶都是条石的,约有百阶,台阶尽头是望鱼亭,由亭下望,望鱼乡掩映在绿树之中,周边山水林木都很美,是我梦想的地方,缺陷有二,一是水浊,二是阳光不通透。望鱼亭向上,就是望鱼古镇,中间一条约百米长的石小街,两侧是小木楼,一溜红灯笼为寂静的古街增加生气,住户多数搬到新街去住,古镇的存在只是旅游景点,看它的游人屈指可数,住户和游人数目相当,街上空荡荡的,小雨飘落,有一家住宿茶楼,地下层是厨厕,一楼是茶饭厅,有一小竹亭,亭内有木椅供游人拍照,亭顶二龙戏珠,龙大概是天然树根,楼壁挂一铁皮毛泽东像,上有红字:毛主席语录 中国共产党是中国人民的领导核心。没有这样一个核心,社会主义事业就不能胜利。 在接见出席中国新民族主义青年团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的全体代表时的讲话。(一九五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字迹稍有脱落。此外楼内还有工艺品相片纸铜钱币陈列。二楼是住宿层,难得的清静居所,不足是,竹林太高,望不出去。旅游的小伙子给我介绍,嵌刻花门扇是清朝时的手法,说这里的石刻木雕都很好。街的右侧藏着二层木制小学校,木楼板声比山洞里的回音还响,四个老师说没钱盖砖房,所以造木楼学校。据说,古镇半条街建在一整块巨石上,以前生态好,水深鱼多,竹篓随便一捞,就有雅鱼进篓,现在没了,巨石就象在山上探头看谷底鱼游的巨人,所以得名望鱼。出古镇街,看到望鱼亭上“收费处”三字,亭内桌椅都有,才知这里曾经是收费的。 回到乡里,何宾付书记已回来,她说安排我住旅店,政府出钱,我说尽量节省,打地铺也行,她安排了无数个防洪电话,说雅安街上的水不知有多深了,现在是汛期,值班就是为防洪,她接了一个电话,说带我到农户家里吃饭,农户与乡政府只隔一条路,边吃边聊,她狗尾我狗头,一对狗相逢,汪汪的自然投机。回到乡政府一层办公室,她从孝敬父母的角度劝慰我,我真受不了她语言上冲击,眼泪就要流,我不想让她到我的脆弱,于是我岔开话题要水喝,她打了电话让送水,把我安排到二楼纪委书记办公室,外间是办公室,里间是卧室,最里是卫生间,室内电脑和光盘软件吉他二胡等等乱七八糟,只有床上没堆什么东西,灯泡坏了,她找来卡口灯泡,问我会不会装。 到三层她的办公室兼卧室,结构和二层一样,办公桌小了点,她的电话很多,她说自己的异性朋友多,他说佩服我,因为她做不到,这里曾经来过一个叫雷殿生的徒步旅行者,东北人,也是经济出了问题,不过不象我这样悲惨,雷带很多各地欢迎欢送他的照片,雷在乡政府院里只住自己的帐篷。 何宾是农村的孩子,自小苦难多,只有一个愿望,脱离农村。她在妈妈肚子里,长居了十一个月,被蛋下,看相的说,这娃子养不了,将来是尼姑命,克父母,所以自她会说话起,不能叫阿妈阿爸,称阿爸为阿大,称阿妈为婶婶,她喜欢读书,阿爸残忍打她,不想让她上学,女孩子读书多也没用,身上一道道伤痕,她只喊不哭,阿爸看暴力不能让她屈服,只好让她读书,因为骨子里不再过苦日子的梦想坚固,所以学习很努力,考上师范。毕业后,家里给她定了亲,家里只有三个女孩,农村没儿子受歧视,对方是个自愿兵,家里五兄弟,嫁给这样的家庭打架人多,没人敢欺负,她不喜欢,但父母愿意,觉得有面子,依她倔强性格,我想她会反对,她竟顺从了。婚后有了孩子,时间久了,两地分居,工作繁忙,焦躁的她提出离婚,但因保护军婚,离婚很难,她说军婚更应该平等,于是她给部队领导写信讨军婚自由平等,离婚时她除了儿子什么也没得到,她忙工作带孩子,乡里一付书记垂涎她,她却把付书记得罪了,当时是团委书记的她是预备党员,是付书记主管她转党,付书记提出考查期延长,给她安排更多的工作加重她的负担,付书记反而诬告他越权等罪名,人大主席找她谈话,她据理力争,口才加实力,最后如期转党,至今她都拒绝和那付书记说话。后来前夫转业,她又帮助走后门安排体面的工作,她说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难得,再就是和对自己好的人复婚,他们没有共同的爱好,连交朋友的层次都有差别,她在外面主动打电话回家问候,她说素质不同表现不同。讲她的初恋,一起吃饭看电影,摩肩走在街上,看到熟人赶快拉开距离,手都没牵过,十几年后纯真的恋人已是局长,恰巧到雅安办事,午夜打电话给她,她和丈夫打了招呼,去宾馆看局长,门一开学生时代的恋人就说“你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子”,说完,他的眼泪流下来,(她停了一下,我猜到他一定去洗脸,因为我也是有眼易出汗的毛病)洗了脸,他们去喝茶,他极细心的为她点两杯,一杯清水,一杯茶,十多年前她是不喝茶的,十几年后他也不知道她喝不喝茶,又点她爱吃的核桃,老板说没有,他就说凶话,说老板服务差,点什么都没有,开的什么店,送她回家,她坚决的要自己回去,她坐上车,他对司机又凶,说把车号码记下来了,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家。 说起负债,她讲离婚后,钱都分给前夫了,自己只有一点小钱带儿子度日,有了积蓄,就想把钱变钱,先买一辆六千五的三轮车,租出去每年收入三千,几年连续买四辆,卖的时候每辆三轮车赚八千,后来花十几二十万买房装修,又借一部分钱买铺面,她说商机靠自己,说我十万负债算不了什么,肯花几个月苦行,为什么不能用十年去还债,她认为苦行是浪费时间,让我留心路上商机众多。真象我姐姐,她说我的房间里有热水器,可以烧一下,洗个热水澡,苦行僧也要讲卫生,她见我卷半截纸烟抽,疑惑的问是不是吸毒,拿出一盒软骄子给我,劝我少抽,心烦抽一只,心烦的时候,她也抽烟,电始终是一会来一会停。 回房记日记,1点多还没记完,太困了,先睡,夜里暴雨,电闪雷鸣,雷声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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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3 第53天 七月三日 周日 6点40起,洗脸补日记,7点何宾来看我起来没有,让我自己到食堂做面条吃,她去查看雨后塌方的路,骆下好面条8点,我的日记还没补完,我吃了好大一碗面条,看办公室地图,记了路线,下楼出发,她正巧回来,我正想等不等她回来道别,她官势重,是女人中的男人,男人中的女人,她年轻时极美,照片胜过影星,现在也算青年,就是有点发福,长发变短,多少有韶光易逝之感,骆都说她缺少女人的温柔,因为她是命令式的,我看她是官途无量,各方面都适应官场,虽然她说厌恶官场的黑暗。 她送我,绕过民房上大路,带着她的许多叮嘱向南。她说,在雅安范围内有事找她,她可以帮我,我相信她有这个关系网,我很希望再见到她,但必须是我已经有骄傲的资本,有她做聊伴不会寂寞冷场,时常她天真憨厚的笑,我想这是她下级想看而得不到的,从认识她开始,我也多了天真憨厚呵呵的笑,而哈哈狂笑渐渐远去。 葫芦坝的路是沙石的,雨使河水大涨,淹了桥,人车都过不去,这里指路的人很热心,电站工地上的说下午4点水退,桥上可以走人,指田地里的几个人,说跟着他们走,有索桥过河。走过几百米的田埂,河岸果然有索桥高悬,桥头有碑,每修一次立一碑,文革时被破坏,现在只剩一块功德碑,索桥是几根钢筋拉的窄桥,钢筋上铺木板条,两侧钢筋扶手,桥长约五十米,距离水面约十米,走在上面摇晃,小有惊险感。 过桥,小路通大路,修电站的队伍很多,瓦屋山小卖店问路,问了几遍,不回答我,都是他问我答,可恶的很,转身走,他又追出来,给我指下面的路。雨后泥沙水多,又软又陷,走到尽头连小路也没有,杂草之上是玉米地,杂草下水偷流,鞋面湿了,心里骂,狗日的指的什么路,进了玉米地,叶子上的雨水打湿衣服,脚下的土地是粘鞋的泥,看到木房,听到人声,懒得问路,顺条石铺的小路走,木房多了几座,过一道可能滑倒的河沟,小心上行,还是被条石上的苔藓溜倒,我又愤恨指路人,他妈的罗嗦不说,不用他指,他还追,以后要多问几个,以防走错。 10点攀上红泥大路,泥多,修路人少,毛毛雨来,哈姆伞举起,李弯村农户檐下休息,户主姓魏,我不忘商机二字,打听土产价格,户主以为我是记者,“乡杉”每立五百元,“柳杉”四百每立方米,水竹一斤一毛四,金竹一角五,斑竹二角多,茨竹二百每吨,避雨休息记日记一小时。 毛雨停了,雾气浓了,淡了,散了,山间的小瀑布也现身了,饿得腿脚发软,最后的两小块麻花干掉,路边出现新建的楼房,且越来越整洁美观,多是二层小楼,小楼变高长大,就是瓦屋电站赵山指挥部,我错以为是政府部门,前行不远,到徐山的小饭馆吃饭,有牌曰旅游定点单位,这里是正开发的旅游区,怪不得很多民楼新,原来都打着经济小九九,花十元,我吃的饱饱,一小盆饭,自己看都吃不下,用筷子压实,吃完了,竟然又吃一小碗米饭,几知苍蝇绕着饭桌为我歌舞,有时还做淫戏,挥之不去,一老人坐地面打瞌睡,合眼,一次次点头,里间屋,哗啦啦麻将声声,小服务员好奇的看日记,不请示我就朗读日记,有人说瓦屋镇就是炳灵乡,这里叫青龙村。肚子饱了心也不慌了。 前方目标瓦屋镇,山是美的,云雾缠绕山林,路由山脚到山腰,青山鲜嫩,遍地流淌绿的生命。进入徒步以来第一个遂道:大坝左岸交通遂洞,隧道未完全修好,头顶还滴水,遂洞宽暗,眼睛不适应,过往的车不多,车进洞亮起车灯,边走边回望,望前后洞口差不多大时,大约是遂洞的中央,有小支洞通瓦屋电站,小洞内支架林立,悬壁灯,虽有寻幽隐之心,还是不敢小洞中探,前面阔亮,就是快出洞了,出遂洞又是一片大干快上景象,不是修旅游路就是修建电站,据说旅游路是通峨眉山的,车来人往好热闹。多问了几个人,知道瓦屋镇已南迁,站山头下望,一道大河,河悬简单的小铁索桥,下游有拱洞桥,对岸平地就是瓦屋镇旧址,只留下一片废墟。有人指铁索桥过河,到山下,又有人指左侧小路,不需要过河,这小路真不好找,不好走,草树竹丛杂生,雨露多,脚下就是电站的水口,真怕有邪恶的蛇亲我,下小难关,有了田地,有人开农用车在瓦砾里拣砖,有人用大铁锤砸取水泥柱里的钢筋,都在搬迁后各拣所需,连接两岸的拱洞桥壁上,几丛树草生的坚忍。不过河,向前走,遇分路,眉山的两个打工仔说,走上面的泥路。是临时街,都是木板房店铺,有人说乡政府十八公里,有人说十公里,走小路再向下,过红薯地,很小的红薯秧苗,坡地有人开荒,回到水泥大路,与一穿黄色吊腿裤的女孩同行,她说话就笑,笑起来甜美,她在临时街开发廊,叫龚菲菲,她具有解饥渴抗疲劳的功效,很新鲜的女孩,她问我青海是青岛吗?青海真象美丽的岛名。 5点多休息,预备急走两小时。一对夫妻带孩子,摩托车和人都滑倒泥水里,他们一家站路边泥水坑,撩水搓洗衣服上的泥,我问没受伤吧,他们回答只是沾了泥,他们说乡政府还有两三公里。半小时后,看到村里挂有吴庄移民办公室的牌子,想盖个章子也想求宿,未能如愿,绒雨又下,鞋袜都湿了,7点到吴庄乡,街上有生意人知道我是徒步旅行的,聊了几分钟,找到乡政府,一玩游戏男,看了马尔康的证明,慢悠悠的出去,喊来一个胖妇,胖妇告诉我没有公章,领导都去治丧去了,好象说防洪死了人,说她们下半夜三四点睡,又是三乡合并,又是防洪,又是建电站,又是移民,乡政府的人都没处住,领导找不到,冷血的胖妇的意思是:乡政府任何犄角旮旯不能住。 费了点周折,想到瓦屋山镇卫生院,刚一进街就看到这处好看的楼,年轻的牟伟杰大夫看了日记证明,让我住外科的窄小的检查床,他认为我的徒步是无聊是浪费时间,只是因为心善才收留我。晚饭花十元,喝啤酒一瓶,吃完,黑灯瞎火找人问路,明白人难遇,书店也没有,走到这我完全不知自己的位置,如果看不到本地地图,明天只有顺大路走,到乡政府希望能看到地图,却碰到赞赏徒步的青年谢平,他说刚才看到我的背包就想和我说住他们宿舍,他以为同宿的另一个不回来了,后来那人又回来就没办法了,当时我不在,现在看到我,很想和我聊,他是搞瓦屋山电站建设的,据他说电站投资大概二十亿,谢平叫来计生干部,这位计生干部对当地的山路比较了解,给我画了简单明了的地图,说向龙池那边是能走通的,他做计生工作走过,谢平说这里山多,路很难走,说他有个同学在彝族山区当老师,学生只几个,老师用汉语教,学生用彝语学,学生能考几分就是好的,谢平说以前彝族人,是人畜同居的,和猪牛羊睡一起,政府出钱建房才改变这种状况,他说我应该把徒步经历写出来,让现在人看看,现在的孩子太缺乏吃苦的精神,他解释虽然有公章,但等级森严,必须经过领导才好,又讲因为盖章扯皮打官司的事例,我不为难他,我知道有多少人在工作上,活人被尿憋死,他拿出二十块钱,说工资低,一点心意,让我收下,推让了几次,他才收回,他的善心我领了,但钱坚决拒绝,我说收他的钱,就是羞辱我。 街上穿大裤头还有点凉呢,11点赶快向医院跑,怕吵醒值班的,说我屁事多,护士大夫都不见了,我的背包已放到外科房里,12点铺了地铺睡,我怕睡检查床掉到地上。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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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4 第54天 七月四日 周一 夜里梦:三瓶墨水都漏光了,第一瓶是蓝的,后两瓶是红的。 早起6点45,昨晚谢平带给我很大动力,每个人都需要鼓励,鼓励加压力成功的好兄弟。早晨穿短裤冷,又把长袖衣服加上,街上还有骑摩托穿短裤的,不怕风冷?吃四个馒头,带四个馒头,到乡政府盖章,两个晃悠的男人看了笔记本,还要看身份证,他们又不管公章,不知怎么想的,我腻烦,不想浪费时间,按昨晚计生干部指的路,回转,到瓦屋镇卫生院盖了作废的公章:洪雅县炳灵乡卫生院。 8点40离开杂乱的三合一乡,向来时的路走十几分钟,走分路向龙圣村,好泥烂的路,车少人少,坐砖房前休息,房主背地瓜藤回来,放下地瓜藤,她又去老房,老房是木制的。砖房的鸡,以为我喂食,凑到我脚前。路够宽,烂泥够深,车人都难行,行人多穿靴子,骑摩托的也是如此,我没听清骑摩托的是铁贩还是天麻贩,他说对这里很熟,我拿出草图,他却说不知道,说前面的路不能走,劝我返回,说河这边修的是峨眉山环路,河那边修的是瓦屋山环湖路,将来电站建完,路下面的山沟里都被水淹没。途中停一辆木材车,我想司机是寂寞的,我说你好,回答我的只是喀呸,我想,是一部瓜子机械坐车上。 遇一背天麻的当地人,他去卖四十元一斤的天麻,他给我指小路,虽然远点,但路好走,暂时脱离烂泥大路,玉米刚打苞,进玉米地,玉米伸出宽叶子,象朝圣一样以触摸到我为容,夹道列队欢迎。小路终归大路,稀泥汤仍然要面对,鞋面,第一层是红泥,第二层是绿泥,第三层是黄泥,第四层是沙石颗粒,象迷彩鞋,见证我走过不同质地,只要鞋里不灌进泥水就好。村尾一家,我看水泥台干净,想休息,老太连咬“泥巴泥巴,下去下去”,都是我的错,想要污秽干净的水泥台。 路基墙出现,墙上走,轻快多了,去张村乡方向的人增多,遇一个探铅锌矿的小伙子,他对这里却不熟。12点多找到张村乡政府,张村乡瓦屋乡都迁到炳灵乡,三合为瓦屋镇,办公室只有孩子打电脑游戏,孩子的爸爸是留守人员,爸爸说什么章子都没有,建议我走孔雀的大路,路上有地质队可住宿。最后在张村乡初级中学盖了章子,学校已放假,只有校长和一女老师玩空心接龙,校长说招待我吃饭,在学校住可以,我看时间尚早,向龙池小路,校长送我出大门,校长说要不是离不开,他就和我一起走,校长向门口小卖点的人飘扬我,有人说,三两天我也走不出大山。今天的目标黑山村。 小店村,一个大人带一群孩子,举着长长的网杆捉知了,顶端网了厚厚的蜘蛛网,黏知了真好用,我问路,这群孩子争着看望远镜,几个大人放下手里的桌椅凳也来看,他们几个是村里死了人,借了用具办丧席的,听说我要走美姑,一个说没有向导找不到路,原始森林里野兽多,熊会吃了我,我已下了决心,即使有老虎拦路,也要走,看了计生干部画的地图,一个说黑山村到龙池镇十几公里,可以走。这群看望远镜的孩子,只有一个没看到,是一个小霸王的原因,我特许被压迫软弱的孩子看,我对小霸王说不能再抢,人从小平等就很难。 岔路,犹豫后,向左,行不远,停息,想:等一下问明白了再走,错了也错不很远。来一骑士,说对的,前面过桥向左。很快见到桥,我不知骑士说的是不是这桥,坐农户楼下等待问路,一个拿竹竿的孩子藏在桥那边草丛里,我用望远镜看,她跳出草丛,象贼一样逃跑,象被野兽追赶,过一会儿,她又带几个小伙伴回来,站在桥上不敢过来,我这边又来两个学生,两个小女生怯生生的走近我,我向小朋友问路,告诉我不过桥,她俩走过我,高兴的蹦跳叫笑,庆祝逃过狼外婆的魔掌。出小店村前,一座小楼很抢眼,象豪华别墅,洋楼黑瓦顶,土洋结合式。 过了桥,一路上坡,想问路,两个骑士不理我,我想念牧区的藏民,饿了吃两个挤扁了的馒头,清绿的河水,杂有白色,象被污染了,可是见不到什么污染源。又拦骑士问路,不想竟是黑山村支书,名毛培富,说黑山村八公里,晚上可以住村长家,村长王代明在三社,问我书什么时候出,我说快了今年,慢了明年,再慢了就没机会出了。一处铅锌矿工棚休息,矿洞正在钻探之中,是老板下的赌注,有没有矿很难说,矿洞口森凉,他们当我是记者,邀我住一晚耍耍,希望我报道他们,他们一天四五十元工资。路遇黄花蛇,我是又怕又要挑它,又想,何必招惹它,急匆匆走过。到罐坪村的最低点,水和路最接近,一个洗车的骑士还说黑山村八公里,急死了,疲劳也要急行,走了近两小时,电厂问路,机器噪音大,他们探头窗外才听清喊什么,喊上面就是黑山村,我才松口气,三个值班的都想把头挤到窗外,看我这个稀有怪物。走到村里又遇回来的村支书,我走错了小路,他在后面喊。与两个外乡人同行百米,我得知山坡一片片黑网罩下都是黄连,他们给我拔了一棵黄连,叶子象芹菜,根须细小多,黄色,无论哪一部分都异常的苦。 7点10分到黑山村三社,有人帮我找到村主任,村主任就是村长,王村长正睡觉,院子里停着带蓬的双牌客货车,家里还有小卖店,生意不错,看了马尔康证明,问我为什么旅行。袜子太破,扔了,让村长儿子带我河边洗脚,河水很凉,觉冷,回来,外衣穿上,裤腿接上。黄连采收要五年时间,去年前年价格四五十元一斤,今年一斤十五元,村长说工钱都抵不上,说山路有,翻山要四小时,到龙池还要两小时。电厂上班的小女子说,这里有很多小溶洞,她没进去过,有人进过。 吃饭时,村长让我自己盛饭,他几乎不理我,他老婆倒是常说填饭填饭,老人让我吃鸡蛋糕,不知老人是谁的爸爸,这顿饭极难进,我象个哑巴,我说盖个公章,结果盖了两次都不清晰,看上去和吃饭一样,不舒服,他家雇的种黄连的人,没完没了的看日记上的公章,我真是够够的。我想打地铺或住帐篷,村长的老婆说家里七个铺,让我睡床。屋里霉味重,蚊虫多,只要没有狮子就好。10点30睡自己的卧具,真希望早点脱离这里,太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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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5 第55天 七月五日 周二 昨晚睡的还好,6点30起,卧房已闻不到什么味,出卧房,霉木味又很浓,这就是木房的坏处,睡前睡袋潮湿,帐篷好久没用,不知会不会霉烂,笔记本就快写完,如果一周赶不到美姑县,笔记本都无处买。不知什么机器这么吵,小鸟乱鸣,村长的老婆正训斥村长,惧内无处不在,村长给我指了山丫口,说过山两小时有人家户,我望不到丫口,还是糊涂,反正他们说有做工的人走过,我想不会迷失,家里人对村长说,不要指错了,走错了,人烟荒荒的没人家户。家里人起床都很早,5点多就有人起来,7点村长开客货车走了,儿子说载人去张村,大人十元小孩五元,村长的老婆说我不坐车省钱,按她家的拉客标准,我节省很多呢。我冲方便面,吃两个馒头,村长老婆帮我联系,上山种黄连的邻居,说好和他们一起走,他们会指路给我,我等邻居吃完饭上山。 7点40,恰巧走来一背黄连上山栽种的妇女,她叫王雪梅,村长老婆让我跟她上山,跟随王雪梅走几分钟,他的丈夫张和军也背着黄连苗上来,路上又碰上几个种黄连的一起走,他们都穿高筒雨鞋,走的快,休息的快,我不休息,跟上背黄连的他们很容易,他们走小河,我钻河边树丛,泥地尽量绕踩,还是湿透了鞋,他们讲,村长村支书都是生意人,村支书有一百二十亩山林,二十四岁,是最有钱的,村长村支书都做黄连生意,把黄连价格压低,不让外面收购的人进村,我问干部不是你们选的吗?他们说村支书不是选的,镇里定的两个村长候选人,另一个比这个还差,我说可以自己选一个,他们说不行,民主选举是假的,他们说二社村干部处理两家村民地界纠纷,每家先收六百元,有理的退还六百,六个村干部每人得一百元,把没理的六百元分了,他们计划生育是,第一个是女孩,可以要第二胎,我说村长家是男孩,他们说村长在医院开了孩子不健康的假证明,他们说超生会罚一万两万三千五千,走后门,只罚五百一千或不罚。 四十多分钟后,张和军夫妻的黄连地到了,坡下是他们的蜂箱,三个圆桶一个方箱,圆桶的蜂箱是圆木掏空,两头塞堵,圆木上钻五个孔,遮雨板支到蜂箱上,自然有野蜂来筑巢产蜜,每年白露时取一次蜜,每斤二十五元,这里的蜂蜜是天然药材,对小儿咳嗽慢性支气管炎有奇效,张和军说蜂蜜采自黄连杜仲金银花等众多药用植物,山上有一千多种药材,都是天然无污染的,他挖开蜂箱,点了草烟,熏走蜜蜂,让我看蜂巢,他说现在还没有蜜,说这种蜂箱产蜜低,在方箱里给我用镰刀挖了一块红黄色的蜂蜜,我尝了,就是甜,没有甜到喉咙难受,这东西好坏我也不会分辨,剩的蜂蜜连蜂蜡一起塞到水瓶里,他们夫妻希望发展养蜂事业,但产量多了就销不出去。另外,村里人为了赚钱,从别的地方收来假蜂蜜拿回村里当山里的药蜜卖,一斤赚十几块,毁了真蜜的名声,这里每年黄连产量五六十吨,亩产三五百斤,干的十五元一斤,“虫蝼”湿的一斤二点五元,干的三十多。 一早晨很满足,这么多可写的,他们盼望这手机信号都没有的信息闭塞的山村能广传出去,他们比我还盼望出书,我也盼望为他们做点好事。张和军砍了一根细竹,前面打露水,细竹林钻行了半小时,送我到一片黄连地边,说下次来住他家,多个朋友多条路,又说他爸爸当村支书时,想发展他当党员……现在他也不是党员,握手道别,他说前面的路有路影,不会走失。 山里最多的是草竹树和露水,黄连地左侧上行,完全是山野,细竹密密,泥地脚窝深深,鞋里水水的,浸的小趾痛,祈祷脚趾坚强,破烂的水泡不要发炎,闷在竹丛里只想尽快出去,还管什么水不水泥不泥,勇猛向前,低头,弯腰,蹲,爬,人进矮竹林怎能不爬行,竹枝咔咔断响,背包时常被卡住,不能前进,停一会,太累了,猛的一冲,过去了,哈姆伞弯成弓,用手直,感觉金属杆断裂,想到慈母哈姆,痛惜啊,防潮垫袋子刮破,不值钱也没有故事,不惋惜,衣裤背包都湿透,我想,这里的大露水是日夜不退的,这里不知多久没人走了,我真的知道什么是路影了,路影就是屁影,要不是我大概记得张和军指的丫口的方向,真不知会蹿到哪里,横冲直撞,受完竹林的强迫,再受树林的压迫,从8点20到10点20两个小时不停的拼冲,到丫口,稍立,喝一口药蜜水,顺丫口向下,沿小小溪,十分钟之后真的有路影,确定是人迹,才放心,坐息,拧袜子鞋垫水,左袜子上叮了一只褐色的蚂蝗,送它一弹指,飞到打狗棒,吸附在上面,很象电视里看到的陆地蚂蝗,不知是头是尾,前后左右伸缩探寻哪里可攀附,我穿好袜子,身上搜寻,再没找到第二只让我做噩梦的家伙,又送一弹指,蚂蝗不知到哪里舞蹈它的肢体去了,虽然拧了水,鞋里的水还是多,也不顾了,石上,水上,树林下,急行一个小时,看到山这边第一片黄连地,心安了,人家户不会很远了,再息,再拧水,再搜寻蚂蝗,没有,我怕这玩意儿,我听说它能钻进皮肤里生存,我曾经有这样的噩梦,血管里都是蚂蝗。小溪里洗了脸,洗完就后悔,应该拍照片,看看狼狈成什么样子,庆幸我是中国人,老外绝对找不到这样的屁影路,庆幸天没下雨,没有加重困难。 盖黑色遮阳网的黄连地渐多,泥水露水是避不开的,能大步前行就好,11点45,上乡村大道,这里属六道河村,路边有工棚,是观音河五队山里伐木的,做饭的司杜批培加了柴让我烤火,我觉得他人很好,想和他在这值得纪念的山前合影,他说儿子汉话说的好,他去山上叫伐木的儿子和我说话,我检查背包,残留的枝叶还在,手有小划伤,最心痛的还是哈姆伞,伞杆快完全折断了,相机的胶卷也象有水气,我已提前给相机套了塑料袋,三星的东西不至于这么烂吧,找两块石头烧,里烘外烤鞋子,鞋和衣裤的水气直冒,伐木的十来人都回来吃午饭,司杜批培的儿子司杜小提给我和伐木人拍照,一路多是拍别人,这一次,把自己也收到苦山之中,我请他们抽骄子,儿子的口气很大,说比我到过的地方多,当过兵,北京打工当过厨师,说东北人最坏,偷手机,他说听不出我是东北人,其次,河南人也是贼。老板雇佣他们伐木,一吨给八十元,每人每天有五六十元的收入,有时能碰到野猪等动物,他们是峨边县人,我问他们说的是藏话吗?他说是彝语,无意中听到彝音,很惊喜,司批小提说,彝族人听不懂我说什么就会打我,我说野蛮,和他们吃简单的饭,主食米饭,副食煮土豆,吃了一饭盒饭,很难下咽,因为没有菜。鞋垫干了,袜子也差不多干了,鞋这么快干不了,休整了一小时,向龙池镇。 一小时,到六道河村,出村问路,骑士说渠上路近,对于熟悉路的人找路是容易的,对周围都陌生的我,在疑惑里找到水渠不易,我体验说和做的差距,由此可知书本和实践的距离结合更难,水渠上覆盖预制板或砖拱,有明显的人迹,两侧不是草树就是山,我孤独的闷头走,迎面来两个十几岁的女孩把我吓一跳,她俩笑我,半小时后见一蓄水池,十米见方,不知是不是饮水渠,此处又有分路选择,难知对错,转过山头,出疏林深草,见到田地和人,证实没走错。 踏上大路,富有村的水库边休息记日记,过往的摩托没一辆停下指路,倒是一辆货车停下来,指路不说,还要送我一段,一老农劝我快走,不然天黑也赶不到龙池。路边小卖点买四块月饼,真是饿了,边走边吃,喝蜂蜜水,吐掉蜂蜡,遇一骑摩托收破烂的,心肠好,让我坐他摩托,他说都是出门人,他经常收到谁家在谁家吃饭,他的两个大破烂筐担在后坐上,后坐上叠高高的编织袋,这弯转的山路哪里有小路直插下去,他都知道。 近6点,转出幺店,几个骑士邀坐路边,指山下就是龙池,看上去不远,我也不急了,抽他们的红河烟,他们是煤矿的。起伏的山脊很象食肉恐龙的背鳍,我附会是龙池的由来。过两小桥,我向一少女请问,她笑的很美的答,我想,我是第一个这样问路的人,她一定觉得新鲜,又与一穿拖鞋的走聊,他说水泥厂铁厂都被私人包了,钱都让有钱人赚去了,他给我指了龙池镇政府,一个妇女看门,打发我住旅馆,电话里的领导也是如此说,盖章也要明天,想在后面的食堂打地铺,胖家伙说找领导,哪里有领导,值班的不在,用四川话说,找鸡儿哟,忽的想到公安或小学。找到派出所,值班民警杨均看了马尔康证明查了身份证,我说帮忙盖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女人说,不行,派出所的公章不能随便盖,是有法律效力的,我说可以签字说我经过这里再盖章,仍然听到她不行不行。 杨均对我很好,先让另一个值班的带我去吃饭,虽然我说自己出钱,结果我是白吃,回龙池派出所,杨均说让我住旅店,他给我出十元住宿费,我想住办公室,院子里支帐篷也行,杨均安排我到安静的办公室写日记,还签名证实祝福盖章,给我讲,这里有一个大湖,传说里面有龙,所以叫龙池,局长回来,杨均说局长让把盖了的公章弄掉,不让乱盖派出所的公章,我说都写了四页了,总不能撕掉吧,他带我上四楼,与局长沟通,我站门外向局长问候,穿大裤叉的局长挥手,赶我下去,他是王霸不给我言语的机会,我回一楼办公室等待,杨均下来,他已用笔把日记上派出所的公章划了,划破纸背,我痛心的抓住他手连说,可以了,可以了,他用印泥再抹,我知道不是他的错,我错了吗?我向赞赏我的杨均羞愧的道歉,我想王霸一定把他臭骂一顿。我问公安暴力,他说九八年以后没有了,四个禁闭室多年不用,堆放杂物。 11点多,杨均带我到他家去住,就在派出所后面一楼,几秒钟就到,好大的房子,风景佳地有套一百多平的房子,是多么幸福,他说这里向峨眉山走四小时,就能望到峨眉山的金顶,但阳光一定要好,因为身上脏,他家床太干净,我说打地铺,他带我到卫生间洗澡,楼房城乡无差别,冲了澡,换了裤头,把背包里的潮湿衣服阳台晾上,帐篷睡袋都晾出来,刮了胡子,我总怀疑飞利普刮胡刀是假的,刮胡子的速度慢,我最值得抢的东西有两件,一件是相机一件是刮胡刀,12点45睡,刚躺下能听到杨均客厅看电视,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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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6 第56天 七月六日 周三 早起6点55,7点30收拾完,向睡眼迷梦的杨均谢别,街上吃五个馒头两碗稀饭,买五贴风湿膏,粘贴到鞋后跟的衬布上,脚后舒服多了,我穿的每双鞋都是后跟内衬先破,不知是个别现象还是全体,如果是全体的商家该动动脑筋了,鞋底磨破了,里面的网格外露,昨天好象有水从这里侵进来。 8点向峨边县,街上男女多背筐,民族气息已显,多问几人,确定是峨边的路,沿路水泥厂杀风景,靠近它的树都穿上灰土衣。四川省大为金山石膏矿的办公室休息记日记,石膏矿是私营企业,口号很有战时气息“效忠金山忠于职守”,新来的小女子罗莉辉很能聊,她说,前面有硫磺厂射箭坪,硫磺厂里都是劳改犯,射箭坪是曹操在此射箭分界,说峨边人背的背包很脏,吃烤羊肉也不卫生,整个烤羊,美姑出美女,头发又长又黑,如果不是赶路真愿多听她聊聊。很快就到大为镇卫生院,不到政府绕远,卫生院在路边,这里近,盖个章子,不往政府跑了,院长说不行,我只管拿出日记,费点唾沫,院长让穿白大褂的女人把章子下半截的字蒙住盖了公章,一个骑士,是卫生院的吧,他说骑摩托送我一段,我说不要坏了我的徒步,他说退休也走路旅行,我说那时走不动了,他说慢慢走,他送我出门,要请我吃豆花饭,我说早饭吃过了,他再次诱引我,说送我到峨边,我说给我钱我也不坐他的车,他以我为例,启发教育旁边一个孩子。大为镇到峨边县二十七公里。 楠香村一组休息二十分钟,阳光很热,雅安暴晒过的皮肤,昨天开始脱皮,白皮一片片,肉麻恶心,买两根绿豆冰棍,卖冰棍的妇女给我指了小近的路,不用走大路的拐,我进入玉米地,昨天在龙池万村看到成熟的玉米,今天这里的玉米是低矮的,大概是晚熟品种,大小路时常相交,天热又是上山坡,走不动,登上山坡,以为村里走近,无意中走进射箭村,就是罗莉辉说的,曹操在这里一箭分两地,一户人家,晾晒满院子玉米,日光下发散金光,映得小楼满面瑞象,出村没有大路,从田地里爬上大路,看到峨边和峨眉山市的分界门架,上有峨边人民欢迎您,因正在修路,虽然机械人工不多,尘土飞扬少不了,有妇女蹲路边,用纸盒卖饮料,一看就知是贫穷的小贩,过了门架进入峨边县,回望又有峨边人民祝您一路顺风,这一段尘土太多,象下土雨,农户院里少见水管,问一老人,能坐下休息吗?她摇头,她的儿子出来,才知道老人家听不懂汉语,儿子给我舀水,怎么看都脏,还是喝了,记日记,两脚胀痛,是浮肿的先兆,儿子说新场乡还有两公里,是汉族乡。 风锤车把老路面打碎,民工把碎块投入机器破碎,我又偷懒走上小路,瞄着路影,走走没了路,田地草丛里转了一阵,我不想回头,从稍险的土坡摸下来,进了农户洗了手脸,到乡政府盖了新场乡人民政府的公章,街上买一瓶凉啤酒,包子馒头没有,只好买了半斤花生。因修路,车被堵成长蛇,稽查司机同我聊几句,车上的小伙子拿出冰冻的矿泉水,让我喝,我奖他大拇指,感觉脸上鼻孔里塞满尘土,路牌标注前方八公里都是下坡,长虹三组丁梅琦家门前,与家住上海的龚成申相逢,我下行,龚先生压低重心吃力的推自行车向上,皮肤被阳光染的黑黑,彼此先是一愣,接下来就是喜相逢,他的自行车带了好多东西,感觉他的负担比我的还要沉重,他停车,我放下背包,请丁梅琦给合影,她拄拐杖,家里人说不会照,所以她拍,坐丁家聊聊,龚先生给我一张名片,名头有探险家基尼斯记录创造者等,还著《中国大陆骑游探险》,现在正在进行骑行中国每一个县,已被车轮趟过的县有一千五百个,还有九百多个县在等待他,他说普雄人最坏,火车都敢抢,夜宿海拔4412米康定雅江交界的高尔奇山崖,差点被寒冷冻死,社会的自然的种种险恶经历的太多,龚先生现在没工作,还要等几年才能拿到退休工资,他说骑过这么多地方,只有一个县政府接待过他,结合他和我,我想:苦行的人一定是经济状况不佳的。打扰了丁家,丁梅琦给我们倒水,她才二十岁,去年刚生病,医药对她无用,瘦的脸,扭曲似的,一朵鲜花被疾病摧残的枯萎了,我只能示范她做伸腿运动,我是负人帮不了什么。我要赶峨边,龚先生要赶龙池,再耽搁谁都难达目的地,他用力的握手,我现在懂得握手的有力与否,代表对人的接受程度,我祝他一路顺风一路平安,他让我一路小心,邀我有空上海来,看着他努力的推着自行车,敬佩,他的毅力。 遇龚先生后,出书的压力来了,他们三人合著的书,至今没销完,还拖欠出版社的钱,才五千册,出书难,销售更难,对我的打击很大,我问自己,我写的书卖点在哪里?真是杞人忧天,还是认真做日记,到海南再说,听凭自然,天要亡我我怎能不亡,天要存我,自有吉祥。 路牌出现,峨边6KM,金口河31KM,美姑162KM,路边就是大渡河,河水浊黄,滚滚而去,半山的烟囱象粗细不同的一支支雪茄。到峨边县政府,门卫没人,大厅打扫卫生的说都下班了,让我到三楼看看,乘电梯到三楼,一只人挥手赶我走,让我找门卫。又为住发难,7点,找到县里的沙坪镇派出所,彝族干警简迪乌沙说给我想办法,二十多岁年轻人好说话,我说不要想完没结果,帐篷地铺都不行。他说所长来了,我明明向所长问候,所长却象聋哑瞎人一样过去,想到昨晚的所长,想通了,所长就这样,残疾人。简迪乌沙让值班的同学带我看旅馆,新开的,还干净,二张床,我一人住,十五元,我说一会背包来,同学找了便宜的饭馆,我吃饭,他回派出所,十一元一顿晚饭,晚上时间多,有时间改善伙食,回派出所,只剩简迪乌沙一人,我说随便有地方将就一晚,我说禁闭室里的床住一晚也行,他问我店钱交了没有,我说没有,他说那就在他的办公室支帐篷,他说刚才所长在,不敢留我。我取了五百元,同学说让我看看对不对,他说机器经常出错,卡上还有五千多,觉得少了,具体多少我记不清,心里不安好一阵。 值班的年轻人都回来,说山里有大熊猫,一掌能拍死一只羊。聊彝族,彝族共有七百个文字,彝族最早使用三百六十五天纪年,诸葛亮七擒孟获说的就是彝族的事,白族哈尼族是彝族的分支,哈尼族说彝语,彝族是日本人的祖先,有日本人到这里认祖归宗,唐时彝族的巫术最发达,国师是彝族人,这里每年都有毕摩文化艺术节,毕摩就是巫师,有多种法术,油锅洗澡,舌舔烧红的铁犁,烧红的铁链缠身,把鲜活的鸡咒死,彝族是最早懂得酿酒技术的民族,彝族人重酒,同时也染上酗酒的恶习,彝族人好客,招待辈分高的要杀牛,稍高的,杀羊,低的,杀鸡,穷的只有招待干几保(干泡菜)吃,彝族图腾是老虎,彝族崇拜火,无论干什么都先燃火,彝族死后,火烧尸体,烧完放几块石头就是坟,不象汉族那么麻烦,师明春说,幺爸的妻子吊死了,怎么都烧不着,幺爸一去尸体就燃烧了,师明春说是他亲眼看到的,师明春借酒力对我神聊,说请我喝啤酒,简迪乌沙说师明春能喝二十瓶啤酒,他们说彝族人汉化了,不能吃的狗肉也吃了,简迪乌沙说了一个对联,说至今没有人对出:大凉山山山小小凉山山山大大小凉山都是锦绣河山。大家争论“山山”有问题,简迪乌沙说没问题,最后他以“山山水水”获胜,来了一个电话,最佩服我的师明春带一个民警出警了,10点,简迪乌沙带我到楼上办公室,叮嘱一个同事不要说出去,他的办公室很大,两张办公桌,有电风扇,他拉上窗帘,留了三只烟打火机一个,出门告诉我,门锁上,没事不要出来,领导看到会麻烦,我刚要锁门,他又推门进来说,抽屉里的审讯笔录不要看,是别人的,明天8点30前走就行,9点上班的人就来了,大门一推就开。握了手,算是提前道别。 记日记,脚胀痛,为了不再浮肿,坐地上,脚翘到椅子上,本子放到凳子上写,计划明天买个好的大的笔记本,可以记到海南结束,我很想看抽屉里的笔录,但答应了就要守信,真想当面请求看看笔录,看看他们怎么工作的,想起简迪乌沙讲的罪犯,绑票撕票的死刑犯,始终死刑犯都很坦然,有的人软弱,站不住,直接堆到地上,法警扶架才能立住,枪毙都选择偏僻的路边,车上下来,几秒钟内击毙死囚,老百姓很难看到,毙人的法警都戴大墨镜,法医检查瞳孔脉搏,之后送殡仪馆火化,简迪乌沙说谁都有难处苦衷,如果不是不得已谁会违法犯罪,如果给他们第二次机会,他们都会是好人,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为防蚊子,支帐篷,这里临街,车声人声不断,12点30,枕鞋而眠,上半夜热,下半夜凉,没用睡袋,马虎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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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7 第57天 七月七日 周四 6点55起来,街上传来吵架声,是女人,收拾完,7点45下楼,街上吃馒头稀饭,女老板很会做生意,先把客人引进店,然后说豆浆没做好,稀饭好吃,花卷冷的,换个热馒头,多数人一坐下,会顺从老板。三轮车喊火车站,成都昆明都有,买个十元的笔记本,外带两个小电筒灯泡,县政府门前,见到一个彝族妇女,短衣长裤,服装干净,色彩鲜艳,9点到县政府秘书科盖章,彝汉双文的办公室公章,顺路又盖一个邮局的储蓄章,红色,比我见过的邮戳大一号,出县城向北一小段,右侧是昨天走过的峨边大渡河大桥,火车就在对岸山脚,铁虫爬的很快,钻进山洞。公路还在修,就是看不到几个干活人,驴年马月修好哟,车在白尘中开着灯,一个小时,在打工的房前休息,两个做饭的妇女很有人情味,问我喝不喝水,吃没吃饭,我望混黄的大渡河水,想到县城里的水,象小湖,水为什么那么清,象绿玉,如此近,两水差别如天地,我起身走,两妇女说吃了饭再走,还说让我到她们的家乡广元玩。 斑鸠嘴大桥前买一根冰棍,过桥,路分两条,一去美姑,一向金口河,金口河路牌有:外国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未开放区。中国人和狗不得入内,已成久远的历史,看了金口河的牌子,我很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外国人不得入内,这就是人类的好奇心,越不让看越想看。向美姑,因为这美丽的名字长久的吸引着我,路边,中铁十五十八局建电站,过十五局的门架,有母女坐路面休息,过往的车很危险,因为靠路心近,是彝族人,不会说汉话,大热的天,都穿很多,为什么不懂减少衣服,女孩脸上的汗不停的流,一次次用袖子擦汗,我示意她把外衣脱了,她看懂了,脱了一件衣服,妇女梳头,除了真发,还有很多假发,她们先走了,我记了日记,追赶她们,过山弯看到母女三人在细的瀑布下,我赶上她们,她们已走上分路,妈妈水沟里洗手脸,最小的孩子,女孩背着,小背小,我见的很少,拍照小女孩撑伞背孩子,她们上了山上的毛毛道,和小女孩比,她那么小,负担这么大,我这也叫苦行吗?拍照后,相机不动了,是不是进水潮气大?坏了?旅行记录只靠笔和相机,如果相机坏了,旅行记录就残缺了,我慌张的换了电池,嗡嗡的自动倒卷,心才归位,第三卷结束。 亥子村休息,大人孩子好奇的围观,这里彝汉杂居,他们说我今天可以走到二十公里的九家村,我又感受到淳朴善良的民风。太阳一会儿一露脸,每次热脸出现,汗就大流一次,想想还要两个月的汗流,想那小女孩比我有价值。 到杨村乡,街上很多马,山里重要的运输工具是马,看上去很有古味,饭馆吃饭,老板不懂彝语,她的女儿很美,读小学四年级,一彝族老妇在饭馆买一瓶啤酒,喝了一半,老妇手语问老板收不收瓶子,老板说不收,老妇出饭馆,街上遇一妇女,老妇把啤酒交给妇女,妇女举瓶就喝,两人交替吹饮,看来彝族好酒是真的,两个小姑娘想买五角钱的矿泉水,老板说只有一块五的三块的,两个小姑娘走了,一个过路的彝族进来,说了什么,老板听不懂,彝族人自己拿碗接了自来水,喝完水,碗放回原处,走了,老板说彝族有钱人干净,这个是穷人,很脏,我亲了女儿的脸蛋儿,边走边想,假如我有这么可爱的宝贝儿,多满足啊!我厌恶徒步,无聊枯燥痛苦,多么希望停下来呀,沉重的负债让我一个个梦都醒了,我该如何拼凑新梦呢!杨村乡政府三楼盖了公章。 出杨村乡,过杨村电站,两群洗完澡的女孩子向回走,一群男孩子还在青绿的河水中游戏,挖沙的彝族人用马把河里的沙子驮到路边,他们说山上漂亮的房子是自己盖的,政府没资助,一层一万五,两层三万,河水越来越少,河对岸半山,汽车哞哞的吼,艰难的爬坡,想不到那么偏远的高山也通大路,这边山脚有连接两岸的桥,觉莫乡的路牌指向对面的高山,桥上游是茨竹电站。 前面传来野性的尖利的民族式的叫喊“我--靠”“唉--哟”“阿--杰”,是两个放羊的姐妹,都不到二十岁,不承认自己是彝族,说到放羊也支吾不清,大概她们是偷偷的养羊放,姐姐象脑子有问题,妹妹还周正,她们说建电站家里投了十万元,电站每年给五千,说家里没钱了,姐姐问我有没有钱,她们时不时的叫喊,她们说,叫对岸山坡吃草的山羊回家。 又是不知今息何处时,村里人说走半小时还有村子,出村不远,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干净的小伙子来了,和城里人一样,我说你好,他也能同样的回,我说是徒步旅行的,他把饮料瓶塑料袋交到左手,伸出右手和我握手,他叫介日泊尔,彝族,高考结束,报的是师范,因为毕业好分配,他说家住山上,快走半小时,慢走四十分钟,我说他家住一晚,他很欢迎,他说村里人说我是讨饭的,我看看打狗棒,真是。 6点多,离开大路,上山走小毛道,这小子速度快,刚十几分钟,我的小腿颤抖,腰开始痛,多是陡坡,满身透汗,小雨也来了,密树草丛里走,感觉雨象露水,他帮我背帐篷,去了帐篷,背包真轻啊,自觉可以飞,这种错觉只一会,沉重感又回来,介日泊尔的脚步明显的慢了,呼呼出气,半小时后,有人家户,是汉族,房侧洗脸和手臂,他到农户给我讨了瓶茶水,他说半山住汉族,山顶住彝族,说他家就在电杆那里,好远的大铁架子,我说知道这么远,我不会上来。袜子有点湿,汗比雨大,共休息三次,8点才到介日泊尔的家,是土木结构的瓦房,进房,向介日泊尔的爸爸问好,爸爸能听懂汉话,会写彝文,介日泊尔这一代不会写,他们是正在汉化的彝族,退耕还林,地少了,也清闲了,粮也少了,补偿的大米人吃,玉米喂猪,家里还有二十多只羊,羊不是乱放的,必须有自己山坡,家里只有父子俩,妈妈走亲戚,耍去了,我来之后,相邻的哥哥嫂子孩子都来了,他们允许要三个孩子,谁也不想放过三个孩子的政策。这里是茶丰村七组,看名字就知道产茶,产的是野茶,四月到八月是产竹笋的季节,到大堡乡那里,一天能挖百元的竹笋,现在茶丰这里只产竹笋,只够自己吃,最贵的是苦笋,因为产的少,他们的电费一元五一度,因为中途漏掉的电都算到他们头上,我忘了怎么在电表上连一根线偷电,如果没忘,一定把这招交给他。 火坑有三个石支点,叫锅庄,是大锅的支点,他放了铁架,点了火,锅放到铁架上,介日泊尔要下面条,我说烤土豆,他煮烤双来,下面烧土豆,上面煮土豆,介日泊尔拌了海椒葱当蘸料,葱就是洋葱,他们为了不让洋葱生芽,放到火坑上方烟熏,晚饭就是土豆,家里的黑白电视七八年了,不清晰,介日泊尔又是一个为学费发愁的大学生,两个哥哥会一点汉语,两个嫂子能听懂,10点多,雨大起来,哥嫂们先后回家了,11点睡觉,我一直是浅睡状态,睡梦里还在写日记,又湿又热的一夜。夜里摸到一只什么被我捏死,我真怕是狮子,床顶的塑料布上,老鼠奔跑打斗,可不要掉下来!亲近我。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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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A级傻B的旅行58 第58天 七月八日 周五 一夜雨,早晨还在下,昨天,爬山就有点后悔,直到今早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跑这么远,9点起来,介日泊尔烧水做饭,我刷牙洗脸,看看房子结构,房子中间的大屋,是伙房兼客厅,门口大灶台是做猪食的,右侧的屋子是介日泊尔的卧房,床长宽约一米八,可容两人,昨晚我和介日泊尔睡这张床,左侧是两间小卧房,房子外面左边是羊圈,羊都站在竹架上,旁边有水槽,水槽里一个土豆,大概昨晚天黑,介日泊尔遗留在这里的,房前一米多宽的走廊,是竹栏夹起来的,一只牙刷一只牙膏别在竹栏上。 他的嫂子进来,手指夹着抽剩的半只烟,哥嫂们先后都来了,看模糊的电视,听清晰的声音,其实哥哥家里都有彩电,二嫂戴彝族的帽子,我说看看,二嫂笑着取下来,帽子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方的花的厚垫,一部分是中间宽两头细的带子,宽的一段有斜拉的珠子装饰,戴的时候,头顶厚的花方块布垫,布垫平直的放不会弯,宽带子压方块布上,向两侧再颈后发根打结,他们说男人的帽子到美姑可以看到。我把小裤头洗了,介日泊尔说她们在,不好在火上烤,竹栏上很难找到干净的地方晾上,雨时来时去,哥哥带孩子们用望远镜看山。介日泊尔拿了一块腊肉,先火烧,再刀刮水洗,最后锅里煮,肉上面是煮的半熟的米二次蒸,介日泊尔说这样米饭好吃,我想这是饥饿年代把饭变多的好办法,11点吃饭,饭桌不知多久没用了,椅凳也是,腊肉,南瓜汤,凉拌竹笋,竹笋很脆,介日泊尔说是鲜笋,汤勺是木的,一大家人吃饭,最后的一点米饭给我,二嫂很自然的搂起衣服,亮出跳动的两乳,奶孩子,时常想,人是不是该有贪婪梦想?解决温饱,还能活孩子,不好吗?望远镜一个连接小杆断了,鞋垫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一只,好象都在不济之中,我认为踩不坏的鞋垫先叛逃一只。 望对面,视线穿云入山,山很美,青山显白云,好大的山,好多的云,12点25下山,刚走,雨又来,天象要留我一样,一路泥水相伴,计划一个多小时下到山底,实际用五十分钟,有一段是小跑的,回头望望山,不想上第二次,倒鞋里的小石子,昨天湿的背包,今天又湿,鞋也湿了,脚尖的袜子湿了,起的泡没刺破,脚很痛,农户讨水,虽然说话难懂,还是比牧区要容易。 杨村,电站水域,几只鸭子,几条船,楼多,二层三层,小一点的山坡,多是田地,村里人说,外面打工做生意,只要不犯法,啥子事情都做,前面的乡多少公里不确定,有人说勒乌到洪溪六十公里没人烟,那里有强盗,经常死人,看来到勒乌要准备食粮了,九家村加油站,指路牌提示,向山上的大堡乡六公里,向美姑119KM,美姑的路上9KM黑竹林温泉。不远,两条瀑布飞落,大一点的,落到路面,过桥是九家村,三个男人坐小卖店前喝啤酒,另一小卖店前,一群妇女在喝三瓶啤酒,彝族男女多好酒,九家村的图书室紧闭,雨停了两小时又下起来,哈姆伞杆百分之六十断开,我很饿了,双溪村买瓶啤酒一元花生,边走边吃,刚出村,一对老夫妇赶上来和我说话,他们是汉族,他们看看田地被大雨冲毁了没有,老夫说前面有温泉,洗快澡七八十元,慢洗小姐搓摸一百五十元,说依子丫口几十公里没人烟,那里不能走,常有抢劫杀人的,老妇戴方帽,今天二嫂那里没找到帽子自然历史原因,现在得到答案:防雨。龚先生曾说彝族人太好奇,我感受彝族人的好奇善良,他们随意的向我招手,一两个我觉得新鲜,多了倒心烦了。 到温泉村,一个小卖店前,阿侯阿提给我发烟抽,我说走路气上不来,他又给妇女发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主动让住他家,看时间,5点多,可以停下,我以为他家就是小卖店,带我走了百八十米到他家,进了房子,红色沙发,室内霉味很重,甚至发臭,他说对我放心,住不要钱的,吃的不好,如果喝啤酒,他就去买,他手里还提着半瓶啤酒,他的儿二十岁的样子,在旁边的屋子开门探头说两句彝语,消失在门后,不一会,阿侯阿提来了,让我看他的小记事本,说山东打工,怕过年回不来,提前回来了。这里气味受不了,我决定走,家主送我二三十米远,阿侯阿提同我走,到温泉, 阿侯阿提让我进去看看,他说他们本地人洗澡不要钱,通过门卫,领班给我简单介绍,这原是私人投资二千万的洗澡处,我怀疑投资数字不实,一面长墙,彝族的铜贴画,有的铜皮已残缺,从原始时期的后羿射日,至畜牧业产生,到现在的达体青年舞,简单勾勒数千年的生活变迁,温泉有三星级宾馆,游泳洗澡八十八元,领班说生意还行,主要是来自峨眉成都乐山的公款消费。 我向金岩乡,阿侯阿提声音很大,很难表达明白,听他说话能憋死我,说乡里干部看不起他们山上农民,吃拿他们的,他把名字写给我,村名会说不会写,他把啤酒瓶放墙角,瓶里还剩一点啤酒,他说彝族喝酒喝光不得行,他说家就在对岸,他回了。 6点50到金岩乡,很多眼睛看我,连卫生院的三楼的窗子都挤出几个头来,出了街,只见山弯不见乡楼,有人指路的左下方,陡坡下是乡政府,因见到的不是管事的,废了口舌,和乡长李里史布一说,盖了计生的公章,政府公章去峨边办事了,办公楼口的牌文有味道,正面:同志 您心中有人民吗?背面:同志 您做自己的工作了吗?乡长的办公室在二楼,黑色转角沙发,大办公桌,先看墙上地图,乡长对本地很熟,详细到几公里都清楚,说依子口乃坚就是依子丫口,那里以前有抢劫的,现在没了,正在修路,书记李里师长来了,今晚乡长书记值班,我想,书记的名字汉化后就是李师长,名字好记,乡长说书记对彝族了解更深,书记说,毕摩舔烧红的铁犁,手触热油,咒死猪鸡,这些他都见过,咒师念咒,都会浑身发抖,几个人都按不住,请毕摩表演,要给一只羊或一百二十元或二百四十元酬劳,书记对我说,如果想看,他问一下老百姓,谁家请毕摩可以去看看,美姑那边更多,请毕摩主要是家里人生病,百姓迷信有鬼,书记认为是迷信,他说信科学马列,乡长说彝族文化有三五千年,敲鼓念咒的是巫师,毕摩是直接念咒,书记说毕摩分,端功,悼唱,巫婆三种,乡长说彝族有849个文字,说美姑那边偏僻的山里人,没见过公路和汽车,只吃土豆荞麦,那里的形象扶贫更多,就是路边的草房改建砖房,国家每户给二三千元的形象款,金岩乡每年大约用十万元的形象扶贫款,村民盖房要一万,国家给二千,乡长说盖房对老百姓的经济方面没什么改变,我看也是面子事。乡长接了一个电话,说去找人,走了,书记悄无声息的睡沙发,红袜子露了脚跟。 8点食堂吃饭,大的小的很多木头勺子,有的还有花纹,我不用,花了七元,吃的我几乎走不动,但到晚上11点又饿,11点后,乡长和我聊彝族婚丧事,他的时代是先结婚后恋爱,原始的婚姻是男女双方都不见面,只靠媒人说合,媒人谈成功,收授彩礼,男方给女方买套衣服什么的,可以结婚了,亲朋吃喝一顿婚宴,宴后各回个家,并不住一起,男女双方的交往才刚刚开始,真正成为住一起的夫妻要三五年之后,如果男方悔婚,要给女方两三千元的补偿,如果女方悔婚,彩礼要退还,乡长说他结婚前,见过女方一面,住一起是一两年之后的事了,有的五年也住不到一起。人死和结婚一样,杀猪宰羊或牛,最亲近的亲朋送来猪羊,关系一般或没什么关系的,什么也不需要送,尽管来吃丧席,我听象活人的欢聚,尸体停放一两天,挖二尺深的坑,柴放坑内,尸体压到柴上,点火烧尸体,尸体烧尽,盖上土。乡长说四川电视台到这里拍过婚丧嫁娶,如果我想看,找村里的干部说好,就可以拍照了。 近12点,都回家睡觉,和李里史布握了手,他说我明天起的早,可以到黑竹沟吃早饭,这里食堂只有面条,街上没饭店。12点15在乡长办公室打地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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