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A级傻B的旅行68
第68天 七月十八日 周一 感受夜路
昨晚本有晕睡感,差一点点睡着,幸亏没睡,才有赶夜路的挑战。四十分钟到依达乡,静悄悄,几家亮着红黄色的灯火,感觉象小鬼屋,路上见不到人,我果然是一只独行的狼,走一小时休息五分钟,除了路和天稍有亮色,四周都是黑黑漆漆,雨点偶尔来一点,闪电次数不见减少,路面黑湿,一辆农用汽车驶过。
低头沿路中心的白色线段走,白线段是导行线,它是最清晰的,黑夜里的白色线段,就象被施了魔法一样,向后运动,黑暗中的一团团黑路,象恐怖的鬼向我扑来,习惯了就好了,很多时候人是被自己吓死的。
第二个小时,靠大铁门休息,是个门楼,真想睡呀,瞌睡来了,感觉靠在门上就会睡的很好,小电筒照到门楼右侧有四个大字:支教救贫。大概是学校吧,前行几十米照到高悬的村牌:打鼓锣村。大货车路边隐藏在黑夜里,黑暗几乎把一切纳入它黑暗的身心,村里的狗多,虽然寂寞,我还是厌恶它们乱叫,一只狗对我很执着,想打狗腿,尽管使用了跑引术,几次都因黑夜造成的误差没有击中狗。
饥饿疲倦袭来,非常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坐睡,黑夜里支帐篷太奢望,虽然适应了黑夜,还是容易被黑树影像加自己的附会吓到,这影象随我走近而变化的,由伸手拦路巨鬼,变化为美国西部牛仔,再变美人头,继而变为披头散发的女鬼。越走闪电越多,路的指向似乎要走进遥远的闪电中心,黑夜里的山在闪电里闪烁山形,高山与黑暗压迫我。
第三小时到丙底乡,这里很奇怪,家家关门,户户却亮灯,看不到人,听不到人声,凌晨两三点时会这样,象拍鬼戏,想弄点吃的,敲一大铁门,无人应,走百米,路边一个大院,一群人从大铁门里出来,我向他们讨吃的,其中两人带我走,两人告诉我什么吃的都有,转了几个弯,这个乡比依达乡大得多,他们敲门,灯亮,原来是家庭式的小卖店,买了一袋比正常时贵一倍的方便面,收钱的是带我来的其中的一个,他说我可以睡这里,我觉得不安全,我说睡乡长办公室,因为另一个大个子说自己是付乡长,说我可以睡他的办公室还可以盖章,同付乡长出来,向他们出来的大铁门走,付乡长让我给他买包烟,我说“你是付乡长,让我买烟丢不丢人”,他刚刚数过钱,却说钱是别人的,他没钱,他指右边的亮灯的楼说,那就是乡政府,我已厌恶他,我走我的,他下了大路向楼房。我猜他俩就是想占点小便宜,却只骗到一块钱,大个子以为付乡长是好大的官。
凌晨3点45分离开丙底乡,这里停留十五分钟,出乡不远,后面来一辆拖拉机,上面的人把电筒光向我摇移,是冒充付乡长的人追来?我手握刀柄,只需要零点几秒就可成杀,拖拉机突突的跑了,没停,是我多心了。
4点时,下雨毛,天最黑暗,路看不清,天色路色山色基本相同,不小心翻到路下摔死也说不定,黑夜真的想把一切占有,只有闪电与它做对,第四小时休息在敞开的放拖拉机的棚下,这里很好,避风,小雨淋不到,困呀,好想躺进车箱里睡,又想,这样的夜里,被抓住当作窃贼打死也难说,睡息十分钟,猜想户户亮灯的原因是怕贼偷东西。
小雨淋湿路面,不到一小时就累了,找不到干的地面,越走越高,风更大,离路走十几米,到一户门口,在有棱角的门石上放背包,塑料袋铺泥地上,委屈的坐息,刚开始的凉爽变为寒凉,走路时还有热量,停下很冷。
四点到五点是最暗黑的时间,闪电很勤,每数五十个数就会闪一次,疲乏极了,坐路面,用背包挡风,眯睡,一会,看表,五分钟,太容易睡着,两手臂都是凉的,提醒自己不能再睡,继续下去一定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会冷出毛病,再看时间,眯二十分钟了。
5点时,天还是黑的,方便面已干嚼了大半,证实了这袋方便面是多么值得,没有它,会饿晕我,天象突然之间亮了,美丽的云海出现,山露头,山脉起伏小,似巨大的鱼云海里戏游,很想,路面支帐篷睡这里,早起平看云海。
6点,天亮多了,到山顶,回望来时的路,弯折的象佐罗的符号,黑暗里却没感到丝毫的往复,想起曾听说:走夜路的人,天亮发现,竟然是绕坟堆转了一夜,后来这人心病不去,吓死。这种路如果白天走,也许有捷径,能省点体力,山顶的路平稳了,不是那么吃力,我的体力近乎竭尽,平路也走不动,脚最痛,坐下就想睡,走在路上都能睡去。
6点30,到丙底村,小学的小门开着,走进去,看到一个人在做饭,我说是步行赶夜路的,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他说自己的床太小,我一看小窄床,他真是高看我了,对我来说有床睡就是超满足,我脱了衣服,看到衣背好大一片汗,穿在身上却一点汗的感觉没有,天冷身冷,我卧在被窝里瑟瑟的睡着,睡的好实。
7点45起来,做饭的大师傅是长江造林局的黎腾,他拿双份工资,他给这里铺光缆的做饭,他喊开饭了,陈老板出现,头发多白,象老民工,我同他握手,一起吃早饭,陈老板说昨晚路上见过我,我想起那辆农用汽车,听他讲施工中的燕过拔毛的事,无非是吃喝,洗个桑拿浴,行贿嫖赌都没有,可见他是只小燕儿。
大阵雨过去,10点10分,到对门找自然保护区的局长盖章,此前在陈老板那里见过局长,打了招呼,陈老板说他也是想拔毛的,保护区的大铁门口,卧一只恐怖的大狼狗,太大了!这狗一口可以咬断我的腰,虽然没露凶相,我怕,壮胆进去,狗也没扑上来,我的打狗棒和狗相比,如同鸡蛋与石头,局长说公章县里办事去了,他们正吃饭,问我吃了没有。
向布洛乡行,周围一个个大山包,象帝王的大坟,草木旺盛,云气环绕。过丫口,是下坡路,刚过丫口,浓雾浓,象一台巨大的加湿器在喷射,雾象飘浮的小小水泡,空气湿凉,小小水泡渐渐形成绒绒雨,很密的十方飘飞,伞是挡不住的。
大约12点到布洛乡,雨正大,乡政府没看到上班的,一个女人说都下村里了,我想这么大的雨谁会上班?四肢的衣裤都湿透,大凉山真凉呀,出乡十分钟进道班,道班解散,被当地人承包,旧有的房子预备养鸽子,一汉一彝两老汉这里干活,我烤烤火,吃了几个土豆,老汉说小路近很多,没人带路找不到,这里到小路要走一个小时,那地方叫红旗丫口,有采石场,有烧沥青铁锅,有人家户。
再次上路,雨渐小,都是石山,路在山的上半截,视野开放,自然风景很好,走五十分钟,雨停了,看到沥青铁锅,望到人家户不很远,有小路通下去,无人可问,老人说的就是这里吧,从这里向下,泥滑的小路让我怨恨老人,后悔听到小路,小路多半是泥水,泥水里多是牛羊猪蹄印,望到的牧人多撑伞,望到的房子都是土墙的,鞋早湿透了,发出噗几噗几水声,窜过老蕨菜坡,泥谷小路随时都会滑倒,路一定走错了,回头前进都难,很想哭,总想走捷径,真象我的人生,捷径没走好,反倒耗费精力时间。
摸到一个村子,一个腿脚残疾的人总觉得我是富人,要十元钱送我到大路,找不到大路,我急得要发疯,感觉整个人要爆炸,我几乎是对他吼叫,他也终于发善心,给我指了路。绕过房子,过一道沟谷,上坡时灌了山水喝,到吉史里口村红旗一组,问路时,几个少年出来热心指路,泥坡太滑,鞋里都湿了,里外都滑,脚趾用力会滑伤所有趾甲,寸步难行,毫不夸张,打狗棒是秃头的,插不到泥里助我前行,金拉哈和石春几个人拉架扶我,把他们的脚垫顶在我的脚下,我才得以站稳,泥途不过百米,我每一步都是他们鼎立相助才得以迈出,不是他们我不知怎么能到大路上,在吉史里口又体验了人性的两面,一个要钱,一群好心相助。
坐大路,拧袜子的水,换干的还是要湿,不换了,继续穿上,我说请他们喝啤酒,谁都不去,原来这里就是红旗丫口,老人给我的信息只有这地名没对上,走了两小时的错路,少年曾说让我继续走小路,受了这么多小路的罪,已没有勇气和体力去完成小路,人生也是这样吧。
带着他们的祝福踏上柏油路,脚又被冲击的痛苦,一小时后又有下山小路,站山上看的清,基本是直线,小路快走完时,望到大路警车开道,几十辆越野车鱼贯金阳县,不知是什么领袖来了。上了大路,包谷山村路边休息,一个彝族人大概看我太疲劳,让我到家里吃饭,他的汉话我很难听懂,我知道意思,我送他大拇指,因为他穿的太脏,所以他的行为被青年笑话,要不是到县城了,我一定接受彝族人的好意。
通往县城的路边,很多人散步,路在半山,山高大,开阔,山上的小房,一小片一小片的,望出去心里很豁亮,大凉山使人胸襟博大,在加油点盖一个简单的章子。7点到县城,县城建在山的上部,是狭长的小城,吃了晚饭,住一个单间,什么证件都不要,本想洗澡,因全天无阳光,太阳能的东西不能用,所以只洗了衣服,甩干凉屋顶的棚子里,鞋凉阳台,如果这么破的鞋还有人偷,明天买新的,按里程碑计算今天行程是58公里。
11点30来了阵雨,12点雨最大,12点30听雨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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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能过去的痛苦,
一个A级傻B的旅行69
第69天 七月十九日 周二
一觉睡到7点,天好,可以望山和云,8点40起床,大雾弥天,昨晚我尽量要最高的房间想望风景,现在只能看大雾,衣服没干,潮湿的也穿上,看电视收拾东西,武侠剧就象电脑游戏,9点30迷雾大半散去,9点50下楼吃饭,饭后到县政府盖章,李银彬笑呵呵的看日记,他说办公室的公章和政府的一样,请求多次,盖到第一枚国徽大印,李银彬说这是破例了,办公室的人都很热情,李银彬说招待我午餐,彝族风味的,我早知道早饭不吃了,正好有时间,给家里写第一封平安信,其实就是让爸妈放心,我在外面很好,县政府办公室的人还招待我吃饭呢,写完,我想去寄信,他们都说交给他们,我就把信交给唐莉,唐莉对我一口一个英雄,她说,住农户家里向我要钱就说没钱,李银彬拿出金阳县地图,说这里美女多,要哪一个给我讲解,唐莉给我讲解金阳县,金阳的主打产品是白魔芋和青花椒,旅游方面,正在开发的是狮子山的草原,海拔4076米,草原辽阔,以前曾是牧场,现在退耕还草,据考察的专家说,没见过如此平坦美丽的草原呢,另一个是西溪河,地处金阳和布拖的交界,两侧峭壁嶙峋,比三峡险峻,是漂流弄险的好流域。
12点到饭馆吃饭,玉米土豆先上来,乳猪鸡肉与城市无差别,最有特色的是荞子粑粑,就是荞麦饼,毕摩驱鬼时的荞麦饼是苦的,这里的不苦,质地很细,色泽黄,他们说有营养,抗饿,我吃不惯,李银彬说他们的班长不在,如果在,招待我的规格更高,会留我住下,迎到家里,杀小猪,因为远方的客人来了要见血,昨天领导来了,班长今天去陪领导。我因早晨吃的太饱,这时没食欲,愧对满桌的酒肉,他们四男三女一个孩子,大人们叫英雄碰杯,李银彬是少年时就有旅行梦,现在妻儿都有,看到我,他的梦也算实现一半了,女士里,唐莉是最关心我的,让我留一天,给我介绍女朋友,如果我没有债务,一定留一天,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债务,我也不会出来,和李银彬一样只有这个梦想。
彝人阿尔拉洛给我讲抢亲的事,娶妻途中,新媳妇随时有可能被抢,一旦强抢的人得手,抢亲的人如果喜欢新娘,就会娶新娘做妻子,如果不喜欢,就等待新郎拿钱赎人,据说这种习俗的历史原因是,因为部落众多或土匪猖獗,久而久之形成习俗,相互之间抢夺,新社会之后,都成为历史了。他们说彝族嫁闺女,婊哥优先,现在也是。
办公室的孙万英何燕带孩子和田壮先有事走了,李银彬说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前几天来过,县委那边接待的,住两天走了,我想是龚先生,满桌的东西没吃多少,散席,我拿两个抗饿的荞子粑粑,我只想装几块鸡肉,唐莉竟都倒给我,还要给我乳猪肉,我已经够周扒皮了,我以为一桌菜会浪费,没想到一分,没那么浪费,真太好了。
回办公室背包,李银彬说,门口花盆里的就是白魔芋,出县政府,当街就有补鞋的,正好修鞋,要四块,三块成交,鞋底粘好,我问能用两个月吗,他说一个月,因为一只鞋帮破了,我一看,果然断裂。
下午1点30出发,机关的牌子都是彝汉双文,一个妇女说加油站后面有小路,虽然昨天小路上受罪不少,今天仍然狗改不了吃屎,大路回曲多。垃圾坡附近打听到小路,一尺宽,越近山底越陡,适合小跑,不然容易滑倒,恰巧天晴,脸上的汗滴滴答答,袖口湿了,后背也一定湿了,刚刚体温烘干的衣服又汗湿。2点30到山下,外衣装包里,坐下休息,汗水却更多,走路反而生风汗减。路两侧有石壁有土壁,石壁上附土浆,看上去也象土的,看石壁要超仰式。
三小时后,小雨飘来,哈姆伞杆几乎断了,到仓房村,路边民房小门洞开,院子水泥地都是雨水,想进门休息,女人摇头关门,有人捧我英雄,有人就会给我闭门羹,意料之中。村里有个精神病女人,问我背啥子,我还回答她,后来见她路上来回走,象和看不到的鬼说话,没完没了。我打开李银彬送我的金阳县地图,真找不到这村子。
金阳河奔流,河边有捕鱼人,一手拿筐,一手拿小勺似的工具往水里一插,过一会,一提,都是十公分左右的小鱼。到金口大桥快6点了,过桥是金口,直行是对坪。
8点到灯场镇,又碰到美姑到金阳拉货的车老板,他的车上拉了很多白猪,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天快黑了,草草说两句,到镇政府,看到一胖子一青年,青年说一把手在楼上,找到镇长家,只有两个少年打电脑游戏,少年说镇长和老婆散步去了,这时我才知道胖子是书记,青年是付镇长,我问付镇长为什么不接待我,他说有正镇长,轮不到他,我到付镇长的临时家聊天,他是东北人,却听不出东北口音,给我讲,上次来个东北老乡,在他床上住一晚,据说徒步了十几年,光签名的册子就有几大本子,说那行者曾经住帐篷里,外面就有狼叫传来,要不是他说睡觉,行者就会讲个通宵,我想现代的行者,都是渴望的倾诉者,孤独相伴,难找到倾听者。他说书记家今晚做迷信,我很想去看看,他说诸多不便,我一再坚持,他下楼问书记,回来告诉我已经走了,我的心病也去了。
付镇长说,等正镇长回来给我安排住处,他妻子也谨慎的说按等级来,他走了,当老师的妻子给我讲制作魔芋的工序,挖出来,洗净,烘干,磨粉,加工成块,放雪里,要翻动,如此复杂,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秘诀,她说魔芋香皂,有美容功效,日本人最喜欢魔芋,所以魔芋出口日本。
9点,还是那两个少年打游戏,我和付镇长说住办公室,他同意,我在他家灌一瓶开水,到一楼办公室,拿出鸡肉荞子粑粑吃,人大主席的妻子进来,让我到她家吃饭菜,才知道刚刚我给鸡腿的打游戏的大少年是她儿,娘俩给我端来芸豆花生米,还有南瓜汤和米饭,我让十八岁的儿帮我买啤酒,吃完,记日记,妈妈帮我烤没吃完的鸡肉,说烤完就不容易坏,烤好我只留三块骨头多的,我反复的说不要坏掉扔了,母子才接受其余的鸡肉,如果坏到我手里,于心何忍。儿子说佩服我,金阳他都不愿走,如果他的目标坚定在海南,我想一定会实现。
洗了手脚脸,这间办公室也是会议室,副乡长给我送来蚊香,睡宽桌子,可以任意翻滚,12点睡
一个A级傻B的旅行70
第70天 七月二十日 周三
睡的热,早起7点40,夜雨不知多少,地面湿的,小猫叼一块鸡肉在门口享用,它把我留的鸡翅偷走。前天因夜路过于疲惫,现在脚掌还痛。人大主席的儿给我盖了不够清晰的人大公章,这样就不必为盖章耽搁时间。
8点50吃完早饭,沿金沙江向上,江水浊红,叫红河更形象,江的南面是云南,江的北面是金阳,所谓水北为阳,金沙江之阳就是金阳。芦稿镇就是灯厂镇,付镇长还说让我留一天看看赶场,今天芦稿镇赶场,所以赶场的人多见,骑摩托的多,两个骑马的奔驰而去。望山,白云深处有人家,山顶附近与白云为伴,是两三层的土楼,象神仙的居所。
花坪子村,一户的平房顶比路面稍高,房顶是水泥的,十来岁的女孩在上面玩耍,我走过去想坐息,孩子看到我向她去,惊慌的逃,左右窜动,找到下房顶的梯口,却移不动脚,定在那里,吓破胆的哭喊,她是没见过,穿大裤头,背大包,手拿棍子的怪物,真是下坏了,我只好笑着远离孩子。
金沙江突然与河底的暗石交战,红红的江水翻滚咆哮,白色浪花象宽大的腰带横在江面,天阴,雨点来。
12点,到春江乡,看到乡政府的牌子挂在土楼上,还没见过这么破的乡政府,到楼上一问,原来是住家,乡政府就在土楼的眼皮底下,是二层水泥小楼,写了日记,盖了美丽的名字,吃点有营养的荞子粑粑和鸡肉,和管计生的小女子聊,因为是少数民族地区,上班时间只五个小时,她说对坪还有十五公里。
12点40出发,起了一阵风,路两侧密植油桐树固土护路,据说效果很好,有的光缆柱子在路中心露头,本来它是该在路边的,跑到路心来,就是说明路的一半被冲毁了。2点到幺米沱村,金沙江与牛栏江在这里相会,牛栏江慢悠悠的融入金沙江,水慢的几乎静止,摩的司机说对坪十六七公里,打牌的村民说十二公里,养路的说十一公里,我想养路的更对吧,记了日记,听到小卖店里打坦克游戏,想试身手,不料上去就被干掉。
农作物除玉米红薯外,还有甘蔗桑叶,在村里看到农户背着蚕宝宝,有一个江对岸的云南人到这边来耍,他说四川彝族素质低,不好耍,没云南那边人好。4点天光露出来,可以望到对坪很近,一个骑摩托车的老师很羡慕我,说他们都不和彝族人耍,因为彝族人会背叛朋友,邀我在他那里睡,他先走了,我先找到工委,没找到工作人员,又找到对坪镇政府,到住户,窗里沙发上一个男人头枕女人,我说明自己情况,他就知道盖章,他说每年都有徒步的从这里经过,他说领导下班都去耍了,他们十点上班,下午没事三点下班,他给我盖了公章,说好住会议室,后面有猪叫有鸽飞,他说关上窗就没味了。
到这里突然失去路线,我不想走巧家,想走鲁甸,但不知从哪里走,到街上找地图,其实找到地图也没用,除非是乡镇地图,不然不会标注这里到云南的乡村路线,我徒劳的跑到镇口的汽车站去看地图。买瓶啤酒,二元五,喝完,把瓶子还了,这是优惠五角的条件。花六元,米饭炒菜,吃完回镇政府,看到二楼的门开着,三个男人在看电脑,一个胖子说有啥事尽量帮忙,用这种口气说话的人,不用问,不是镇长就是书记,网上查看地图,太简单,没用。
想洗脚睡觉,去最近的住宅讨水,窗里妇联主任张用芬在打电脑游戏,让我等一下,我到会议室拿盆子,回来看不到人,她提了水出楼门,告诉我晚上停水,她提前接一桶,我洗手脸脚,她问我从哪里来,吃饭了没有,还要给我下饺子吃。李银彬曾说让我到对坪工委给办公室打个电话,工委没找到人,我明天走的早,没时间,我就委托张用芬,她答应打电话,她说认识何燕。
会议室里,停放两辆摩托,棚顶有吊扇,楼后猪鸣狗叫。6点到对坪镇,9点睡椭圆桌中间的窄槽里,象个小棺材,空间闷一点,夜里脚掌痛。
一个A级傻B的旅行71
第71天 七月二十一日 周四 云南
7点10分起来,后面厕所去尿,农户洗脸,居然又碰到讲不明白镇政府在哪里的老太太,仍然问我,仍然听不懂我是干什么的。今天计划走大寨鲁甸的路,街上吃饭,一只手的老板说走幺米沱近,昨天就有人说走大寨鲁甸要从灯厂那里走,计划没作好,害自己走冤枉路,老板相信我是走路的,老板娘说走个鬼哟,老板娘问我,我也说走个鬼哟,我笑着离开小店。
8点25,离开还算大一点的对坪镇向幺米沱回转,街上送死人的哀乐沉闷,貌美的女人皮肤白嫩,这里是汉彝杂居的地方,路上和一个十多岁的汉族孩子说话,他告诉我,彝族话听几巴不懂,彝族人几巴脏,几个月几巴不洗澡,说幺米沱好远哟。一小时后眼界开阔的地方休息,天雾弥漫,看不清山,金沙江的声音很清晰,一种吱---呷呷叫的鸟声,此起彼伏,异常幽清。
不只一人说幺米沱有桥,昨天经过幺米沱也没看到什么桥,如果看到,直接就过桥到云南地界。11点到幺米沱村小卖店,昨天就在这里休息,这里有跑摩的的,有打台球的,有闲坐的,他们说五分钟就到吊桥,这里人不知道到鲁甸有好远,有的人以为我是搞调查侦察什么的,给我讲了点近代的事。
买根雪糕,向吊桥,从对坪出来都是下坡路,所以走的比较快,一个跑摩的的看我辛苦,还想免费送我一程,说把我送到“溜”那里。河坡的村子和高高的植物挡住视线,看不到河面,见到明亮小路,顺路而下,走两分钟,看到河边的小吊楼,四根钢丝绳连接两岸,对岸也有个小吊楼,他们说五分钟就到吊桥,其实有一公里,要十分钟。吊楼里没人,门关着,管吊楼的几个人在坡上不知在搞什么,我推开门,坡上的人气愤的多次喊关上门,我喊听不懂,就进去,里面杂乱,几个背筐,生活用品都有,大概不让进的原因是怕我偷东西,看到一个大铁笼,上下四个边连接四个滑轮,固定在四根钢丝绳上,吊楼里一台拖拉机头,是推拉铁笼的机器,这就是“溜”,坐门口,坡上的人也不喊关门了,这里是四川的最后一息,过江还不知昭通鲁甸怎么走,金沙江水悠悠,水面宽约五十米,“溜”距水面大约四五米,望不到对岸有大路,我想如果不是两省交界,早该有桥建在这里,省界国界是不是狭隘呢。感觉等了很久,先有三个春江赶场的到来,尽管我问了多次,还是分不清说的是“牛”还是“溜”。
这是私人建的渡江工具,收费二元,赶场回来的人进了铁笼,12点15机器开动,这东西也很好,如果机器坏了还可以手动,收钱的青年说规定运送六人,我问今天是十人,他说二三十人也拉得起,一根钢丝绳拉二十吨,江面上缓缓运行三分钟到对岸,对岸很多人不等下完就往上挤,我很急,这里没大路,只有爬山小路,好在遇到母带子回娘家,说娘家的街是去昭通必经的,我就跟母子走。
爬二十分钟山,听到水声,她们休息,除母子外还有另外母子女三人,我跟随休息,汗太多,湿身湿衣,溪水里洗手脸,听到轰隆巨响,她们说是修路放炮,如果雨天,这小路无法走,不知会怎样泥滑,回望对岸的幺米沱村,告别四川。
第二次休息在云南昭通石格闹村巨大的黄果树下,黄果树春天的嫩芽儿摘下来可以炒着吃,黄果树是神树,没人知道树龄,落下来的树枝,都不敢当柴烧。石格闹村在半山腰,但却产水稻,还有花椒树,在金阳,第一次听到,还有花椒成熟时也是绿色,所以叫青花椒,那母子女三人就是这个村的,那妈妈对我说“你说的啥子话吗,我听不懂”,她上学的儿子也这么说,我们是互相不懂,都觉得对方的话偏远。
和去娘家的母子走在田地间,儿子陈航边走边给我指,这是地瓜,这是魔芋,这是花生,这是辣子……小孩精神头儿足,我和提两三斤糖果的妈妈走得极慢,他却一直跑在前面,妈妈是一年都懒得回娘家一次,可是小陈航却嚷着去姥姥家。我们的水都喝完了,妈妈很清楚哪里有水源,但正修的路把她的记忆多少破坏了,以至于她也要问当地人,经过农户时她也不去要水,我真想去讨水,我问妈妈为什么不到农户找水,妈妈说他们的水很脏,有的是用粪桶弄的,我讨水念头打消了。
途中又与两个背红薯藤的男人同行,是和妈妈一个村的,背的多的是弟弟,背的少的是哥哥,弟弟说筐里的红薯藤有六十斤。五十米外就是山泉,弟弟和小陈航先跑去,我放下背包提水瓶跟去,我走到,他俩已向回走,陈航把矿泉水瓶灌满了,我走到水源看,半片竹子插在石缝里,水顺竹槽流出,又喝又洗脸,接满水瓶,有少年等待洗菜,人家户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回来坐下,用水把最后一块荞子粑粑冲进肚里,没浪费,这东西关键时候很有用,饥渴消除,衣服湿透透,掀起来晾晾,肚皮上一抹,汗水成数道小溪,肚皮上好脏,真想洗澡。这里土石地更多,只能种玉米红薯。右望,山体一道道屈曲的伤疤,是正在修的大路,大概这条路建成,两省之间会架桥吧。
小陈航一直催妈妈走,不让休息,3点45上了高坡,可以望到更高的田坝乡,到这里基本完成最难行的一段,即使上坡也是平缓的,我先到宽一点的土路休息,看到祖孙边走边吃油桃,我讨了一个,手擦擦,刚要吃,母子和弟弟上来,我分一半油桃给小陈航,他说都是毛毛,还我,我不管,味道好吃。
走田地间,田地里的人每个都和妈妈说话,好象都是亲戚,这里就是娘家水屯村,还没到姥姥家,小陈航跑到前面喊姥姥,几个孩子看到陈航和妈妈,大叫着跳回去报信,到了娘家门前,妈妈说吃了午饭再走,我只想赶到田坝乡政府,所以和背红薯藤的一起前行,刚走几步,他就休息,说到陈航姥姥家喝水,让我照看红薯藤,他的红薯藤值不了几块钱,爬山背一两个小时,我看他不值得,他也许看我更不值得,我铺了塑料坐息,陈航和几个小朋友在房顶玩,我问他们吃什么,我听到苞谷,我说给我拿一个,陈航跑下来给我拿了两个十厘米长的包谷,吃起来很甜,陈航的小姨出来让我家里耍一会吃个饭,她说自己在上海打工,这里的年轻人都出外打工,一群孩子跑到梨树下,其中一个动作快,爬上树,摘了梨子扔给陈航,小姨问我,我说吃,陈航把大的给我,虽然不够成熟,味道是甜的,手里的玉米没吃完,小姨又给我一个,进了家门,她的不知是婊的还是堂的妹夫的爸爸坐房里,一看就是外地人,好象是江浙人,他说我讲的话走到哪里都能听得懂。尽管这一家人挽留我吃饭,我还是和背红薯藤的出来,他还接受了一袋方便面边走边吃,我基本吃饱了。
十分钟,他家到了,让我到家里干饭,说大米玉米都有,我道谢,让他指路,我向乡政府,一段小路后,宽的水泥台阶出现,一直通向大街,5点30找到田坝乡政府,到二楼和值班的一聊,值班的说给我找乡长,结果来了办公室主任杨猛,他说苗族喜欢捕猎,设好网套,上百人向圈套里赶动物,苗族人善于追逐野兽,不用枪,可以追到獐子,再有就是能歌善舞,不过苗族已经汉化,无论婚丧。计划生育是乡里的重点,超生一个罚一万二,家里值钱的都可以充当罚款,说大山包那里有黑颈鹤一千多只,现在季节不对,看不到,海拔三千多米,获鲁迅文学奖的《好大一对羊》就是在大山包拍摄的,正说话,有人送来加鸡蛋的荞子饼,分我一张,他们的习惯,饭前垫个底,鸡蛋荞子饼比金阳的软容易下咽。
6点,有人喊“干饭了”,随书记乡长下楼,书记说老婆也是辽宁人,又是乡亲,只是未曾谋面。食堂里两桌坐满,菜都是盆装,豪爽方便,鸡羊豆花豆芽都有,一片“凶起”声中,我酒杯频举,凶一瓶啤酒,干两碗饭。
饭后,洗完袜子,在有电视的会客室,同财政所长赵强聊,他的脸充满酒色,接了个电话,大概是老婆打来的,他回话正在开会。赵强在乡里干了十多年,比较了解情况,这里最贫穷的是蚂蝗庆村,十七户村民,主要靠土豆白萝卜为生,温饱存在问题,有时背土豆萝卜,走三小时山路到乡里卖,买五角钱一斤的大米,玉米都在五角钱以上,可想大米多差,那里都是山路,是高寒山区,不通水,不通电,蚂蝗多,说起来不相信,那里的蚂蝗会跳,乡干部去那里,都扎起裤脚,这个村有三户超生,乡里已经把这三户拉来做了结扎,乡里的政策是,两孩以上,一方结扎,再生育双方结扎,四十九岁以上,每年三次医学监护,有一次不到,强制结扎,据说效果很好,除乡长和书记之外,每人都有计划生育重点对象,人大主席何如发虽然是正科级,与书记乡长平级,但头上也有一个监控指标,所以他不平。
乡里领导给我安排田坝乡招待所,这么偏僻的地方属昭通市昭阳区,12点睡。
一个A级傻B的旅行72
第72天 七月二十二日 周五
7点30,雨还大,想休息一天,正好脚痛,8点30起来,雨已到了尾声。昨晚看《三十而立》中的《梦断萧湘》,今早看《英雄在哪里》。身上多处红包,是对坪蚊子送的,短袖衣服的味不对,该洗了,外面传来,家雀儿叫,乡里干部说话,9点下楼,政府早饭12点才吃。街上吃包子馒头,豌豆凉粉是这里的特色,我尝一点,没什么味道,还要加调料才好吃,喝一碗粉水,就是做凉粉后的豌豆水,是较粗的豆浆,有煳味。哈姆伞杆断为两截,我还是不舍得扔,雨停了。
大山包乡还不知有多远,说走一天到的有,说走几个小时的也有,都说今天能到,这里做生意象家里做饭,老板说街上有三家饭馆,不赚钱的,9点30出发,向上走,过乡政府的大门,边走边问,岔路多,我走小路,所以难度太大,只看到乡里最简单的地图,想问路,难见人,只记得政府的人说顺电杆走,大概的方向是东北,因刚下过雨,细流恣肆小路,很泥,不算很难走。
看到两个孩子在树上捉什么,让他们拿来看,好大一只蜂子,差不多两厘米长,那孩子拔去蜂针,把玩一会,放飞。树上看不清是松鼠还是鸟,蹿来蹿去,速度很快。大小乱石散布山坡,四周大雾迷漫,能见度不出百米,四野无人迹,心里多少有点怕。上方一道黄水瀑布,水声响亮,近前好大岩石,踏石过水,空气非常潮湿,走不远,又一条小黄流,小路越来越虚弱,最终消亡,还好不是在林中,视线虽然望不远,可以看近,直上攀,山坡都是石头,上了几十米,果然找到清晰小路,极难见到人,见到就问路,看到草房,我的心里塌实了,两只狗狂叫,农户里出来人,指路说,这方燕山,那方大山包,再远不知是什么地方,带着很多“这方”“那方”踏上小泥路,看到很多小煤洞,挖煤的小车是仰卧的椭圆形藤编筐,高约三十厘米,挖煤的就是拉这个矮东西钻进和狗洞差不多黑窟窿里挖煤?不用去挖,就是想象也能憋死我,一间挖煤的小房子,房主说一天能挖三四十元的煤,他房里的煤烟呛咽喉,我想煤质一定很差,赞叹人的多种耐力。十分钟摸上大路,得以喘息,总觉方向出了问题,没走多远,走的都是冤枉路,来两辆车,车停下,是书记乡长各开一辆,书记说是送三个结扎对象去结扎,结扎的有男有女,小路前面不远,他们说我走的不慢,大家都笑笑。
十多米外走小路,小路上也有分支,走几十米左路,发现不对,又退回,右路走,右路象水道,一米多深的沟,沟渐浅,沟里有二十厘米左右细高的小石丛,象微缩是石林,希奇。重逢大路,走了几十米又回来,想等人来,问小路能不能走,从我刚来的小路,上来一个田坝乡的人,他去看田地,他说从田坝乡到这里一个小时走到,我却用了三小时,他带我走了一段大路,为我指了向上的小路。我迷茫的穿过两个丫口,远望似住房,近看是蓄水池,上了大路,却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走,恼火,指南针用不上,村子少,人也少,问路难。
2点村子出现,土房多,小雨也出现,几户门前喊有人吗?无人应,只见狗和鸡,都是活的,心急,暗骂鬼地方,大白天不见人,只好向百米外的二层小楼走,绕到楼前,喊完还是无人声,几棵白菜窗前淋浴,推门居然开了,对着里面大喊有人吗?用木棒敲门,听不到回答,有大路却不能选择方向,心急死了,我该向哪里走?我对横在眼前的大路发呆,忽听楼内有人声,我喊出一个梦中人,大概整个村子都在梦里。
大路直行,小路不敢上了,十几分钟遇放牧的孩子,他说二三个小时走到大山包,雨也停了,我也相信这孩子的话,坐下和他说话,他说这里叫牧场村,山崖下有牧场。
雾一散,路边的山崖现出来,雨又来,雾又迷了天。碰上四个从大山包赶场卖药回来的十几岁的女孩,她们说2点从大山包走的,我看表是4点,我便放心了。把早晨带的一个馒头两个糖包吃了,身上又起了鸡皮,怕冷不敢多停留,这段小路的坡大,我象一只负重的大虾,爬过丫口,十多分钟就能碰上一个或几个大山包赶场回来的人,有的说一小时,有的说两三个小时能到,说的我心里又没了底,不敢稍息。
5点看到村子,房子是土墙草顶,草有二三十厘米厚,土墙有的裂大缝,看到砖房砖厕所,我还以为是贫富大差距呢,看到旗杆,知道是小学,村里人说村名叫“团海子”,村里人让我顺电杆走,此前走电杆失误多,这段路走电杆是真理,路到这里已是草原,看不到树林,路遇一老太,老太说走歪了,又遇一个也说走歪了,说大山包在左边,有二十里,我心就慌。
这里是草山顶,牧羊人和羊都很脏,羊几十头一群。雨细密的吹来,打湿短裤,很冷,不得不接上裤腿,穿上长袖衣服。这种天,这地方,今夜哪里止息都不确定,脚虽然痛,只有急行急行,几乎要跑起来,这样也抵挡不了风雨寒冷,赶场的人都穿的很厚,有的还披了黄色的披毡,汉族的牧人,直接卧毛毡上,我想起藏族,本无差别。
急奔了半小时的烂泥路,与大路相遇,赶场的人说我走的没错。6点40到大山包乡,土草房和三五层的楼房相杂,乡政府在街尾,书记陈大江检查了我的证明和身份证,走了,办公室秘书带我厨房吃饭,没想到陈大江已经安排好了厨房招待我,吃的极饱。
回到办公室,把湿透的鞋脱下来放炉边烤,全天都是在小雨大雾里走,到这里真是饱暖的好地方。陈大江给我聊拍摄《好大一对羊》,拍电影时,陈大江是乡长,在电影中他演乡长,有十分钟的镜头,04年4月拍完,在国外获了很多奖,外国人评价演的很好,陈大江说演戏轻松,本来就是生活中的自己,剧组找当地人拍戏,当地人不参加,是乡里做了工作,说服村民,村民才配合拍戏,剧组的生活简朴,经常是清汤面条,两性方面很开放,导演说城市拍戏,女演员都要向导演献身。聊苗族,以前大的苗寨都有花房,成熟的未婚女子都住里面,只要女子喜欢,可以和任何一个同族男子同寝,这只是婚前游戏,通常都有各自的避孕的方法,乱交严重,加上近亲结婚,导致苗族又黑又瘦小,苗族最隆重的节日是花山节,就是在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男女在这一天相识相恋,甚至同床,每年花山节陈大江都会被邀请,主人敬酒,原地旋转一周半,半跪式敬酒,这是最高的敬酒礼,由小到大三个羊角酒杯,酒量小的三杯就翻了,喝一点也行,并不勉强,竹竿舞是最有特色的,如果被竹竿夹到,罚酒是一定的,还会被嘲笑。乡里很穷,人均年收入三百元,所以草房多,这里工作重点也是计划生育,但外出打工的无法控制,回来生了四五个,罚款,家里没钱。
近10点,付乡长劝我不要去贵州西南部,火车站大白天抢劫杀人,那边溶洞多,为一百元就杀人,尸体扔到溶洞里找不到的,除非打个徒步旅行的小旗子,以前云南这边抢劫,就是由贵州那边的人组织的,素质很差,老毛走过的遵义可以看看,扫了几眼我的日记说,老了看看有意义,付乡长说曾经来过一个吉林人,要走全国的每一个乡,走了八年了,我没这个恒心,人各有志。10点30,喊我去吃土豆,相逢就是缘,过去一看,十多人围在炉边吃土豆,炉上一大锅土豆,旁边半盆酸萝卜,半盆云南辣子,我只把大土豆的外层吃了,里面的硬,陈大江说他们就喜欢吃硬的,不喜欢吃太熟的。
乡长给我安排住处,秘书送我去招待所,秘书说乡上的人都欢迎我,冷热水都给我打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让我明天早晨10点吃了饭再走。洗脚洗袜子,到炉子上烤,12点陈大江还在办公室。
月圆光亮,月似云中行,一片片的云,还美呢,但愿明天是晴天,明天计划到龙树乡,12点15睡,盖厚厚的被子也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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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天 七月二十三日 周六
7点40起床,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掀起窗帘,噢,太阳亮亮的悬在窗外,到走廊,好开阔呀,蓝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如此晴天,象从来没见过似的,远近的山都是起伏不大的山包,同草原上的山几乎一样,差别就是这里的草山小部分种了荞麦,天晴心绪也好,乡里的干部已有洗衣服的,院子里人多起来,街上吃一袋方便面两个包子,带三个包子。
8点50向龙树乡,出乡,望到敬老院建的很好,到马路村休息时,有人说去龙树要经过鲁甸的大桥乡,说小路三十里无人烟。视野宽广,又有到草原的感觉,小山平易近人,片片小田地,幼林遍山坡,遇岔路,四下望,活人没有,坡下死人的房子建的很好,坐等一会,不见人,选清晰的路走,走一段,觉不对,路似向回转,离开路爬上高坡望,到底路向哪里?找不到答案,翻地图,虽然没有龙树,觉得应该向东,望远镜价值提升,望到一条向东的路,反正是草原式的山,走呀,忽然发现左侧百米就是路,顺路一小时,一匹马山坡吃草,这地方草场退化,种农作物产量低,该植树造林,无草的山坡植的树成活率低,草坡的成活率很高,数年后一定大不一样,遇两个初中的放牛女娃,她们说下面有村子。
远山在薄雾之中,天边的云似长尾蝌蚪,赏云千变万化,机动车声传来,看来路是对的,天气好,裤腿拿掉,有点凉。鸡鸣水响,进了村,休息二十分钟,向他们说的大桥乡,小跑下红土黄土的坡,一个小时后,田地多了,以玉米土豆为主,可以望到山底大路了,到照壁村,就是被称为大桥乡的村子,村中一道水渠,村民洗衣洗荞子,我以为红色的荞子是花椒,被村民笑话,在村里把鞋补了,再坚持两个月没问题了,到海南之前大概不需要新鞋。路两旁是整齐的铺面房,只有几家营业,不知谁发昏建这么多铺面,过了不大的桥,两个孩子给我舀了水,我洗洗手,看水干净,喝两口,前行一小段,稍离扬灰大路,坐石块上,吃了包子。
从大桥开始,这山谷中的大路时常出现泥汤,路旁植树,孩子在浑浊的河里洗澡,在山上有点冷,山下就热,田地村子相连,土房砖房都有,土房的墙有的是砖坯砌的,有的是一次夯实的,大的土房有两层的。树阴确实凉爽,烂泥路也的确恼人,鸭子嘎嘎叫,两只白蝴蝶泥路上飞舞,休息,脱鞋放松脚。
在南门村,听到锣鼓唱经之声,我以为死人了,有人说是观音庙,我到路边的坡上看,旗杆高立,彩帆飘飘,一小院,三间小土房,老人说庙子叫庙山丫口仙龙堂,院里的两个石狮子,象狮子更象龙,土房里有偶像有画像,什么王母娘娘吴天二老,最可笑的是,还有一个叫金屁股,画上露着半个屁屁,不论偶画,线条都简单幼稚,唱经之声倒很纯熟,说是供佛菩萨,我看不仅仅。
在新乐村,我想看看二层土楼,女儿跑进房不让看,妈妈笑的不知如何是好,妈妈说一层二层都住人放粮食。土房很多,有的歪斜要塌了,一户倾斜的山墙堆了空心砌块抵抗,我看随时会倒塌,屋里有老妇和幼儿,为防幼儿爬出去,门口挡栅栏,幼儿两臂架在栏杆上悠荡,手里的小树枝地面左扫右扫,虽然脏,却很怡然。
5点土路结束,上了水泥路,我想龙树乡到了,水泥路上的黄土几乎覆盖水泥路面,乡政府的门楼是石的,办公楼却是二层土楼,树下草坪上坐四人吃瓜子,都是乡里的干部,乡长马奇是回族,我想龙树一定有来历,马奇打电话让人拿鲁甸县志来,没找到,马奇说龙树的来历就是乡里有两棵红豆杉树,没得哪个人晓得几百年,我听说回族只有民族观念没有国家意识,马奇笑着说没有没有,我说土危房多,马奇说鲁甸是特穷县,以前地震过,死过人。马奇先安排我去回族食堂吃饭,我狠吃,最后一个吃完,同做饭的齐梅聊天,我看她手上有机遇纹,劝她外出打工,她动心了,可是单纯的小姑娘哪里敢孤身出去。
8点,马奇让林业上的张昌贵带我去看龙树,张骑摩托,前面油箱坐幼儿,我担心幼儿会掉下去,两三分钟到了,两棵红豆杉在路边斜坡下,不过一搂粗,树下是新建的二层小楼,房主把伸进楼里的树枝砍去了一截,被罚了几千块,据说还是走了后门的,不然罚的更多,张说紫杉醇是从红豆杉树里提取的,治癌症,鲁甸仅有这两棵红豆杉,大概昭通也是。也许认为这里的风水好,楼主花几十万盖楼,要不然两棵大树挡脸多别扭,房主还有义务看护古树,夜里有偷老枝的,传说治糖尿病,我揪了几片叶子,房主说要不是林业上的人,他是不让的。回来,马奇一提古井,我才想起没看树下常年不断泉水的古井,只看了两棵树。
他们敬烟真凶,只一会儿,一盒云烟发两三圈就完了,好象自家生产烟一样,铝的水烟筒象六零小钢炮,我第一次看到这这么大的玩意儿,传说当年小日本看到水烟筒,以为是滇军的什么先进武器,马奇说水磨乡是苗族乡,那里苗族最原始,但只有节日时才穿民族服装,平常汉服,那里的房子是政府扶贫的土墙瓦房,张昌贵说昭通地区一定要小心,因为是吸毒重灾区,经常抢劫,住宿也会被抢。
在办公室烫烫脚,乡里负责残疾人工作的干部说,这里虽然吸毒的多,街上没有抢劫的,山上没人家户的地方会有。10点多,肚子又饿,挺着。我被安排到派出所的招待所,外间两个沙发上都是被,有灯,里间两张床,灯坏了,地上破纸很多,虽然有些困,还是把《英雄在哪里》看完,我喜欢看苦难的作品,11点15盖被睡,据说这里海拔2200米,派出所的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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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天 七月二十四日 周日
起床7点30,趾甲里的黑泥难出,都是鞋里灌进来的泥土搞的,天气凉爽,雾气不重,这里到乡政府的院子一两分钟,派出所和乡政府的院子是连一起,居然一座坟在派出所的左边,石砌的,几乎是院墙的一部分,想道别,乡政府办公室只有一个人打扫卫生。街上的铺面都是大铁门,有的正轰轰的开启,稀饭馒头没有,吃碗面条,今天的行程在二十五公里左右,据说前面有三个乡,所以不需要带吃的。
8点35向苏家院乡进发,这里的口音我听和四川一样,三只羊被杀倒在路边,一只狗舔食地面的羊血,死羊被吹得圆鼓,一个人追赶想死里逃生的脏乎乎的白羊,羊背有红十字印记,羊主追了一两百米,羊才停住,羊主抓住羊尾,提起后退,骂羊,羊不还口,连妈妈都不叫,任人拖拽,羊是逃不掉的,到那里都是被吃,它是可怜呢还是可爱可敬。
出了街,采石场的石山已采到地面之下,石材都是给死人用,时常看到死人的碑楼竖立田间地头山坡,汉人通过死人来炫耀浪费的恶习不知还会延续几千年,一个小时到龙树乡后面的半山,望到直接翻山的小路,很想走,又担心错了,只好不甘心的走大路,望田地远山有如图画,我不喜欢雾中看不透的风景。
过丫口,架光缆的说苏家院不远了,再走就可以看到。路转为下坡,贩牛的赶一群牛走在前面,大路曲回,走小路,休息时,一个老妈妈带三个孙孙上来,走的很慢,十几二十步一喘息,我说休息,老妈妈喘着粗气放下背篓,从背篓里捧出杨梅给我,原来老妈妈背的是杨梅,青的红的都有,以前吃过干的,甜兮兮,新鲜的第一次吃,有葡萄味,太酸。
山村里的狗喜欢挑衅,虽然单个的狗不具备攻击力,但几只狼狈为奸起来还是吓人的,几个孩子指了村后丫口的小路,走百米遇分路,可以望到大路,但不知道哪一个对,走白亮的右路,百米后看到左山的小路没了,知道选择正确,上了大路,司机在加水点加水,司机说苏家院还有五公里。
望到对面山坡别墅小楼,楼前是干涸的水库,有哀乐那边传来,我想是殡仪馆,走到向那里的分路,牌坊楼门写着渡假村,哀乐是渡假村后面的村里发出的。玉米和辣椒都盖地膜,都可以采食了,有一种玉米,只有一米高,也结了玉米棒子,村里有小苹果园,农人说村子叫“辟及堂”,哀乐就是从这个村子发出的,声音很响,我边走边品尝哀乐,粗听哀伤沉重,细听悲壮,再听,艰难困苦中透着希望,并不是下了十八层地狱,我居然连死人的音乐都能赏玩。
雷家村水稻长的好,自从一识马石里家的土豆饭,有大米白面吃是多么幸福啊!脚痛与饥饿为伴,土路转为水泥路是到了乡镇的标志,乡政府大院一片砖砾,新建好的楼里都是土灰,院子里零星几个人和机器,找不到乡政府的人。2点了,街上没有包子馒头,到卫生院盖个公章,想讨点饭吃,她们说6点吃晚饭,吃一袋方便面,护士惊异我走这么远,卫生院共十多人,临时工五百元,正式工一千元,工作一周休息一周,护士说乐居乡有五公里,说洒渔烟柳很美,就在乐居,乐居很美的名字,但愿可以停留一晚。
苏家院休息一小时,离开满是尘土的卫生院,路上很多人,都是赶庙会回来的,有的人怀里抱着佛教画像。脚痛,灰尘大,苹果园多,真想偷几个红红的苹果吃,但总不敢伸出贼手,空有贼心。路上与一自称常在外面打工的人同行,他说昭通人不好打交道,让我问路时要问四十岁以上的人,年轻人会欺骗人,我还没遇到一个故意指错路的坏蛋,他问我为什么不走小路到乐居,比大路近一半,我哪里知道有小路。
5点到乐居的街上,看到邮局,我不想盖黑章子,到乡政府,看门的一男一女,男的一直追问干什么,说政府没人上班,就象我问路,路人却不停问我一样,我厌烦。到哪里投宿?学校大门紧闭,找到卫生院,自称是护士也是医生的谢茂兴说让我住病房,我看病房太脏,先盖了卫生院的小红章,谢茂兴去吃饭,我问值班医生,我想住检查室,长椅和地面都行,他说晚上会来病人,他做不了主,让我找院长,院长不在这里,又是逗我。
我写了日记去吃饭,啤酒米饭一个菜,吃好大一碗米饭,吃完回卫生院,打扫卫生的老头说,乡政府没有值班的是骗人的,我想也是,于是又跑去看,政府二楼见到民政的周仕凯,今天不是他值班,他说住会议室应该没问题,等值班的来了说一下就行,再回到卫生院,和医生道别,背包到乡政府,好在来回只有几分钟,我在办公室和周仕凯的苗族女友聊苗族, 她说家里七姊妹,做生意烤学的都有,都出来了,象她家这种的村里有百分之三十都出来了,我说看来多生是对的,她们住的是吊角楼,二楼虽然放的只是粮食,但儿媳不准上去,年夜饭只吃苞米酸菜洋芋,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苗人都上高山,山上竖立一根竹竿,竹竿上装简单的花饰,所以叫花山竹,男人围竹竿吹芦笙,女人跳舞,男女相识,以后还要经过媒人介绍才开始恋爱,她十几岁离开家,苗族的东西知道很少,每家仙堂供的是不是佛她都不知道。
他们走了,我洗了袜子和脚,瘦高的值班人回来,什么都检查完,不同意我住,院子里都不能住,尽管好话说尽,同主任通电话,同看门人一样可恶,值班的说书记住院了,乡长去昆明了,我又求助派出所,谁理我,在下面打篮球的十二岁的小女孩上来,我问他们做的对不对,她摇摇头。7点到这里,9点又离开,小电筒照路,回卫生院,到值班的医生家里把医生敲出来,医生帮我找谢茂兴,去厕所了,我到医院二楼,看走廊还宽,不行就这里支帐篷,虽然脏点。我在值班室记日记,老人孩子的脸经常出现在窗前,我心烦躁,乐居不乐。
我找到看电视的谢茂兴,他用食指摆动示意我不要开口,向我点头,我刷了牙,今晚看来,一定住他们说的死过几个人的病房了,是有趣的事,真是出乎意料,11点睡乐居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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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天 七月二十五日 周一
昨晚做好睡病房的打算,出乎意料的是,谢茂兴让我睡他的值班室,小房间,一个纸箱里收集了很多铝瓶盖,我住他的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传到领导那里要受批评,我们悄悄的聊,他理解出门人需要帮助,人都有梦想,他的普通话很不好,交谈太吃力,他去年就要结婚,可是一万多元的房款交不起,我劝他借钱,他却不愿欠人情,认为不值得。10点下雨,看半小时《三十而立》,11点睡,被子太厚,一夜在汗中,有蚊帐,蚊子没机会下口,夜里没听到有病人来,医院是赢利的,但不够开资,还要靠国家补贴一部分。
早晨7点05起来,走廊里打扫卫生,7点30避开打扫卫生的出卫生院,街上找包子馒头吃,店铺没几家开门,开门的一个个都是没睡醒的样子,吃面条,桌上苍蝇停尸,换一个桌子,一只苍蝇象被粘在桌上,后腿伸了伸,证明它活着,面条里吃出一根秀发,呕心,老板问我是不是望远镜,不会看,一会反看一会正看。
8点出发,街道宽,雾气大,路面汪雨水,出街,一个大洗衣盆里两条大鲤鱼,河里刚捕上来的,用手碰碰,活的,缺少活力,捕鱼人很高兴,说一条管一百元,大概一条有十斤。雨滴了一小时,苹果园最多,久违的马车出现,一个村里台球室休息,老妇问我修啥子,室内挥之不去的是苍蝇。
看到分路,过桥就是洒鱼乡,直行是去昭通,路边有高碑,正面是草书,哈哈,不认识,背面是:智者爱水水兴邦。我想起实实在在的土坯房,还有土坯房上的字,水土保持是致富途径,治贫治愚。
从分路开始,是水泥路,行不多远,两骑士各带一女子和野营用具,迎面而过,我回望一眼前行,他们却悄然绕回来,同道自然亲切,云南永善县周斌给我留了电话,说到了海南回个电话,他们想徒步,却没勇气,他们多少壮了我的行气。旧圃加油站休息,一个男人问住和食,因为我说过没钱坐车,还让我读一段日记,满足他读一小段,我对男人和两个小女子说,一定要买一本我的书,男人问为什么不记下他的名字,我说他不是同道。
11点30到旧圃镇,楼房建的好看,民政门口坐一对人,女人说书记镇长都不在,男的却说都在开会,免不了和可恨的母人计较两句,到二楼盖章,食堂白食一顿,办公室的人说昭通市七公里。到沙坝村,有人说是乡,我猜他们不懂村乡的差别,我也真的找乡政府,没找到,1点下雨,幸亏躲进小卖店,不然一定被阵雨淋透,抽只卷烟,老人家坐门口,三个孩子都赤脚,十三岁的刘梅小学毕业了,问她长大想干什么,弟弟说挑粪桶,说完嘎嘎笑,孩子是善良的,讨饭会给的,还拿苹果让我尝。
阵雨半小时小了,用哈姆伞勉强挡雨,雷声由近及远,象放连响鞭炮,进昭通城区2点多,五六辆马车排路边,车老板们在小餐馆会餐,建筑陈旧的陈旧华丽的华丽,有一条天麻街,差的几十元一斤,好的二百元一斤,七拐八绕的找到市政府,一遍又一遍的审查,从大门口到办公室,办公室这个明显被酒精渗透,领导都开会,费了许多许多唾沫,酒人才打电话请示办公室主任,我才松了一口气,盖了办公室防伪公章,口舌没白白浪费。
出政府,向东向南,岔路多,要不是有张中国嘴,不知要费多少周折,街边烤的土豆,烤完外皮刮掉,露出白皮,看上去有食欲,还有烤玉米,油炸江米饼。两个头披白纱的回族大娘说,路上烟鬼多,白天也抢劫,劝我坐车,卖书的也说守望乡不要停留,那里的回民不守规矩。在路上就想把刀别在腰上,看到骑车的人很多,想不会有事,即使有事也很刺激,有写的。
5点休息十分钟,天落了点雨,6点时天却放出光来,不停的走,不停的问,竟然有几个人不知道守望乡,小二楼多了,土房少见,守望乡地界种植烟叶的多,我想收入一定很好,看住房就知道,一对夫妻说,一亩烟叶能赚一千或几千元,因为烟叶的价格取决于烤制水平,夫妻倒认为苹果更好,每年不需要去种。
6点50到守望乡,办公室开着,不见人,找到厨房前,才见到几个人,一个派出所的胖子说看看什么东西要盖章,刚把日记拿下来,乡政府的三人回来,董恩伦说有民族宗教的公章。
我把睡处放第一位,董恩伦带我找派出所,不让住。厨房肉酱多,饭很少,董恩伦问我行不行,我说行。住的地方没定,心里没底,端饭碗去办公室吃,一个大姐说让我放心,不会让我没地方住,我最担心的是连房檐下都不会让我住,董恩伦看了马尔康的证明说是无效的,看了身份证日记,说日记不大对,我把前两本日记找出来,他才相信我是走路,他们说我把回民写的太坏。其实,一个带我找到乡政府的回民,他就说这里治安不好,抽白粉的多。董恩伦说,九七年守望乡被昭通市定为重点整治乡,抢劫的的确多,甚至杀人,作案人百分之九十是吸毒的,重点整治三年,九八年开始再没有抢劫致死的,现在守望乡的治安要比其它乡好。
我邀请董恩伦给我聊回族,这边看电视,他带我到对面的一间大办公室,他说,吃的方面,回族不能吃汉族的饭馆,只能吃清真的,鸡鸭鹅禽类都可以吃,报喜的喜鹊,报丧的乌鸦,不能吃,海鲜类都可以吃,特别大的三十斤以上的不能吃,反刍类动物都可以吃,狗马猪肉不能吃,有的地方吃马肉,回民宰杀动物,要说宰,不能说杀,宰动物前一定要找阿訇念经,念经的意思是让被宰的认命,它们生来就是给人吃的,不要怨恨人。回汉通婚,汉族一定要转变为回族,结婚的当晚阿訇念经祈福,汉族的生活习惯都要变成回族的,这样汉族就是回族了,我曾听说汉族加入回族要洗肠的,董恩伦说,洗肠叫“讨白”,阿訇念经就可以,不需要洗肠。人即将死去,阿訇念让其真心悔过的经,死的当天,挖墓穴,先挖一米多深的洞,再直角方向挖比一人稍长的槽,第二天,洗净尸体,装白袋子里,放进挖好的墓穴,埋葬起土丘,每年开斋节祭祀,阿訇祈求真主让下地狱的不受罪,开斋节三十六年一轮回,象六十甲子,每年一月闭斋,闭斋时只能日出前日落后吃饭,白天不能吃喝,是一种意志锻炼,开斋节后七十天是古尔邦节,也叫宰牲节。成为阿訇前,要本地学习经典三或五年,外地再学习五或三年,八年毕业就是阿訇了,守望乡有二十九个清真寺,每个寺有一个阿訇,寺里的开支是本族人自愿捐的,资格老的回民自愿管理财务。
董恩伦说让我睡这个办公室,他送来水壶和蚊香,说蚊香可以点一夜,董恩伦去看电视,我记日记,蚊香真起作用,蚊虫坠落纸上玻璃上,翻滚之后又起飞,大概是熏晕了。再走几公里就是贵州地界了,虽然云南只短暂的几天,多数人都很热心,没住过人家户小有遗憾。静夜,只有蛐蛐吱吱叫,办公室里有布沙发,传真电话,他们三男一女在对门看电视剧《最后诊断》,声音很大,配乐阴森,我写完日记,董恩伦先审查,他说出书前要到当地宗教部门看一下,曾经有个编辑写回族,歪曲了回族,被判十四年,三个男人都过了目,董恩伦从裤兜里摸出公章,我自己压上,很清楚:昭通市朝阳区守望乡民族宗教办公室。
我刷牙,问水管在哪里,他们说水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真没想到,一个房间里,放了几个白色的大塑料罐子,装的都是水。烫烫脚,想用线连袜子洞,找不到针线,想了一阵才想起,为防雨,放在胶卷小罐里,针锈了。铺了沙发垫,靠垫当枕头,11点25睡。
第76天 七月二十六日 周二 贵州
有梦记不清,7点20起来,楼下尿,听到似人似猪的呼噜声,昨晚见到一个精神病,怀疑是他发出来的,牛哞哞叫,一只鸽子飞来欲停留,看到我,又飞去,8点出发,打扫卫生的来了,走廊角有方石灰盒,是装垃圾的。饭馆要回走一段,不想走,就近买土豆油炸饼和被叫做“贰块”的白薄饼,边走边吃,路上的灰土想躲也躲不开,黄亮亮的阳光涂抹土墙,白亮亮的阳光照射白瓷砖,青亮亮的阳光洒在烟田里。
卡子村的路边一座土房大气,大门大窗大土房,主妇同意我到房里看看,为什么这么大,因为是二层的,进门看到墙上的胶皮笔字画,是回族宗教信仰类的似字似画的纸供奉,和汉族供天地国亲师类似,具体内容是什么主妇也不知道,上二楼的梯子是活的,二楼无非是粮食床铺,我说土墙有二尺厚,主妇说怕有一尺八,每家几乎都有一个象小炮楼的烤烟房,高约四米,有土的,有砖的。土房多起来,烟田好大一片,长势极好,乌绿,叶子宽大,长的有二尺,路边竖好大一个五千亩样板烟田的牌子,村里狗多,因为上次被黑狗偷口,所以很小心这帮狗东西。
宽的小卖店里休息,里面六七个回族妇女,我以为是饭馆,她们笑着说,饭馆?鬼来吃唷。烟农收烟叶,烟农说每亩收入两千元左右,价格人定,关系好的价格会高点,他给我指了小路,说比大路近一点,原来是小弓弦路。
上大路几十米,看到国务院九七年立的云南贵州的界碑,过了界碑还有云南烟农在收烟叶,接下来出现毕节地区界碑,威宁县彩色计划生育宣传广告墙,在贵州省煤炭价格调节基金烟堆山征收站休息,是七月十日刚设的收费点,每吨出省煤征收三十元,点上的人给我讲烤烟过程,分三期,烟叶变色期,定色期,干筋期,以及温度都说的很清楚,烤烟用炭粑,就是煤渣和水的坨坨,亩产烟叶二百斤,价格在四到六元之间,他们说六盘水方向森林大,很多地方没有人烟,劫匪多,天黑不能赶路。
路上看到很多制作炭粑的,小女孩和妈妈一起赤脚在煤泥里踩,小女孩稍停,妈妈在她的光背上就是一巴掌,她的小脚又快速踩搅起来,除了原始的人踩,还有牛踏车压的,人踩后,脚上就象穿了黑袜子。
路上太热走的慢,一个面包车上坐几个人,年龄大些的妇女让我坐车,问我晚上住哪里,钱够用吗,带多少钱。问路时碰到两个中水镇人,说这里以前抽白粉的多,现在都被抓,问我碰到抢劫怎么办,我说先谈谈,谈不拢就打,小路上梨树多,吃了两个梨子。
过沟谷,踏上通向中水镇的土路,12点到镇政府,办公室两个人忙在电脑前,听他们说话太吃力,一个反复说,你要出名啊,你旅行你的,盖啥子章子,公章拿威宁办事去了。我找法庭找计生,一章未得,白浪费半小时,心烦。开了被太阳晒热的水管洗洗手脸,离开清净的镇政府。一老汉背着长长的细杆柴,喊“火把”“卖火把”。这里多是一个大包一个小包的山,因为又到山顶了。
近1点,饭馆吃饭,店家说前面的乡有二十多公里,我想,到下一个乡很难了,又要赶路又要休息,早起脚筋就痛,走起路来不那么痛。饭后也不急于赶路,抽只烟,看电视里那种优越生活,反思我是在干什么,苦行的结果是什么,悲从中来,很想哭,但我的泪不能让自己更不能让别人看到,我拿笔记本记日记,女老板以为我要走,让儿子帮我把背包上肩,妈妈说白天晚上都有抢劫的,晚上不要走路,抢劫的把车主都砍伤,高干子弟和抽白粉的都会作恶,儿子说我这种不是抢劫的对象,一看就是没钱。母子说中水政府最腐败:退休的书记有千万资产。打死超生妇女。发生命案看给钱多少断案。镇政府把陈为志家的果树烟叶都砍光了,陈为志不识字,花光家里的几十万告到北京,追查下来,由省到市到县,最后还是交给镇政府处理,每年北京人大会议时,陈为志都是重点监控对象,怕他跑到北京去闹,他们希望我去看看陈为志的告状材料,我想看,可是我是什么东西,如果我是手握上方宝剑的钦差……我虽然自身难保,可是无法控制心中杀杀杀的愤怒,他们还说,村民开证明还要交五十元盖章费。
近2点开路,妈妈说我是清官,让我下次来住她家,清朝灭亡了,她还说我是清官,儿子陈永富高举背包让我背上,叮嘱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问路要找岁数大一点的,离开众多楼房的镇街,又是不断的土房,望到山间的铁路桥,这里通火车。走一个小时就想睡,树阴下生风,凉爽,田地里的烟叶被晒的低了头,看远山,有的光秃秃,有的小树林成片,虽然路在山上,弯曲还是很大,虽然不想动,还是慢慢走,扔石头打路边树上的梨,有的梨味不是很难吃。
到移民新村,房子太整齐,一个年青人哼刀郎的歌,这小子头里脚外躺沙发上,一条腿飞在沙发背上,我进去,他依然保持晾鸟的姿势说话,多一句话我也不想说,出门走,他还追问。树下休息,传来火车声音,是中水向威宁的,我象没见过火车一样,数车厢共十一节,扒在窗口的人很多,羡慕,多安逸啊,不管怎样要将海南进行到底。
前面又是大山,计划翻山后找个农户住下,近处小坡上是学校,大门开着,村民说有老师,向学校走十几步,反复几次,思虑再三,决定不向学校求宿,爬山,大路盘山,小路有村民走下来,我也知道小路了,上,半山望到几个女孩子坡上捡煤,过一会,又见一个黑金钢顶头盔出来,大概是从小煤孔里爬出来的,我想看看他们,却不想绕过去,懒惰。
上了大路,是新铺的油面路,上坡,两辆马车轻盈的跑下来,马蹄哒哒,铃声咯呤呤脆响。又走一段小路,几个放牛的女孩,羞答答的喊,问我吃不吃洋芋,大路上,四川人正修路,他们说这里是麻窝山,过这里就是下坡,到双营村路边的护路墩坐息,村里绝大多数是回族,汉族彝族极少,年轻男女围着我说话,没人接受我住,他们说迤那镇还有七八公里,如果路上没人接受我,到迤那天就黑了。村里的狗傻乎乎,只叫不咬,只要一只来了,跟来几只起哄,有两只被我击中狗腿,狗也没有发出疼痛的叫声,还死皮的追我。问了几家,没有同意留宿我的,百分之百的失败,我不放弃,继续问,结果是一样。
到6点,一个牧人说迤那还有二十多里,我急急的走,不停息,后悔没买点吃的,如果有吃的就可以路边扎住,地图了解太少,哪里到哪里应该有个事前计划,今天太被动。白亮的太阳变为金色下沉,8点太阳回家了。
大山村,怪石很多,大的小的,象白水泥的,其实都是天然的,村里人说,好的怪石管七八千,差的管几百元,有一家在建新房,这里求宿又失败,天有点黑了,走十几分钟,从小路上来一个人,问我怎么不走小路,我奇怪他的问话,原来他就是帮建房的,见过我,他是回民,一起走了半小时,他从小路回家,告诉我前面有小路,无意中仰望天,漫天星星,只是不见月亮,天已黑透,山沟里亮起昏黄的灯,汽车开灯,拖拉机却摸黑狂奔,太危险。
终于急行到迤那街上,一只狗蹿上来欢迎我,给它一打狗棒,它居然不叫痛,仍然热情追我。9点20到迤那镇政府大门,黑天,不知办公室在哪里,一个人没完的磨牙,后来知道是政府的司机,给我指了有电视的房子,三人看电视,他们支我到派出所,我知道派出所更难说话,下定决心,即使办公室不让住,就在院子里住帐篷,买两袋方便面泡上吃,尽管我请他们发善心,可是没人帮助我,到贵州的第一天就体验困难,怎么也比野外好,有开水,还有活人。
我正支帐篷,派出所的来了,是那个司机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叫来的,查了身份证马尔康证明,日记也翻了,说不能证明我是好人,也不能证明我是徒步的,可笑的是还要查毕业证。让我住旅馆就说没钱,吃饭的钱有,我不管,反正11点了,我在楼门洞支帐篷,派出所的屡次赶我,不让支,说我挡车路,办公室的一个让我到车库前面支,我又把帐篷抱到车库房檐,基本支好,派出所的赶不走我,大概他们哪一个电话请示了领导,所以他们喊我,说给我找个地方住。早干什么了,我不收帐篷,不仅仅是麻烦,更是他们缺少同情心,尽管司机跟着屁股说同他住一起,楼上有两张床,我说我是好人坏人都不知道,不能住你那里,丢了东西怎么办,什么都查了,还要看什么,国务院证明?他说车库有车进出,我又把帐篷搬到窗下,其实我最厌恶就是司机,好人坏蛋都让他做了。11点10分进帐篷,一夜都在浅睡之中。
第77天 七月二十七日 周三
早起7点25,进门洞里,讨水刷牙,洗两把脸,街上买包子,老板装了四个包子,塑料袋露,四个包子满地滚,又捡了四个,有一个特别小,我说换一个,他不给换,我自己换,他居然气急的抓一个包子打中我耳脸,我一推他,感觉那么轻,我激动的腿抖,真想打翻他,想的多,不敢动手,旁边是他女儿吧,站笼屉边也不说话,我能想到她家的生意差到四个包子没了就承受不了,还要冲动的再扔一个打我,当时我真气愤。吃一碗米粉,到政府盖了计生章。
9点向威宁县,街尾有用手推车牛车在加水点拉水的,看来这里吃水有困难,大路与铁轨很近时,有人说铁路比大路近,我走上铁路,阳光不强,有风,身上出汗不多,只背上湿,看不到河,更听不到水声,看到一个妇女挑着水桶,不知到多远的地方担水,因为我说没钱坐车,一个走铁路的人劝我打工赚钱回家,说这里做烤烟工每天一二十块,可以做一个月。一个半小时休息,铁路上的车真多,一列货车呼啸而过,好大的气势,象要把我卷进它的肚皮,和它比起来我太弱小。石枕上走不快,每一步都是固定的,我一步大约是一个半枕石,但必须按照枕石的节奏走,枕石的体验更是寂寞无聊,水瓶里的水快喝完了。
经过阿子沟哆嗦沟王家梁三个遂洞,阿子沟腥气大,哆嗦沟最短,王家梁最长,是曲线的,进洞看不到出口,走几十米看到出口,洞里最黑处勉强可见石枕的金属光泽,光泽更亮,就到出口了。过三座桥,站桥上,有晕感,桥下只有干沟,无水。
12点到老锅厂铁路电站,院子里正建新房,讨一瓶水,洗袜子时,看到洗澡水管,于是洗了澡,也不用想市县停留洗澡了,帽子也洗了,这里年轻人多,不排斥我,混顿午饭,近2点出发,五分钟到老锅厂火车站,一个妇女问我找站长做啥子,我不想理不回答反问的人,向有人声的房子走,站长和几个人在打麻将,他们对徒步不陌生,很容易盖了章:成都铁路局老锅厂火车站。成都铁路局真大,跨到贵州了,站长家里有两个大猪腿,站长说是火腿,去年买的时候六元一斤,现在管十元,放越久越值钱,不会坏。刚走不远,前面是一千四百米的老锅厂遂洞,进洞几十米,把小手电拿出来,没电筒还真难走,走几百米望到出口,有点怕,洞里黑,看不到自己的手脚,同行夜路有差别,更憋闷,渐渐的石枕反射的光成一条亮线,忽见前面红光,心惊,猜测是搞什么迷信活动,走近看,是橙红色的铁路灯,黑暗的洞里回头看,心里害怕,多看几次,害怕依次减轻,快出洞时回望,灯变绿色,猜想有车要通过,赶快走,不想躲在洞里等待火车过去,出洞五分钟,果然有火车来了。
一座桥上,四个大少年,我问其中的李坤能不能住他家,他问其他几个放牛的伙伴,他们说现在放牛,放完牛回家,可以住。时间还早,我只是试探接受我的程度,我向前走,李坤喊我吃洋芋,我问洋芋在哪,他们说马上烧,我和他们上了护坡渠道,一个过路的老汉对我说,不要跟他们去,他们会害死你,我笑笑,走了两个多月我怕什么,他们偷土豆拾柴,点起火,烧土豆,其中一个大少年拿出云烟抽,我问怎么有钱买这么贵的烟,李坤说挖煤,他指着对面的山说,在那一天四个人能挖三百块的煤,土豆烧好,都是黑黑的,吃的手嘴都黑,天真热,没树阴可以躲藏,他们喝我的水,李坤说喝完到桥下给我灌,泉水更清凉。自从过了老锅厂的山洞,河道就有了水,他们的贵州话要比四川话直硬,有点甘肃宁夏味,吃了几个土豆,又带四个小的,我要走,李坤让我到他家住,说爸爸妈妈都会同意,他家是砖房,村里土房多,村里有三口井,一百户人家,爸爸是养路工人,家在观风海镇塘房村,爸爸送他到中水上中学,那里教学好,他的理想是上清华大学,我犹豫一下,不好做决定,我摘了一片树叶,我说正面留下,背面走,让他扔,落地是走,我手按他头上摇摇说,好好学习,祝他们学习好或发财,他们为了让我留下,说前面一百里没有村子,说会下雨。
路上的村子还是多的,路边不难见到可以支帐篷的地,5点30记日记,还在想那几个少年,真该留下,可以看看十四五岁少年挖煤和村里的生存状况,我不想往回退一个小时找他们,对错都是天意。
过两个遂洞,一个七百米,这一次没有用小电筒,只用木棒滑在铁轨上,固定我和铁轨之间的距离,保证不会走偏斜,凭感觉迈出每一步,从黑咚咚到大放光明。遇一个巡道工,他说我不坐车只走路,是贩白粉的,到威宁我就会被抓到,他说只要我出钱,他用摩托送我到威宁,我问他一个月两千工资不够花,还要赚我的钱?他说抽烟喝酒到威宁嫖娼,不够用。二层楼里出来一个胖子,巡道工说是站长,他进去喝水,我上前问候站长,我想盖个公章,胖子说自己不是站长,说巡道工哄我的,我骂巡道工混蛋坏蛋,他只笑。
前面是李子沟大桥,悬空,宽大,据说桥长1374米,01年建的,桥下楼房里,据说住了三百守桥武警,两个人在宽阔的院子里打篮球,想下去求宿,又怕不接受,爬上爬下是好长的一段坡路。上桥,桥下是大河,桥上蹦极不错,脚下都是细条水泥板,两头担在角铁上,做好一旦水泥板断落我坠落,随时可以扶抓周围的铁件水泥件的准备,望桥下,腿都发软,平望感觉稍好,过大桥,迎面就是朱嘎遂洞,5194米长,洞侧有守桥的门房,没有人,前门进后门出,门房后面是三层不小的楼房,楼前的篮球场地一人投球,时间7点了,我不想走了,玩蓝球的就是守桥人,我求宿,他说今天电话通知领导来查岗,不敢留任何人,抓到一次罚五百,主要是怕留女人,那个巡道工骑摩托带武警来,巡道工想买我的望远镜,看完说看不清,里面灰太多,他帮我说情,说三楼随便开个房间就行,守桥人的话封堵的很死,巡道工说李子沟大桥是亚洲第一大桥,我一听就是胡说,我又问桥长遂洞情况,巡道工说我审讯犯人,他问我青海是哪个省,我赞扬他只嫖妓可以。守桥人说朱嘎遂洞正在施工,不允许行人通过,洞里已经死了三个走路的人,人要过去都要从山上走,平时都有武警把守。
巡道工走了,守桥人一个人守几十间房子,他叫一声大哥,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检查,可以住的,告诉我不远,村里拆的房子那里有水泥平地,我只好出守桥大院,求宿村民房檐下的水泥地,妇女说不行,找到守桥人说的水泥地,真很好,三面的房子都没了顶,前面是影壁黑板,撅了松枝扫地面,支完帐篷已天黑,四个小土豆吃了,抽半只烟,8点50睡李子沟村的水泥地上。